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雙猩紅的血眸子,冷冷清清撇了她一眼。

就這一眼,劉媚兒不再敢動彈,一雙眼睛也不敢再看這邊來,死死閉著,恨不得此刻出現一個坑來把她埋住了,

生怕這個麵前的怪人會因為沒有東西吃了,會跑來吃她。

李白衣一張妖豔賤貨的臉蛋上已滿是冷汗,一滴又一滴地流著,他見麵前的人沒有絲毫動作,

他就心生了退卻的心思了,因為看九千歲的手上隻捏著一個死不瞑目的蛇頭,上麵那兩顆蛇眼睛直勾勾地瞪著他。

不由心生寒意,他一雙眼睛也不敢瞅向麵前有些呆板的九千歲了。

而此刻的九千歲因為已經吃完了手中的東西,正目光呆滯兩眼無神,麵無表情發愣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那躲在草樹叢後麵的劉媚兒,來來回回看了幾次後發現,這個獵物不是用來吃的,也並不好吃,可以用來聞一聞,抱一抱那還差不多。

李白衣見九千歲一直目光炯炯地看向那個茂密的樹叢後麵,不由一愣,他也順著九千歲的目光望過去,

然而他就隻抬了一下腦袋,再往前看過去,冷不丁就看到九千歲的一雙猩紅狹長的眼眸子就充滿了暴戾與殺欲,

與剛才的渙散迷茫完全不同,充滿攻擊性。

他眼神微沉,冷冷地睨了他一眼,順便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又扭過後看到樹叢後麵。

這一眼讓李白衣腿抖了起來,連好奇之心也給壓了下去,生理情況之下,他夾住了兩大腿,也不敢往那個地方瞅過去,

他嘀咕說道:“我隻是看了看,又沒做什麽。”

然後他的脖子就被人死死掐住了,提著往後走,狠狠撞在樹上麵。

“咳……”李白衣整個人被提在樹上麵,一雙眼珠子瞪得老大,一張妖豔賤貨的臉上青紅交。

他被掐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哢吱哢吱的聲音提醒著他麵前的人會把他的脖子給,擰斷,再不讓他停手的話,他的腦袋絕對要不保。

“放……咳咳咳……放手……”李白衣整個人被掐得天昏地暗眼神一片片花白,最後還是他手裏的一個黑色藥瓶子跌落在地上,

引起了九千歲的注意力,他視線轉移定格在那個小藥瓶子上麵,李白衣見狀,趕緊**道:“

那是好吃的,比玄烏蛇還要好吃的好東西。”

隨著這話落下,掐著他脖子的大手力度鬆了一下,也讓李白衣大口喘上了幾口氣。

可他脖子上的大手依然沒有要把他鬆開的意思,李白衣嚇得背後已經濕了一大塊,他見九千歲的眼睛死死看著那藥瓶子,

又突然看向樹叢後麵,那一眼神就好像有些舍不得,好像在計量著是把這一小瓶黑色的藥給那樹叢後麵的人吃,還是自己吃為好,

這樣一想,李白衣頓時心中一驚,一雙眼珠子就有些不由自主地往那邊看過去,

然而在他剛扭過頭,看過去,脖子上就傳來一陣緊縮的力道,那力道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掐暈了過去。

李白衣連連討饒說道:“我……不看……就是了,放過我……”

見麵前的人還是一副要掐死他不罷休的樣子,李白衣也沒心情好奇那樹叢後麵的人到底是誰,能讓毒蟲發作發狂的九千歲甘心情願拿出自己的東西送給他。

剛才他查探了一下,發現茂密的樹叢後麵的確還有一個人,隻不過這個看起來氣息微弱,看起來也不起眼,

再加上,李白衣全身心的精神力都放在了九千歲身上,自然就沒有察覺到樹叢後麵還有一個人。

而且按吐息來看,估計還是一個嬌小虛弱的女郎。

李白衣也沒敢再想了,因為他正準備溜。

九千歲放過了他,他鬆開了掐著他脖子的大手,李白衣跌坐了起來,第一時間就是深吸了幾口氣才沒讓自己憋死,然後又連滾帶爬地往後麵爬過去。

而九千歲整個人差不多180度,扭過去看被那小鬆鼠拎著跑遠的那一黑色的藥瓶,一雙猩紅的血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滾亂騰。

那是殺意,無窮的殺意。

他直勾勾地盯著那小鬆鼠跑動了起來,然而小鬆鼠剛跑了幾步,就不由自主地摔倒了下來。

整個小身子頓時僵成了一小塊,兩隻小腿不停地抽搐,而它懷裏的小黑藥瓶子則掉落了下來。

李白衣就看到這隻已經死的小鬆鼠身上爬出來一隻紅色的小蟲子。

那小蟲子豔紅如血,很小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它的蹤影,而仔細看它有幾千跟爬足,嘴裏有著倒尖的牙齒。

這就是典型的紅蠱蟲,較為凶殘,一旦被咬了沒有其主人解毒,那基本涼涼。

紅蠱蟲。

李白衣腦海裏浮現出這個三個字。

他二話不說,立馬從地麵上滾了起來,也不管他是不是站不穩了,也要立刻爬了起來,要不然等會他就會變成一個蟲窩子。

因為毒蟲發作發狂的九千歲,隻憑心意喜好做事,他跟那死老頭子一樣,都喜歡在人身上做蟲窩子。

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一向與李白衣的反向過來,所以李白衣跟害怕這樣的行為。

而李白衣因為怕這蠱蟲,嚇得臉色蒼白了下來,整個人都慌了起來,不然他會看到九千歲拿著那一黑色的小藥瓶給倒出了一個豆子般大的藥丸,

然後一嘴吃了,像是嚼一顆豆子,邊嚼還邊皺著好看濃黑的眉毛。

他一張俊美的臉也皺得跟花瓣似的,似乎這顆豆子並不怎麽好吃,

眼睛還時不時往劉媚兒這邊看過去,這可把劉媚兒給嚇死了。

即使這顆豆子不好吃,可他還是吃下來了。

因為此刻的他必須吃東西才能恢複體力與失去的功力,不然他會因為傷勢太重再次沉睡過去,直到他身上的傷都好得差不多才能醒過來。

要是以往他肯定會找個地方,直接把整個身子藏了進去,等待身體的蟲毒過去,同時治愈了身上的內傷,他才會醒來。

然而現在他遇到了他歡喜的獵物,他得守著他,要是她走了那他怎麽辦?

而此刻被蠱蟲操控的九千歲更加離不開劉媚兒身上的另一顆蠱蟲。

劉媚兒見那個穿白色衣服的人屁滾尿流地爬走了,頓時心急了起來,因為沒有人給她吸引那九千歲的視線她還怎麽逃。

是的,此刻的劉媚兒終於看清了這個怪人的模樣,一張俊美皙白的臉蛋,眉目清朗,看起來整個人如沐春風,即使他現在一張臉上毫無一絲表情,還是能看得出來,

他就是大明朝的大壞蛋佞臣宦官九千歲攝政王曹蘇木,這下子比看到了生啃毒蛇的怪人還要可怕得多了。

一想到他就是笑著,一雙狹長的眼睛裏帶著如沐春風的笑意,下令讓人把蘊家哥哥的眼睛給挖了出來,

那場景成為了劉媚兒心中的陰影,麵積大到,她現在一對上九千歲這張俊美的臉蛋,她就忍不住整個人瑟瑟發抖,心慌眼慌,全身都慌得很。

即使她身上還帶著各種擦傷,她也耐不住了,她要逃,離他越來越遠,所以趁那兩人對峙起來,她就嚐試著動彈一下子自己的身體,準備把自己挪得越遠越好。

然而她的小心思終究還是破滅了,一隻蒼白無血色的大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腳裸。

而那隻腳裸剛剛好是她受傷的那一隻腳,疼得劉媚兒臉色慘白了起來,臉上剛還有一絲血色現在已經全沒有了,

她疼得牙齒都在打冷顫,整個人顫顫巍巍,額頭灣處開始滲出一滴又一滴的汗珠子來。

可罪魁禍首一臉無辜地頂著一雙猩紅的血眼睛冷冷清清地看著她,那臉上的質問二字都要砸到劉媚兒的臉上,

差點沒把她砸暈了過去。

見劉媚兒一雙圓溜溜的漆黑眸子睜地圓滾滾的,罪魁禍首以為她肚子餓了,而這時候已經滴水未盡的劉媚兒的肚子很不合時宜地肚子咕咕咕叫了起來。

她驚懼地冷抽了一口大氣,目瞪口呆地看著九千歲一雙凶悍猩紅暴戾的雙眼裏,肉眼可見的平靜,還有一絲擔憂。

然後劉媚兒就看到那一雙猩紅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喜色與精光,他猛的出手,劉媚兒甚至連反應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的手就抓到了一條褐色的蛇,劉媚兒側頭望過去,那蛇頭正死死地盯著她,與她麵對麵,那一條猩紅的舌信子還舔了舔她的臉頰。

劉媚兒兩眼一翻白,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而九千歲拿著手裏的一條大概一米多的無毒的蛇,他看到麵前的獵物暈了過去,他腦子裏一幕幕閃過一個名字叫九千歲的模樣,

他笑著殺人,笑著把人的腦袋給踩碎,笑著下令把那些敵軍都給活埋下了地裏,笑著把自己身上骨折的地方又正會了原來的位置。

可就怎麽一瞬間那些記憶通通都被一股黑色的力量封存好了,九千歲看著麵前的獵物有一絲陌生,

但他的內心深處一直有一道聲音說道:她就是他的伴侶,在人類方麵來說是,她就是他的妻子。

九千歲這樣一想,很快就代入了身為麵前妻子的夫君。

他看著手裏的一條無毒的蛇,一下子就舍不得吃掉了,他得留給他的妻子吃。

在他腦海深處之中,有一個溫柔的女人給他說過,妻子是他相守一生的人,也是他該護著的人。

而不知道凶殘可怕的九千歲是怎麽想的劉媚兒此刻已經昏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皇宮裏麵因為太後突然生了疾病,病倒了,整個後宮無人管理,在要亂之際,一個女郎出現了。

她便是上饒公主,皇帝的同父異母的姐姐,也是老皇帝最後的一個女兒,十七公主。

這個女兒天生資質平平,也沒有什麽出眾的地步,在老皇帝即將出事情的時候,便自請下嫁與一個清官之家,躲避內朝之亂。

因為早些年,他的丈夫揚縣令在發洪水一事之上立了功,所以他的功績也早已經讓他能回京城當官了,

如今的四品駙馬,縣令名號,雖然看似沒有漲實權,但他身上的價值也升了不少。

至少在揚駙馬眼裏是這樣的。

麵對一個個上門討好送禮的官員同僚,揚駙馬都笑而言之,禮而待之,不敢有一分怠慢。

就這樣一天下來,揚駙馬都要笑僵了一張臉。

揚駙馬是一個皮膚白白的書生子弟,身著一身白衣錦緞,身高修長,五官端正清秀。

因為早些年下官出差,多經曆了一些世事,讓他看起來身子板骨硬直挺的,多了幾分讓人不可小瞅的成熟氣勢。

他看著最後一個客人離去,他的臉色蒼白,再也忍不住冷靜下來,回想著剛才的時候,他的舉止有沒有哪裏不妥的。

思慮一番之後,他沒有想到什麽不妥的,才放下心來,就在他轉身之際,他猛的對上了十七公主。

“公主,你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告知我一聲,出來接你?”

揚駙馬看到樣貌平平卻怎麽都合他心意的十七公主站在這裏,便有些不明所以,因為按今天來看,十七公主得去處理宮裏麵的那一堆堆亂事才是。

十七公主眼皮子動了一動,瞅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而她身後的一排排宮女低著頭,老老實實地看著地麵,讓自己散發起來,不去聽主子們的話。

看十七公主這架勢,就知道她正在生氣了,而且生了很大的氣,揚駙馬看了眼周圍,便讓下人都下去,

而他的小廝在左右看著。

揚駙馬不複剛才的正經與端莊,他伸手去把十七公主的手牽住,然後拉著她到一個亭子下坐著。

他倒了一杯熱茶放進了十七公主的兩隻手心裏暖暖了起來。

瞧著十七公主的臉色沒那麽難看,揚駙馬才出口說道:“公主,宮裏的事情,可是不順?”

一說起宮裏的事情,十七公主就氣得不行,恨不得一把把那個妖婦給掐死了,好過來丟那皇家顏麵。

簡直就是丟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