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唸著笑意道:"王姑娘不愧是聲名遠揚的廚子,連藥膳都能做出特色來。"

"多謝誇讚,其實今天過來,是有一事希望無塵公子幫忙的。"

"何事?"

"一會你就知道了。"

京都地段最繁華的鋪子今日正式開了張,牌匾是幾日前就定製好的,已經掛了上去。

蘇思情抬頭看了眼筆走龍飛的'藥膳坊'三個字,心情非常愉悅。

路過的百姓看到這塊牌匾,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真是稀奇,人家賣藥膳的好歹還會給店鋪起個好聽的名字,什麽司南閣,常健坊之類的,這家倒好,竟然直接弄了個'藥膳坊'。"

"哎喲,你可少說幾句吧,人家隨隨便便就能盤下京都裏最貴的鋪子,說明肯定家境不俗,瞧那女子的模樣,或許是哪位達官顯貴的夫人。"

"此言有理。"

這些議論聲嘈雜不已,蘇思情選擇了自動忽略,認真的將剛做出不久的糕點整齊的擺放在了貨架上。

"你們看,她把藥膳給拿出來了,這不就是普通的糕點麽,該不會是拿出來糊弄人的吧?

"還用說麽?肯定是啊,藥膳不都是顏色黑不溜秋,還一股子刺鼻的藥味麽?可你瞧她賣的這些糕點,樣子好看也就罷了,連一點藥的味道都散出來,肯定不對勁。"

"說的對,咱們還是趕緊走吧,我可不想吃壞肚子。"

這幾個嘴碎的人成功把蘇思情的生意給攪黃了,剛剛店鋪門口還圍滿了人,這會卻門庭冷落,連個來問價格的都沒有。

好在她早就料到了這一點,抬起頭,朝著不遠處做了個手勢。

片刻後,一身華服的無塵公子緩步走向了這間鋪子,四周在觀察的人紛紛睜大了眼睛,以為看錯了。

"那不是太

.....無塵公子麽?"

京都城內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太子尋常裝束在外走動時,都得喊他無塵公子,以示尊敬。

"還真是,他口味向來挑剔,隻吃第一樓內廚子做的膳食,怎麽會去這間鋪子?"

"該不會這女子跟他是那種關係吧?"

"怎麽可能,公子喜歡的都是手指纖細,腰肢盈盈一握的大家閨秀,這女人雖然樣貌不錯,可雙手粗厚,而且一看舉止就知道是小門小戶出身,根本不講究。"

名門閨秀都講究笑不露齒,走起路腳步間距小,可這女人笑時露出好幾顆牙齒,而且走起路比公子哥們都豪邁,一看就不是太子喜歡的類型。

"老板,這些糕點看起來很不錯,給我拿幾個。"

"好。"

蘇思情手腳麻利的給無塵包了幾塊糕點,遞過去時,狡黠的眨了一下眼睛。

無塵公子笑著揺了搖頭,神色頗有些無奈。

想他好歹也是一國太子,身份何等尊貴,如今竟然給一個女人當起了托。

不過說來也怪,每次麵對蘇思情時,他的心情就會變得很輕鬆愉快。

"公子拿好糕點,請慢走。"

哆謝。"

無塵拿著油紙包離開了鋪子門口,在周圍站著看熱鬧的人麵麵相覷,隨後瘋擁而上,堵在了蘇思情的藥膳坊門口。

"老板,給我也來兩塊糕點!"

"我也要!"

剛剛還無人問津,此刻卻成了搶手貨,蘇思情把幾盤糕點都售

賣完時,還有一群人空著手。

"老板,就這麽一點麽?糕點已經沒有了?"

"是的,我鋪子剛開張,不知道生意會如何,所以每日隻會做一點,避免浪費。"

"那你明日可得多做一些,我們都要買!"

連太子都光顧的店鋪,口味和藥膳功效自然不必多說,他們也得品嚐品嚐才行。

蘇思情點頭,"我會多做一點,各位明日再來吧。"

"好。"

堵著的人逐漸散去,蘇思情看著今天剛賺到的一堆銀子,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名人效應就是不一樣,怪不得現代的一些品牌商喜歡找明星打廣告。

她拿著空食盒又去了趟第一樓。

"無塵公子,今日之事多謝了。"

"不必客氣,但我往後不會再去光顧,以免有人在背後議論。"

"公子放心,那些人隻要吃過一次我的糕點,一定還想再來買第二次,雖然開張用了點心機,但做生意還是得靠實力說話。"

"此話很對,王姑娘,沒想到你在做生意這方麵也如此有天賦。"

蘇思情謙虛道:"跟無塵公子您合作,耳濡目染久了,總會學到—些。"

"哈哈哈,你倒是誇起我來了,不過糕點確實美味。"可以說這些藥膳糕是他吃過最好吃的,連宮中太醫所做的都比不過。

"多謝公子誇讚,若沒其它事我就先告辭了。"

"嗯,慢走。,

蘇思情帶著滿滿當當的銀子和食盒回了府,林景年處理完了瑣事,先她一步到了院子,鄭長流如實稟報了今日下午發生的一切。

"公子,太子似乎對夫人格外的感興趣,若他喜歡上夫人該怎麽辦?"

"此事不必擔憂。"

太子是未來的儲君,帝王怎麽可能允許他娶一個成過親還帶著孩子的女人入府,而且就算他真的傾心於寶姝,也絕不可能給任何名分。

那女人從來都不是個肯委曲求全的性格,絕不會答應太子。

鄭長流撓了撓腦袋,"王爺,太子跟夫人走的這麽近,您就不吃醋麽?"

從前不管哪個男人靠近夫人三尺之內,他都會聞到一股濃鬱的醋香味,怎麽這回主子表現的如此豁達,仿佛一點都不在意。

林景年眉尾一挑,"寶姝不過是拿太子當一枚可以隨時利用的棋子,我身為她的夫君,怎麽能為了棋子氣惱。"

話雖如此,院子裏還是飄散開了淡淡的醋味,而且大有越釀越酸的架勢。

"咳,夫人想必要回來了,屬下先行告退。"三十六計走為上,他可不想被泡的一身酸氣。

鄭長流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大約一炷香時間後,蘇思情愉悅的走進了院子,剛進門,就察覺到了一種詭異的氛圍。

"嗯?廚房裏的醋壇子翻了麽?怎麽一股子酸味。"

林景年執著茶盞的手頓了頓,不動聲色的看向了她,"回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現了幻聽,這一句'回來了',竟然讓人品出了些許哀怨的語調。

蘇思情覺得此刻的自己很像是薄情寡義的負心漢,而某個男人,則是被丈夫苛待的深閨怨婦。

"你不是走了麽?怎麽又回來了?"

"娘子這麽不想看到我?"

"說實話,確實不太想,這裏是我的家,不是客棧,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算怎麽回事?"

原來是在為這個氣惱。

林景年解釋道:"小水剛到京中,水土不服發起了高燒,我方才急著回去探望,所以沒來得及留下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