二八大杠自行車前麵的大梁很高,柳翠翠像一個短腿的鬆鼠一樣蹦躂了半天,也沒坐上去。
突然腰間多了一雙遒勁有力的大手,將她托起,穩穩放在大梁上。
柳翠翠的心跳速度就快要爆表,怎麽能摟女人的腰呢?
她看了一眼方東鐸一臉的淡定,好似剛剛的動作就是單純的幫忙。
很快男人將她摟在懷裏,男性的強烈的荷爾蒙撲麵而來,柳翠翠的心尖一顫。
其實方東鐸隻是將自己的兩隻手放在自行車的把手上,並沒有抱柳翠翠,身體還刻意地往後仰,拉開兩個人指尖的距離。
柳翠翠抬頭就看到男人性感吞咽的喉結、還有冷毅下頜線的青黑色胡茬,耳邊還傳來男人有些粗重的喘息聲。
她立即低下頭,垂下眼瞼,耳根子悄悄紅了,耳邊涼爽的秋風並沒有帶走柳翠翠臉上的燥意。
男人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柳翠翠紅著臉,咬著唇,小聲地問:“我很重嗎?”
“沒有。”方東鐸的語氣很平靜,俊臉上泛起一抹紅暈,耳尖紅得像是能掐出血。
沒有,你喘什麽喘?她才不到100斤的體重。柳翠翠在心裏默默給方東鐸的體力打了一個差評。
“你胳膊離我遠一點。”柳翠翠咬著唇開口,現在兩個人的姿勢太過曖昧了。
方東鐸鬆開手,將兩個胳膊垂在身體兩側,表演了一個大撒把。
調侃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這樣行嗎?”
眼看自行車車頭失去控製,就要撞在一棵大樹上。柳翠翠情急之下一個回頭掏,握住男人的手,固定在車把上。
惡聲惡氣:“你想死,別帶上我,我還想長命百歲呢。”
方東鐸垂眸看著她懷裏的這個暗戳戳往前麵挪屁股的小女人,不由得覺得好笑,其實他可以一隻手騎車的,但是他偏不。
剛剛說要坐大梁上的是她,現在嫌東嫌西的還是她,真難伺候。
他專心騎車,視線卻總被眼前這個毛茸茸的後腦勺吸引。
柳翠翠這人哪哪都好,長得好、身材也好,就連後腦勺都比其他的女人長得飽滿,存在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心太黑了。
“你那個工友人還挺好的,性格大大咧咧,一看就沒有什麽心機。”柳翠翠為了緩解這曖昧的氛圍,隨口說。
方東鐸垂眸看著故作輕鬆的女人,微微勾唇,陪著笑:“你看人挺準的。”
許世嘉別的心機是沒有,但在追女人方麵絕對是劉大媽賣胸罩——一套又一套。自行車後座擰螺絲一看就是他的手筆。
“他爹是廠長……”柳翠翠覺得方東鐸這人和廠長還真有緣,在焦城,廠長的女兒喜歡他;在機床廠,廠長的兒子和他是同宿舍的工友。
“他有女朋友,快結婚了。”謊話脫口而出,方東鐸自己都很驚訝,誠實守信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女朋友是隔壁紡織廠的女職工,兩個人是高中同學,感情特別好。”他昧著良心又補了一句。
他害怕柳翠翠打許世嘉的主意;更害怕許世嘉禁不住柳翠翠的**。
“那他們還挺搭配的,結婚就應該找個知根知底相互了解的。”柳翠翠若有所思,雖然這個時代提倡自由戀愛。
但是大部分的夫妻,都是匆匆相看一麵就訂婚、結婚、生孩子,看在孩子的麵子上湊活過一輩子。
“知根知底?”方東鐸在心裏暗暗咂摸這句話,他對柳翠翠就挺知根知底的。
他在焦城做工程師的時候,每次方東雯那洋洋灑灑的好幾頁信紙,說的都是關於柳翠翠的事情,他知道柳翠翠喜歡吃的東西、喜歡的顏色……
而柳翠翠好像隻知道他叫方東鐸,是個男人,之前能掙不少錢,其他的一無所知。
方東鐸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一根極細的針紮了一下,噗嗤噗呲往外冒酸氣。
兩個人緊趕慢趕,終於在9點20來到女職工宿舍門口。
“你好,我叫李玲玲,我們宿舍這幾天剛巧有個工友回家奔喪了,你就在她**睡吧。”
李玲玲是個胖乎乎的姑娘,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是一彎新月。
“我叫柳翠翠,那這段時間麻煩你了。”柳翠翠大大方方和她握手,有員工宿舍,她才不願意去住魚龍混雜的招待所。
方東鐸見兩個人手挽著手離開的時候,才轉身回自己宿舍。
“怎麽樣,是不是要感謝我。”許世嘉躺在上鋪的**,翹著二郎腿,優哉遊哉地說。
“下次別搞這種小把戲,無聊,我和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係。”方東鐸隨手將衣服搭床頭上。
“她不是我嫂子?”許世嘉激動地從**跳了下來,湊到方東鐸跟前問。
“不是。”他沒有半點猶豫,斬釘截鐵地說。
“那可太好了,她不是我嫂子,我努努力,把她發展成你弟妹,到時候我倆結婚,你出一份份子錢就成。”許世嘉挑眉,賤兮兮地說。
“你敢?你是嫌命長了是吧。”方東鐸唇角微勾,渾身上下散發著淩冽的寒氣。
“東哥,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許世嘉將方東鐸從上到下打量了半晌:“沒想到你是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人。”
“我是為你好,她不是個簡單的女人。”方東鐸從暖瓶裏倒水洗手。
“真的為我好,就應該祝福我和翠翠,雖然她大我三歲,但是我不介意,女大三抱金磚。”許世嘉依舊不怕死地大放厥詞。
方東鐸故作淡定地說:“她是個寡婦,家裏還有倆孩子。”
他不是對寡婦有什麽偏見,隻是單純地想打消許世嘉對柳翠翠的想法。
“那就更好了,我爹一直著急抱孫子呢,現成的孫子孫女多好呀。”許世嘉很是興奮地拍了拍桌子,桃花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我爹什麽性格你也知道,那就是個孩子王,肯定會和翠翠那倆孩子打成一片。沒想到我今年才18,就能過三代同堂的日子了。”
他坐在凳子上嘖嘖嘴,似乎是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美好生活中。
方東鐸的手指攥緊,發出哢吱哢吱的響聲。
許世嘉縮了縮脖子,故作淡定地開口:“我和翠翠真的成了的話,你可是我們的媒人,是大功臣。到時候讓我們的孩子認你做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