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嗎?主子要是失去理智你會死的。”
青雲臉上蒼白得跟紙一樣的,眼睛無力得睜開,又無力地合上,聽著耳邊的謾罵聲,
卻難得意外的好心情,他艱難說道:“你不是來了嗎?”
這才發現中計的黑雲感覺吃了一坨翔似的,他臉黑著,跟一層厚厚漆黑的烏雲密布,全身散發著一股可怕的氣息,直接掉頭就走。
怪不得這個王八蛋一直有恃無恐,他就奇怪了,一向最怕主子發狂的人,怎麽會毫不掩飾他手上所做的事。
原來是在這等著,反正那劉家一家子都已經送上了去邊疆的路了,
等九千歲反應過來,所謂的全首全尾,跟青雲口裏的全首全尾不一樣,又能怎麽樣?
山高水遠,天王老子都管不了。
九千歲也不會因此對他多加責罰。
因為對他們來講,被蠱蟲撕咬一會,痛隻是一時的,再怎麽樣都好過落在哪個人的手裏。
黑雲想得到的,青雲自然也能想得到。
要不然也不會設計剛剛好在九千歲要把他拍成餅幹丁的時候,黑雲剛剛好出現,把他從九千歲手裏救了出來。
而在這件事上青雲僅僅是身體上受了一陣痛意,要是落到那個奇怪的人手上,做些奇奇怪怪的實驗。
那才叫生不如死。
“哎,你去哪裏?我親愛的弟弟別把我丟在這裏啊!”
聽著後麵青雲深情呼喚的聲音,黑雲生怕會被這隻黑狐狸連累受罰,腳步走得更快了。
而另一邊,得知劉家上下奴婢皆已解散,劉澤宗等人早已被人押著出城。
蘊士郎發出一陣怵人的冷笑。
“劉澤宗啊!劉澤宗,沒想到你還是活著出了京城,
你那女兒,還真的能牽上攝政王這一條線,
枉我兒對她癡心一片,甚至還為她失去了一雙眼睛,沒想到卻早早跟一個沒根的閹人混成一堆,哈哈哈哈……”
跪著的死士低著頭,身上血跡斑斑,幾乎是拖著一口氣回來,他身上的血幾乎流光了,流了一地,因為失血過多,身體不時抽搐一下。
“劉澤宗,劉媚兒……”
蘊士郎一邊無理智瘋狂地嘶嚎,突然轉身,伸手抽出死士的別著的一把刀,對著死士的腦袋就是一頓亂砍。
“老夫說過,你們要是殺掉那個女郎,拿那女郎的頭回來,你們就可以得一千萬兩黃金,
可你們非但沒殺的了那女郎,還被人給殺了,讓那瘋狗一樣的錦衣衛纏上了老夫。”
“你們為什麽還要回來,你們這些賤奴就該當場以死謝罪。”
老管家縮到一旁瑟瑟發抖,在一滴腦汁混著人血濺到他臉上,頓時一個哆嗦,尿褲子了。
他夾著雙腿,生怕那鋒利的刀刃落在他身上,哆哆嗦嗦著說:“老、老爺,那還要不要殺了那劉家女郎。”
這會,蘊士郎臉色倒是平靜了下來,他冷哼了一聲,把那刀扔到一邊,落在地麵上,發出“砰”的一聲,
而那死士趴在地麵上死狀慘烈,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而那一雙眼睛更是戳的稀巴爛。
他掏出帕子仔細擦拭著臉上的血跡,冷笑道:“殺!”
而等到劉媚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而一切都已成定局。
她跟她的家人躲過了一劫,順利發配邊疆,沒因為被人做了手腳,死在離京城還不遠的道路上,然後被饑餓的雪狼吃得一幹二淨。
冬天即將過去,卻仍然想不到,還是如此的寒冷。
一陣又一陣的大風呼呼的號叫著,怒嚎著,刮得人臉生疼,幾乎要把人的一張臉給刮了下來,甚至抬眸望過去依然一片雪白的,沒有其他顏色。
天空都是灰蒙蒙的,沒有一絲溫暖的陽光。
出了城,因為積雪,所以他們都走了小路。
小路路上泥濘不堪,一個石子,一個坑,凹凸不平。
在推車上睡著,再怎麽睡得死的人,也會被顛簸的原地複活,更何況有著暈車的劉媚兒。
雖然劉媚兒此刻腰身背痛,渾身難受,但卻不影響她此刻有些興奮的心情。
本以為他們必死無疑,卻沒想到,他們還是逃出了京城,順利安全地流放到遙遠的邊疆。
此刻,她在一個簡陋的推車上躺著,而在前麵拉車的人是他的親弟弟,劉飛雲。
他此時穿著一身破舊的棉襖,棉褲淡薄的長袍,腳下是磨破的布鞋,
他身上胸口中間寫著一個黑色囚字,是犯人的衣著打扮。
他臉上的頜骨凹陷,眼睛被大風吹得睜不開,有些生無可戀,而仔細看那一雙琥珀色的清澈眸子裏帶著一股名為堅毅的眼神。
一張白嫩的臉上有些黝黑了起來。
在這一瞬間,劉媚兒發現她那矮又胖的弟弟竟然長高了,就在這幾天間。
後來她發現她看錯眼了,她的弟弟隻是變瘦了,從一個又矮又胖的小少年公子變成一個又瘦又矮的車夫,還是推車的那種。
這讓劉媚兒有些心塞,之前折騰的事情,她想估計是劇情大神看不了她胡來,在懲罰她,
看吧,最後還不是要發配邊疆,
還好的是,這一次他們算作安全地越過了小說話本來的死亡關口。
這樣劇情應該追不上她了吧。
劉媚兒想著,收回神,見身邊兩邊站著的兩個十幾歲熟悉的丫鬟。
不仔細看,還真認不出她們倆個人,一個是小翠,還有一個是小鴛。
她們身上都已換上了普通平民百姓的服裝,舊衫跟耐冷的襖子裙褲。
小臉上多多少少有些烏黑,甚至凍紅,頭發梳成最簡單的丫鬟鬢,額頭上的發絲被大風吹得淩亂,臉上的神情嚴肅緊張,一雙眼睛眨也不眨,警惕地看著周圍。
在經過一條大路時,兩邊的雪一下子一坍塌了下來,埋了不少人,而被埋的人多多少少都是上官家的。
同一天被發配邊疆的還有五品官員上官家,謝曹軒一家子。
上官家跟劉家不太一樣,劉家是文科舉出生,且人口稀少,奴婢小廝倒是很多,
而上官家是武官出生,有著強大的後台背景,看守著他們的兩個官兵卻不敢招惹上官家,
因為即使上官家被流放,但他身後的強大背景也不會讓人敢輕易低賤他們,反而還得一路避讓,
小心招惹上了他們,到邊疆之時,上官家那邊的氏族就會把他們這兩個小官吏給弄死。
上官家子妻妾眾多,人口也多,一路上上爭吵不休,吵得眾人腦袋瓜子都懵懵,那兩個小官吏更是避之不及。
兩個妻妾為了爭一口氣,故意去揪著那一個妾室一把推進了雪堆裏,卻想不到,就是怎麽一推,驚動了大雪,兩邊的大雪,一下子就把人給埋住了。
要不是小翠跟小鴛反應快點,連忙把推車上昏迷不醒的劉媚兒轉移,估計也會被大雪埋了死了。
經過這一事之後,小鴛跟小翠都很是警惕了起來,不讓那一家人靠近車上的劉媚兒。
這會,小鴛的目光如炬,突然掃到推車上麵時候,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因為她發現車上昏睡著的女郎已經醒了。
女郎一雙漆黑靈動的杏眼眸,水靈靈的猶如一隻布穀鳥一樣,用著它那亮晶晶的小眼睛看著她們。
她身上即使穿著那一身發白的囚服,依然難以掩飾得了她身上的曼妙身姿,
她扶著簡陋的車床板,入手是一層薄麻布,而身上蓋著的薄衫落了下來,一股寒冷撲過來,讓她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可能她還剛醒過來,胸口的沉甸甸,讓她有些喘不過氣起來。
劉媚兒開口,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來,喉嚨一陣腥甜幹渴。
“女郎,女郎醒了。”一旁的小鴛驚喜叫出來,背著沉重的大包小包走了上前。
小翠身上也背了不少東西,見狀,也腳步飛快來到車旁,伸手把劉媚兒扶了起來,
見劉媚兒一張鵝蛋臉上臉色泛青,明顯喘氣急促,有些呼吸不過來。
小翠連忙輕拍了拍劉媚兒的背部,好讓她輕鬆點。
“女郎,可好些了。”
劉媚兒感覺胸口沒有那麽憋悶,咳了一聲說道:“沒事。”
正前方推著車的劉飛雲,一聽到他阿姐的聲音,便知道他阿姐醒過來了。
這些日子來,他難得開心了起來,一張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停下了車,就轉身要去看他阿姐,
卻沒想到,他剛放下了推車,走在前麵的官兵回頭,一鞭子對著他的腦袋抽了下去,抽得他大叫一聲慘叫,連忙抱緊了被鞭打的地方。
官兵張之榮見那一向高高在上的貴公子甚至可以說是曾經京城內的小霸王,如今被他鞭打的抱頭起來,
那畏畏縮縮淒慘的樣子,可真讓人痛快。
然而,張之榮也隻敢鞭打了幾下這小霸王。
因為他的上頭吩咐了下來,一定要把他劉府一家子人全首全尾地送到達邊疆,特別是那名字叫劉媚兒的女郎,絕對不能有事,
否則他就不能全首全尾地回京城。
張之榮剛才的痛快一下子都沒有了,隻剩下埋怨了。
真是晦氣,誰人不知道在發配邊疆的路上,要是有個意外,三長兩短,讓某個人立刻消失不見是多麽簡單的事情。
而這劉府不僅得罪了皇上,攝政王,還有下麵的文武百官,
張之榮也聽說過劉尚書是一個為民的好官,可在他們眼裏,一個多好的官又怎麽樣,落難了,比那草芥還要低微,最後還不是要被他鞭打。
張之榮心裏得意洋洋,一張尖猴瘦臉上,帶著輕蔑之意,他看向身後的人,明明都被罷除官職,沒有富貴家族可言,
然而臉上依然還得帶著那讓人羨慕憎惡的金貴矜持。
其中一個女郎的眼神銳利的讓人不寒而栗,那便是上頭吩咐下來要仔細照顧的女郎,那個叫劉媚兒病懨懨的女郎,
明明都沒氣了,都準備把人丟了,沒想到人竟然醒來了,還活得好好的。
這女郎可真邪門!
張之榮呸了一口老痰,心裏嘀咕著,揮舞著鞭子吆喝著後麵的人:“快走,快走,快走,敢停下來,老子就抽死你們。”
他看著眼前倔強的少年,那眼神看他如同一個人卑賤的雜碎,這觸動了他心裏的某一個隱秘,
當即就怒氣衝衝,抬起手來就想抬起鞭子甩過去那臉上,
然而他甩到一半,卻發現他的鞭子被人抓住了,對上一雙銳利的杏眸子,那身上冷豔的氣質讓他有些心虛,
但他卻並不畏懼這麵前搖搖欲墜的女郎,嬉笑著怒道:“讓開,否則老子連你也打過去。”
就在他抽回鞭子,想再放大聲辱罵幾句,撐一下場子,
一錠沉甸甸的銀兩被人塞進了他的手裏,原來是一枚金豆子。
瞧著麵前出現的小廝,張之榮拿起金豆子咬下去,發現是真的金子,頓時什麽氣都沒有了。
他不敢直視那女郎的一雙眼睛,幽幽的銳利的眼神空洞洞的,再加上她現在披著長發飄飄,又是死而複生,
他啐了一口氣,暗道邪門,連忙跟上前麵的同事。
因為流放的人比較多,為了在路上行走匆忙,落了人,還有之前的雪崩之事,
所以官吏們商量之後,按照年齡把這些人分成兩部分,好管控。
隊伍一部分人是在上麵,另一部分人在下麵,中間是一個官吏,隊伍前頭是一個官吏,隊伍後頭是一個官吏。
而劉媚兒跟劉飛雲是在部隊下麵,她的父親大人,母親大人都在上麵的隊伍由著小廝常貴照顧,
隊伍兩部分,隔著一段距離,沒什麽事情是不能走動的。
因為聽到吵雜聲,裏麵似乎聽到小兒子的聲音跟女兒的聲音,柳氏擔心劉媚兒兩姐弟,
便掏出袖口中藏著的僅剩下的一顆金豆子,叫常貴賄賂官吏,讓他下去去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官爺,慢走。”常貴小廝見官吏走了,頓時一張臉上的嬉笑不見了,臉沉了下來。
心裏怒道:這些狗看人勢的東西。
他連忙走上前把他家主子給扶了起來,卻發現他家主子臉上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