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林景年沒有再挽留她,平靜的看著她走出了府邸。在暗處的鄭長流立刻岀現在了自家主子麵前,"主子,您就這樣讓夫人走了麽?"
男人臉上落寞的神色一掃而空,又恢複了八方不動的冷淡模樣,"哄娘子不可心急,需循序漸進。"
鄭長流對主子變臉的速度暗暗豎了一根大拇指。
不愧是主子,對付夫人就是有一套。
"曰n
疋。
"堯信回來了麽?"
"還沒有,最近路上流寇眾多,想必是路上被耽擱了。"
林景年頷首,"先前讓你在暗中盯著殷秀秀,如何了?"
"回主子,那女人已經回到了太子身邊,而且身邊還帶著個孩子?"
"孩子?"
"是王蘭的女兒,若屬下沒記錯,應該叫章麗麗。"
"嗬。"鄭長流三兩句話,林景年就已經猜到了來龍去脈。
不愧是王蘭和章大春教導出來的女兒,心機和城府果然不是一般人比得過的。
殷秀秀敢找其他孩子頂替太子的血脈,這也算是一步險棋了。
"隨時注意著,有什麽動靜立即稟報。"
"是!"
隔著數千裏的王家村,夜間突然下起了一場大雨。
王蘭罵罵咧咧的從**爬起來關窗戶,肥胖的身體像一團挪動的蟲子。
如今的她徹底成了個寡婦,丈夫跑了,連女兒也沒了,也不知道下半輩子該怎麽過。
轟隆——
明明是冬天,卻打了一聲雷,閃電劈過天際時,映出了窗外一張蒙著黑布的臉。
"啊!"
王蘭尖叫一聲,驚恐的往後退了幾步,不停地揉著眼睛。
她剛剛是見鬼了麽?窗外怎麽會有人臉?
"砰!"
揺揺欲墜的破木窗被人一腳踹開,隨後一道渾身散發著冷意的男人進入了屋子內,手上提著的那柄劍猶如閻王的請帖,嚇得王蘭差點失禁。
"你是人是鬼,想做什麽!"
男人臉上蒙著黑布,臉看不真切。
"自然是取你性命。"
"我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麽要殺我!"
"因為有人想要你死。"
王蘭身體抖的像個篩子,癱坐在了地上,"那個人是誰,你們一定是弄錯了。"
"出錢買你命的人叫章麗麗,她不正是你的女兒麽,我怎會弄錯。"
"你說誰?!"王蘭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麗麗在哪裏,是不是你把她拐走了!"
黑衣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的女兒如今在京都城裏過著富貴日子,之所以殺你,自然是為了斬草除根。"
王蘭並不是蠢貨,章麗麗從小就想過富貴日子,根本不甘心留在荒野村子裏。殷秀秀離幵的那一天,她的女兒也憑空消失,所以十有八九是跟著那女人走了。
她辛苦一輩子,竟然養出了這種小畜生,為了榮華富貴不惜派人殺了親生母親!
"不,你不能殺我!"王蘭跪在地上,不停朝黑衣人磕頭哀求,"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求你大發慈悲,就當是放過路邊一條野狗,饒我一條命吧!"
黑衣人冷笑,劍刃寒光一閃,全部沒入了王蘭的腹部。
"你-
王蘭痛苦的瞪大雙眼,血液噴湧而出,沒多久,就倒在了地±
窗外雨還在下著,淅淅瀝瀝的被寒風吹進了家徒四壁的屋子裏。
地上的女人逐漸沒了氣息,可眼睛仍沒有閉上,死不瞑目
……
太子府邸—
章麗麗躺在紅木雕刻的床榻上,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寒戰。
這是怎麽了,為何感覺胸口處擴散開了一股刺痛感。
從離開王家村後,她已經在這裏住了一段日子,這些天內,她那位'父親'幾乎不見人影,更別說來探望殷秀秀。
"娘親,來的路上你不是說太子對您很寵愛麽?怎麽都這麽久了,他一次都沒來過?"
"太子殿下最近天天往外跑,說不定是被哪個狐媚子給纏住了,哼,若那小賤人被我逮到了,看我怎麽收拾她!"
"與其想著收拾外麵的女人,倒不如先想法子把太子牢牢抓在手裏。"
殷秀秀側臉看向了她,"你有法子?"
"自然,不過需要娘親配合。"
"好。"
半個時辰後,殷秀秀抱著奄奄一息的章麗麗,滿府哭喊著。
"來人,快來人,我的女兒生病了,快去找大夫來!"
下人們都知道殷秀秀這趟回來帶了個孩子,但誰也摸不準孩子到底是不是太子的。
畢竟她從生產到孩子長大,瞞的嚴嚴實實,一丁點消息都沒泄露出來。
"你這個下作的小蹄子,當太子府是什麽地方,怎能到處大喊大叫,趕緊閉嘴!"
她哭喊的聲音太大,把太子的側妃給引了過來。
這女子姓呂,父親乃是一位立下赫赫戰功的大將軍,連當今聖上見到她都得和顏悅色,更別說殷秀秀了。
"側妃娘娘,奴婢實在是沒法子了,孩子昨夜發起了高燒,到現在都沒有退熱的跡象,要是再這麽燒下去,恐怕要出人命了。"
呂側妃用帕子掩了掩鼻子,嫌惡道:"一個不知底細的小野種罷了,死了就死了,有什麽可哭的。"
她身為側妃都沒能給太子殿下添個一兒半女,殷秀秀算什麽東西,也配生下帶有皇家血脈的孩子。
"娘娘,奴婢求您了,給我的孩子一條生路吧。"
"夠了,吵吵嚷嚷的像什麽話,來人,還不趕緊把這個賤婢丟會院子裏去,看到就覺得晦氣!"
下人們作勢就要動手,殷秀秀扯著嗓子,哭的聲嘶力竭,成功將書房內看文書的太子引了過來。
他看了眼梨花帶雨的殷秀秀,又看了眼一臉凶狠的呂側妃,不悅道:"這是怎麽回事!"
殷秀秀哭著爬到了他的身旁,"殿下,您怎麽不喜歡奴婢都沒關係,可這孩子是無辜的,她再不醫治就沒命了。"
太子近日忙碌於朝廷瑣碎之事,閑下來還得關照第一樓的生意,府內的女人們確實有很久沒關心過了。
他的視線從殷秀秀懷裏的孩子臉上掃過,冷聲道:"這當真是我的女兒?"
"殿下,千真萬確,就算給奴婢一百個膽子都不敢拿旁人的孩子冒充啊。"
"諒你也沒膽子撒謊。"太子伸出手去觸摸孩子的臉,章麗麗好巧不巧的醒了過來,眼淚汪汪的看著麵前俊逸的男人。
"爹爹。"
這一聲,爹爹,喊得軟糯沙啞,夾雜了無數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