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月扯過林凡的手，把刀搶下扔在一邊。
“你瘋了？這可是刀啊。”她的麵容皺在一起，瞧著不是心疼，更像是覺得林凡有病。
林凡沒有反駁，隻是任由薑小月用他自己的衣服將手裹成了一個球。他抬腳將粗暴山賊踩在腳下，而眸子卻盯著山坡上滑下的男人，充滿了敵意。
【叮！因助人為樂加5分，善意總分0】
薑小月發誓自己不是為了加分才給林凡包紮的，她是怕林凡因她而死，反被扣分。
黎旭辰到達現場後直接就將胖女人給捆了。隨後又從山坡上帶下了已經被綁住的墨先生和班主，將三人拴在一起。他走到薑小月身邊的時候，淡淡瞟了一眼林凡，最終將視線落在了粗暴山賊的身上，“讓一下。”
“這是我的人。”
“哦？我倒是覺得他更像那一幫的人？”黎旭辰的話一語雙關。他才不管林凡有什麽意見，隨手就將林凡的腳移開。
待捆好了粗暴山賊，又準備去捆其他的山賊。
“老大。”
“老大！”
“老大……”
山賊們紛紛投來求助的目光。
林凡當然想要護著自己的兄弟，但眼前這個男人過於強大，他完全不是對手。可若此時讓他服軟，他又多有不甘。這人顯然是官吏一員，他早已發誓，今生不會再向為官之人低頭。
他思慮許多，眉頭緊皺，久久未開口。
最後還是薑小月伸手抓住了繩子，“他們不是壞人，就那幾個人渣，你不是都抓了嗎？”
“即是山賊，有何抓不得？”
黎旭辰手上的動作未停，熟練且快速地將一個個山賊捆成一溜。
“林凡，你說話呀。”
林凡依舊未言。
“你個呆子。這些不是你的兄弟嗎？”
應是“兄弟”二字刺痛了林凡，他的麵容終有了一絲變化。
他自知不是黎旭辰的對手，也明白走上山賊這一條路，除非是死了，不然早晚會有這麽一天。
此時為了心中一口怨氣，當真要賠上這些兄弟嗎？
他撩起下擺單膝點地，雙手抱拳衝著黎旭辰不卑不亢地行禮。“先生，我雖不知道您的名諱，卻也能猜到您應是朝廟之人。我等雖是山賊，卻是無奈之舉。梁縣遇到了百年一次的大旱災，我的爹娘，還有這些兄弟的親人，餓死的、被官府打死的……根本數不清。”
“朝廷不是撥了賑災款？”
“若是這賑災款用到了實處，那您現在追回的這些是什麽呢？”林凡點到為止，他僵硬的臉上硬是扯出了一抹難看的笑容。“最可笑的，是在這艱難之際唯一願意收留我們這些流民的竟是山匪。若您需要交差，隻拿我一人便可，請您放過這些兄弟和他們的家人。”
“老大！你在說什麽啊！”
“我們生死都是兄弟，怎麽能讓老大一人背上這罪責。”
“是啊，是啊。”
“請放過我們老大吧。”
……山賊們紛紛跪倒在地，朝著黎旭辰不停地磕頭求情。
這樣的畫麵，觸動了薑小月。
她本就覺得這些山賊不是壞人，領頭的林凡也確實是個有義之士，再說林凡還救過她不是麽？
先不說受人恩果千年記吧，但視而不見也不是她薑小月的作風。
“黎旭辰，你看……”
“苦衷歸苦衷，但世人若有了苦衷就去為惡，還如何保護這世間太平。”
黎旭辰的話就好像在指著薑小月的鼻子在罵。
“照你這麽說，若是被欺負了、活不下去了，為了所謂的‘善’也隻能忍氣吞聲？”
“我不是這個意思。”
薑小月沒有再爭辯什麽，黎旭辰一看就是家世好、樣貌好、能力又出眾的那種別人家的孩子，隻有沒經過絕望的人，才能將大是大非定義得如此簡單。
對薑小月而言，她不會辜負每一個善待她的人，卻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她的人，這種“報複”是求生，不應該被定義成惡。
這種爭論是沒有結果的，所以若要幫助這些山賊她還得另想法子。
黎旭辰雖沒有鬆口，卻也沒有再繼續為難，山賊的問題確實很複雜，他決定先安頓商隊眾人。
雖說商隊應是臨時召集百姓組成的，但畢竟此事牽扯甚深，也不可就此斷定商隊中的其餘人都是無辜百姓。再加上對方已經有了殺人滅口的計劃，這些百姓絕不能就這樣隨意地原地解散，但若是要一同帶回原縣，憑他一人之力定是做不成的。
薑小月很快就發現了黎旭辰的為難，她稍稍推了一把林凡，示意他一起去幫忙。
三人將商隊的人聚集，按照家庭、年齡、傷勢等情況分類，登記姓名同時也為他們進行簡單的包紮。
林凡也是個練家子，對於這種基礎的跌打損傷很有自己的一套。甚至因為今天出來打劫，為了避免發生各種意外情況，他備了很多的金瘡藥在身上，此時便派上了用處。
他認真、仔細地為這些陌生人處理著傷口，神情中哪還有一絲作為山賊的冷血暴力。
薑小月蹭到黎旭辰的身邊，“怎麽樣，好用吧？”
“什麽？”
“人啊。你一個人怎麽帶這麽多人回去？”
“你想讓我用他？”
“不是他，是他們。你心裏明白，他們不是什麽壞人。但就這麽放過山賊，也不符合你的職責吧。那不如讓他們幫你護送，你讓他們將功贖罪。”
薑小月的一字一句都說進了黎旭辰的心坎裏。
“山賊之中並非所有人都是可信之人，不能妄用。”
“那你，信我嗎？”
黎旭辰沒想到薑小月會直接問出口，但就這兩日的觀察及今日薑小月的種種作為，應是可信吧。
他雖未將答案說出口，但沒有否認薑小月就當他是同意了。
“他在這些人中總有些心腹吧。”薑小月指向林凡，“你相信我，我相信他，他相信他的心腹，等於你相信他的心腹，等量代換你懂吧。”
黎旭辰從未聽過等量代換這個詞，但這並不影響他理解薑小月的意思。
這個方法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