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從不是個會輕易哭泣的性格,至少在王家村那些日子裏,幾乎沒見過他掉眼淚。

看來這一次是真的嚇到他了。

"母親,我一個人在府中真的很害怕,若您出了什麽事,我也不想活了。"

"別胡說八道,現在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咱們進去吧。"

"好。"

蘇思情牽著小山的手進了府邸,一路上訴說著今天發生的事,"我原本想用毒針殺了章員外,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把我給擄走了。"

"什麽?那人是誰,有沒有傷害到母親?"

"沒有,那是個

.....好人。"其實她很想說那是個王八蛋,但當著孩子的麵,還是不要這麽粗俗為好。

小山鬆了口氣,"想必是一位路見不平出手相助的大俠,可是母親,您現在回來了,嫁給章員外的又是誰?"

"是艾媽媽。"蘇思情痛快道,"真是天道好輪回,那婦人幫著章員外為非作惡,如今把她嫁給那隻蛤蟆精,也算般配。"

艾媽媽和章員外?

小山想象了一下那兩人站在一起的畫麵,非常惡寒的打了個哆嗦。

蘇思情拍了拍他的肩,"已經不早了,你回房間吧,我也該洗漱休息了。"

"母親,明日章員外來找麻煩可怎麽辦?"

"放心,他不會來的。"

雖然和林景年還沒正式和好,但那家夥的話,還是很值得相信的。

既然他說不會有事,那就一定不會。

"嗯,母親,那我先回院子了,您早點歇息。"

"去吧。"

今日的一切隻是個開始而已,好戲還在後頭。

翌日。

蘇思情沉沉睡了一覺,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她伸了個懶腰,神清氣爽的推開了房門,發現某個不速之客已經坐在了院子裏。

"林景年?你怎麽在這?"

"娘子不歡迎我麽?"

"嗬,擅闖他人住宅,這可是犯法的!"

林景年並未在意她的話,而是將食盒拎起,放在了石桌上,"過來用膳。"

....."她還真有點餓了。

很有骨氣的蘇思情最終還是厚著臉皮走了過去,打開食盒一瞧,裏麵的飯菜色香味俱全,看著就讓人食指大開。

"這是你在酒樓買的?"

.嗯。"

她拿起筷子開始大快朵頤,順便還不忘打聽消息,"章員外那邊怎麽樣了?"

"不久前開封府已經將章員外扣押,想必此刻他正在受審。"

"什麽?章員外表哥不是當官的麽,而且官職還不小,開封府怎

麽有膽子得罪他?"

林景年品了一口茶,不鹹不淡道:"昨夜艾媽媽的屍體被懸掛在了城門上,驚嚇到了許多百姓,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已經傳到了當今聖上的耳朵裏。"

"是皇上下令徹查的?"

"不錯。"

太子雖說在京中一手遮天,可畢竟隻是儲君,大小事還是由皇帝說了算。

他之所以庇護著章員外,隻不過是為了拉攏那位'表哥,如今到了這份上,當然會選擇明哲保身,舍棄這枚棋子。

"哼,那些人都不是好東西,活該遭報應。"

林景年伸出手指,替她擦拭去了嘴角的米粒,"無需為了那些人動氣,一切都有我。"

"就算沒有你,我也照樣能夠解決麻煩,隻不過耗費的時間多一些罷了。"

"嗯,娘子聰慧機敏,付這些貨色,自然是輕而易舉。"

這一頂高帽子戴的蘇思情很舒適,連帶著林景年這個人看起來也順眼了不少。

"你走之前,大哥有沒有交代什麽?"

"有,他讓我抵達京都後定要好好待你,不可在為其他女子再傷你半分。離開這麽久,除了林景年,蘇思情最思念的大概就是郭掌櫃。

畢竟那位義兄是真心實意對她好的。

"等我在京都將生意做大,成為整個大梁數一數二的富商,一定要幫著大哥把宴熹樓開到這裏來。"

"好,先吃飯吧,菜要涼了。"

"嗯。"她埋頭吃了一大碗飯下肚,準備開始忙碌生意上的事,"下午我得去拿藥材,你別跟著我,哪涼快哪待著去。"

林景年頷首,"我在府中等你。"

京中認識他的人不少,確實不能出去拋頭露麵,這些時日得深居簡出,躲避太子的眼線。

難得他這麽好說話,蘇思情'哼'了一聲,抬腳出了府中。

之前跟月兒的娘商量好三日後就去拿藥材,她到的時候,發現那母女二人正垂頭喪氣的坐在院子裏,活像是受了什麽巨大的打擊。

蘇思情疑惑道:"你們怎麽了?出什麽事了麽?"

月兒抬起頭,又驚又喜的跑向了她,"姐姐,你沒事麽?!"

"小丫頭,我能有什麽事?"

她母親的神色也驚訝不已,"我還以為你被困在了章員外的府裏,不會再來拿藥材了。"

"我既然答應了就一定不會食言,藥材都處理好了麽?"

"是,已經裝在竹簍裏了,隨時可以拿走。"

蘇思情點頭,"有勞夫人了。"

"王姑娘,我叫柳夏蘭,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叫我名字吧。"

"那好,看年紀你比我大好幾歲,那就叫一聲夏蘭姐吧。"

月兒好奇道:"你喊我娘親姐姐,我再喊你姐姐,似乎很奇怪。"

"所以你可以改口叫嬸嬸。"

"可是姐姐這麽年輕,嬸嬸一點都不合適。"

"沒關係,我不介意。"她好歹已經是一位六七歲孩子的繼母,被喊一聲嬸嬸也沒什麽可計較的。

"那好,我聽您的。"

蘇思情摸了摸她的頭,"乖。"

曬幹處理後的藥材堆了整整一竹簍,看起來輕飄飄的,實則背回去還是很費力。

她一路堅持著回了府邸,發現之前在院子裏喝茶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那混蛋,當這裏是酒樓客棧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連一句話

都沒留下!

蘇思情憤然將竹簍背去了廚房,開始忙碌著製作藥膳與糕點。

有了上次的成功,這回製作的過程容易了很多,隻用了不到兩個時辰就做出了好幾道藥膳來。

她滿意的笑了笑,提著食盒趕去了第一樓。

說來也是巧,她前腳剛進去,後腳無塵公子就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位公子的神情似乎少了幾分溫潤,多了一絲戾氣。

"王姑娘,你怎麽過來了?"

"我已經將藥膳做了出來,一會打算正式拿去鋪子開始售賣。"

"哦?可否讓我看一眼?"

"當然。"蘇思情揭開食盒的蓋子,盤子裏的糕點顏色白淨如雪,旁邊幾個則是近乎透明,光是看著,就想咬一口嚐嚐是什麽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