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他賀景湛姓賀而他付言致不姓賀?

賀景湛對比於其他人絲毫不掩飾的敵意有些怡然自得,不去看也不去聽,倒也不算糟心。畢竟沒有一個人會選擇在老族長在的場合找事,至多不過冷臉相待。

賀家老族長坐在長桌的主位,餘下排好的是幾個大房的正經子孫,原本付言致是不可以代表三房出席的家宴的。

但因為此事必須得當事人在場才好說明,他付言致高高興興的來,見這種場麵自然是明白了什麽。

老族長沉吟一會,嚴厲的目光掃過座下各懷心思的人,“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想說說三房這樁懸了很久的事。”

“老爺子,你說這個?賀氏集團現在的話事人不是在這嗎?怎麽會是懸而未決的事呢?”賀家大房的長輩臉上一副恭敬討好,說出的話倒是陰陽怪氣的很,意有所指。

付言致心下微動,看來平時自己給他送上去的那麽多東西也算是沒白送,正想鬆一口氣時,賀家老族長放下了筷子。

“你說的是誰?賀氏集團代理人?”

老族長麵色不改,眼神卻懾人的很,那長輩再不敢說一句話,隻是低頭。一句代理人,就決定了付言致的身份,代理到底成不了真。

見沒人再說話,老族長看向了默不作聲卻氣定神閑的賀景湛,麵上的表情這才緩和。“既然賀知秋的兒子回來了,那就回你的賀氏集團吧。付先生到底之前替你掌管過一陣子,你就向他多請教請教,之前你爸留下來的股份協議也會正式成效。”

“是,景湛記住了,一定好好地感謝付先生為我們賀家的付出,向付先生學習。”

賀景湛低頭謙恭,但語調卻有點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上揚。

那感謝的話像個刀子一樣狠狠地戳到了付言致的心上,像是在嘲諷著他從前的努力全都給別人做了嫁衣。他桌子底下的手緊握著,前幾日才受的傷透過包裹的紗布滲出血來。

“好啊——”

付言致咬牙切齒地回答,心裏卻暗暗發誓,他要讓賀景湛為此付出代價,以前他有的,以後也一定是他的。即便是搶來的,他既然能搶第一次,就一定能搶走第二次。

看著底下的人明爭暗鬥,老族長微閉上眼睛不去看,心裏不由得歎息。

這賀家一族經曆了近百年的興衰榮辱才走到了現在,如今陽奉陰違,鋌而走險的大有人在,賀家也一年比一年衰落,也該有個人站出來把這盤局重新打亂了。

“您們先吃吧,我老了,這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你們年輕人的事,隻要不是什麽大事,就自己解決吧。”

話落,他緩緩起身被周圍的一個傭人攙扶起來,座下的人紛紛起身目送他遠去。

老族長將賀景湛帶入局中,是希望他有朝一日可以像當年的賀知秋一樣,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並非是想將他護在羽翼之下,一事無成。總得讓人看到他的真實實力,是否擔得起賀家,擔得住賀氏集團。

這些賀景湛不知道,但並不妨礙他理解賀家老族長的做法,他從沒想過老爺子會義無反顧地站在他這一邊,相反,他這樣說便已然是足夠了。

賀家老族長的離去,底下眾人便開始紛紛熱鬧起來,尤其是被老爺子明裏暗裏訓斥過的大房長輩,大約在場的隻有極少數人比他輩分高的了,所以說話便有些口無遮攔。

“賀知秋的兒子?你是叫賀景湛吧,長得倒像。”

他不抬頭地語帶嘲諷,說話的語氣輕飄飄的,聽到人耳朵裏甚是刺耳。

賀景湛知曉這些人必然是要給他個下馬威的,可怎麽也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不過這人也沒什麽腦子,在老族長剛說完這事就開始找茬,是要打誰的臉呢?

他並不打算視而不見,畢竟第一次見麵就落了下乘,想來以後也沒有人再給他這份麵子了。

賀景湛隻是麵上依舊帶著笑臉,端起桌子上的酒杯飲了一口,半晌才幽幽開口。“賀景湛,以後勞各位多關照了。按輩分,我得叫您一聲大伯,就是不知道這種難得一見的家宴,我大伯娘今個怎麽沒來?”

“賀景湛!你——”

賀家大伯猛地被揭開了家醜,臉色鐵青。

周圍的小輩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大家都知道賀家大房混不講理地很,此時也沒人出來故意惹他。

“賀景湛,你不要太過分了,賀家有賀家的家規,頂撞長輩,這是那裏的規矩?市井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