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周令意識到,這手撩腳銬有限製修為發揮的作用。

他用力掙紮了下,然而失敗了,鐵鏈非常結實,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

這時,周令忽然想起先前那道神念說的話,封魔之地,靠,不會是把他當成魔物封印了吧?

腦子裏越想越亂,簡直一團亂麻。

心底總覺得隱隱有種不安。

冷靜!冷靜!他迅速壓下心中焦躁,不再浪費力氣,重新梳理信息。

目前除了被捆綁,並沒有發現其他危險。

但結合石碑上那句瘋狂的存在,周令一點都不這樣認為,反而覺得眼下的安全才最不安全。

太被動了,隨便來個三歲小孩都能把他幹掉。

更別說這裏還是封魔之地,光想想就讓人心裏發毛。

現在他可能帶入了封魔之地囚犯的設定?

當然周令本人絕對是正常的。

極度瘋狂的存在,應該指的是他會遇到的危險。

天知道這封魔之地的囚犯死沒死完?

這時,那道冰冷的聲音響起,印證了他的猜想。

“你念頭不淨,封魔之地會主動對你進行鎮壓,若是你能活著走出此地,便算你通過第一關考驗。”

周令冷汗當時就下來了。

但路是他自己選的,眼下隻能隨機應變。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頭緒。

隻要想辦法掙脫鐵鏈,恢複修為,再有恒金鍋做後盾,不信闖過出去。

可周令把房間仔細的觀察一遍,臉色逐漸蒼白,太他媽幹淨了,跟狗舔過一樣。

整個屋子一目了然。

憑他的力量如果不借助外物,壓根不可能掙脫這些繩索。

本來幾秒鍾理清思緒,周令慶幸腦子轉的很快,但他現在覺得還是太慢了,恨不得燃燒起來。

“鐺——”

就在這時,外麵走廊裏陡然傳來一道聲響,像是鐵器砸在地上,緊接著是一陣清脆的摩擦聲,好似有人拖著一根鐵棍走來。

在寂靜的地牢中,這聲音顯得非常刺耳。

周令一個激靈,猛地扭頭看向門口。

動靜正由遠及近,周令腦子裏瞬間閃過幾個可怕的猜想,心裏那股不安,此刻被無限放大。

正感到頭皮發麻,那聲音在某處停留了下,並沒有繼續靠近。

哐當!

一聲巨響傳來,那是鐵欄門被暴力踹開的動靜。

連這邊的牢房都抖了下,顯然相隔不遠。

緊接著,那邊傳來一聲尖利的咆哮。

但轉瞬間,又變成淒厲的慘叫。

啊啊啊啊!!!

靜謐的夜晚,回**著一陣驚恐的哀嚎,令人牙酸心顫。

周令眼神驚恐,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濕。

這一切發生的非常突然。

雖然沒親眼看到那個畫麵,但光聽聲音都讓周令不寒而栗。

不知過了多久,那聲音忽然消失,然後周令就看到,一片陰影落在門口。

下一刻,鐵欄外出現一張布滿血漬的猙獰麵孔。

五官呈現不規則的扭曲,臉上一道道疤痕縱橫交錯像是進行過縫補,眼神渾濁,又透著一股說不清的瘋狂,凝視房內。

臥槽!周令整個人差點蹦起來,一股寒意直衝腦門。

“哐當”巨響中,牢房門被暴力破開,撞在牆上發出嘎吱嘎吱的哀鳴,扭曲得不成樣子。

周令也終於看清了來人的樣子,臃腫的身子一搖一晃,腐朽的衣衫黏在身上,早已被鮮血浸透,雙手輕鬆拎著一把鋸齒刀。

當看到房間中的周令時,這個看起來如同怪物般的生靈眼珠子轉動,露出興奮的獰笑。

周令被對方的眼神看的直發毛,同時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眼前的神經病,絕對不可力敵。

根本不給他反應機會。

怪物像是餓了三天,終於見到美食,裂開獰笑的嘴露出一口發黃齙牙,臃腫的身影投下大片陰影,高舉染血鋸齒刀狂奔而來。

腥臭的氣味撲麵而來,周令渾身汗毛炸起,魂都差點嚇飛了。

然而此時他一點躲閃能力都沒有,並且眼角筋微微**,手腳發僵。

這是人在過度驚嚇時,不由自主的生理反應。

該死!周令沒有徹底放棄,他腦子依舊在瘋狂轉動。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甚至都讓他產生腦殼發燙的錯覺。

然後下一秒,周令眉心發癢,繼而刺痛,再次進入“腦子”流出體外的狀態中。

周圍的一切逐漸凝固。

尤其他此時正處於高度緊張,心神都放在怪物身上,明顯感到這種凝固在加快。

相對的,怪物的動作變得遲緩,如同一幀一幀播放的電影畫麵。

這一瞬,周令靈活的大腦發揮了重要作用,萬千念頭閃過,卻沒有讓他遲疑分毫,並迅速做出一個決定。

什麽也沒管,死死盯住怪物,刹那間頭昏腦漲,他嚐試控製這種能力,結果當場七竅流血。

但周令還在咬牙死撐。

暴衝的臃腫身軀突兀停下,刮起一陣腥臭的風,宛如死神鐮刀般的鋒刃,離周令腦袋僅有不到幾寸。

往下一點點,便是血肉橫飛,身首分離。

那張披散著長發,病態的,瘋狂的,令人厭惡的獰笑麵龐,近在遲尺。

眼神中幾乎溢出的殘忍,好似永恒凝固在了這一刻。

滴答、滴答......

刀刃上幾滴粘稠的**砸在周令的臉頰,他眼皮直跳,額頭上冒出一層白毛汗,精神緊繃到了極點。

不過,距離剛剛好。

周令剛才在賭,卻並非盲目的,而是有計劃。

第一次進入靜止狀態他就發現了一個華點,頭腦會比平時更靈活,處理的信息清晰而又迅速。

最關鍵的,可以把範圍性影響,集中為一點,效果會更強。

剛才他直接把怪物奔行的速度,揮動鋸齒刀的力度,落下的角度,以及空氣帶來的阻力,都在刹那間算好。

周令非常清楚這個能力是有後遺症的,也就是說他隻有一次機會。

當意識到這一點,他實際上已經別無選擇。

僅僅是讓怪物停下還不夠,如果不解除身上的限製,不過是延緩死亡罷了。

幸好......這會兒周令十分慶幸。

鬥戰聖相簡直神技有木有。

盡管這個能力現在還無法主動觸發,而且用完還有後遺症,但確實有點逆天。

他沒有多做糾結,現在危機還沒有解除。

周令以最大限度集中意念,調動法力,控製怪物手中的鋸齒刀,猛然劈落。

嘩啦啦!

刀光一閃之間,右手上的鐵索斷裂開來,摔落在地。

鋸齒刀也不知什麽材質,鋒利驚人,和切菜一樣。

周令手上恢複自由,二話沒說,直接抓住鋸齒刀,迅速將另隻手,以及腳上的鐵鏈全部掃除。

做完這些,周令眼前一陣暈眩,差點摔倒。

就在這個時,腥臭吐息撲麵而來。

靜止的時間比他預想中結束要快。

怪物恢複行動的第一時間,便猛地撲過來,口中呼哧呼哧的怪笑。

“新鮮的靈魂,已經很久沒見到了,快讓我把你剁了......”

臃腫的身軀,好似一座肉山砸來,周令迅速躲開,但還是被對方尖利的指甲在胸口破開一道傷口。

吃痛之下,他怒從心起,剛才的絕望、驚嚇、憋屈全在這一刻集中爆炸。

我草裏打野!他被對方撲倒,瞬間扭打在一起。

肥膩膩的感覺壓在周令身上,實在把他膈應壞了,幸好反應夠快,沒讓對方搶走鋸齒刀。

然而結果也沒好到哪。

怪物伸出那不知道多少年沒洗,發青的手指扣入周令胸前的傷口,疼得他差點翻白眼。

“新鮮的美味,嘿嘿嘿......”

嘿尼瑪!周令積聚起全部力量,一個肘擊砸在對方醜陋的正臉,同時抽出手抓過摔在一旁的鋸齒刀,猛地朝對方身上狂砸。

像是要把積壓的情緒全部發泄出去,不斷地,瘋狂的,不遺餘力的揮動鋸齒刀。

這段過程漫長卻又短暫。

直到怪物完全沒了動靜,麵目全非,死狗一樣癱軟在地。

周令不放心又踢了一腳,然後使勁把對方踹開,扶著牆壁拄著刀,搖搖晃晃站起。

他退開幾步,手裏緊握鋸齒刀不肯鬆動半分。

眼看怪物確實伏誅,周令用手背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夾雜青黑的**。

他狠狠把身體倚靠牆壁上,一屁股坐下來,大喘粗氣。

這會兒才感覺到,胸膛都快被狂亂的心跳砸穿,全身上下每一處肌肉都透著酸痛。

縱情傾瀉完,難免一陣空虛,劫後餘生,各種念頭紛遝而至,卻都被周令強行壓下。

太嚇人,也太刺激,才剛開始就險些把命丟了。

這就是封魔之地的強度嗎?

他還隻是個孩子,要不要這麽離譜。

周令感覺因殺生帶來的惶恐和焦慮,都被這股前所未有的壓力驅散。

這時,他忽然看見手裏的鋸齒刀,彈出一個白色方框:

【名稱:血魔刀】

【類型:特殊法器】

【功能:殘忍、震懾】

【介紹一:封魔台魔化牢頭的最愛,它曾是千年來最有天分的血魔,據說隻要有血,便可使用者戰力梯次增強,直到血液幹枯】

【介紹二:任何人使用它都有可能陷入瘋魔,但身為牢頭的大殺器,帶上它,可以震懾封魔台內的魔物】

怪不得,周令有些恍然。

他說剛才變得那麽瘋狂,感覺一點都不像自己,丫妥妥的魔物啊,害人不淺。

不對.....周令表情凝固。

鬥戰聖相,悸動期,現在又來個血魔刀,好家夥,這是直接把buff疊滿了啊。

想到這周令如避蛇蠍般的直接把鋸齒刀扔進背包欄。

天知道拿久了,會不會變得和那個魔化牢頭一樣?

不過也沒打算丟掉,畢竟能震懾封魔之地的魔物,看起來更像是一種通行證。

這個還算不錯,起碼能保障在這封魔之地行動不受阻。

說不定後麵還會派上用場,便利肯定是有的。

想到那個魔化牢頭,周令爬起來去搜身。

然而結果令人失望,翻遍全身,居然什麽都沒找到。

他看了下周圍,確定沒有什麽遺漏,便考慮著下一步怎麽辦。

雖說有了所謂的大殺器,但上麵隻是寫了震懾,並不代表封魔之地裏就安全,可以橫行無忌。

另外,周令總感覺封魔之地不對勁,暗中仿佛有什麽東西一直在窺伺。

不過在拿起血魔刀後,這種感覺又消失了。

看來誤打誤撞解決掉魔化牢頭,間接帶來不少隱形好處?也算沒有白費力氣。

這會兒頭疼和情緒都平複的差不多,體力也恢複不少。

頭疼的後遺症還在,但可能是因為突破築基中期後,身體全方麵得到增強的緣故,他這次沒有昏迷,硬生生熬了過來。

邁步走出牢房,站在過道中他環顧四周,才發現這地下監牢比他想的還要大,兩邊都看不到盡頭。

周令姿態戒備,想了下,又把血魔刀拿出來拎在手上。

好在左右都沒發現什麽異常,死一般的寂靜,沉思片刻,他拎著刀,朝著最初聽見聲音的那個方向離開。

走廊安靜的有些可怕,空氣泛著潮濕,隻有單薄的腳步聲回**。

路過之前那間發出慘叫的牢房時,房門大開,裏麵漆黑一片。

透過鐵欄瞥了眼,借助走廊裏微弱的火光,可以隱約看到地麵和四周牆壁沾滿紅褐色汙痕。

突然,周令瞳孔一陣收縮,那牢房裏麵坐著一個人!

雖然隻有一團陰影,但他確定沒有看錯。

隱約間,陰影的頭部位置,似乎也有一道目光和他靜靜對視。

臥槽......他差點沒把血魔刀扔出去。

果斷收回目光,周令不再留戀,火速離開,順著樓梯一路向上,也不知跑了多久,終於來到地麵。

夜幕下,血色圓月高高掛在天空,不見星子。

扭頭看了眼,沒什麽奇怪的東西跟來。

但仍舊心有餘悸,從剛才那道目光中,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加掩飾的惡意。

周令下意識看了眼手裏的血魔刀,假如沒有這個玩意,指不定會發生什麽。

毫無疑問,那間牢房之前被魔化牢頭光顧過,淒厲的慘叫猶在耳畔。

又會是誰坐在**?

搖了搖頭,他不再去想,順勢打量逃出來的地方,一座高大的圓形建築,由巨石堆砌而成,類似某種祭祀用的祭壇,又像是一座孤墳。

在祭壇腳下,有一個黑乎乎的門洞,好似通往地獄的入口。

剛才周令就是從裏麵跑出來的。

外界並不算昏暗,但在裏麵卻無法看見外界任何光亮,外牆顏色有些奇怪,顯得陰沉,感覺跟大火烤過一樣。

裏外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世界。

忽然,周令若有所覺,漆黑的門洞附近,似乎有一雙眼睛望來,但對方並未走出來。

他隻是掃了眼,臉色微沉,並未理會,直接轉身而去。

天空昏暗壓抑,遠方大地影影綽綽,好似始終籠罩著一層灰霧,看不透,看不穿。

距離封魔台不遠有一處小村子,和外界沒區別。

隻不過村子裏很安靜,沒有一點燈火,看起來破敗蕭條。

而封魔台所在的曠野,與此地遙遙對望。

“我這算是闖過第一關了嗎?接下來又會是什麽......”

周令沒有遲疑,直接走向村子,全程保持十二分精神。

臨近村口,他從外麵觀察了會兒,不像是有什麽危險的樣子。

村子深處一片黑暗,不見絲毫光亮。

結果豎著土路剛走過村口,周令耳朵微動,目光左右遊移,轉瞬鎖定左前方一顆老樹。

老樹枝丫繁茂,卻不見任何綠葉,好像早已枯死,上麵搖搖晃晃,懸掛著許多黑影,在夜風中左右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