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嬸說，“你這丫頭是不是真有點傻啊，自然那種不好的臉才能用了香玉皂之後才能爛臉啊。”

見薑小月瞪大了眼睛，另外一個大嬸又解釋道，“我兒子就拿了賞錢。這事啊，我給你說，你可不能說出去啊，那貴人可說了不許我們在外亂說的。”

薑小月點點頭。

那大嬸才繼續說，“你這領到香玉皂的時間可太晚了。”

臨縣先是來了第一批的香玉皂，這一批不管定價是多少錢，最後被抄的可不止這個價。到這裏，薑小月都是知道的。

正因為這樣的炒作，導致全縣上上下下想買的有錢人，好奇的窮人都知道了香玉皂的存在。

這也是薑小月最開始想要營造出的效果。

過了二十多天之後，突然來了個富商，臨縣這些人並不認識他，應是外麵來的。

富商號稱自己妻子用了香玉皂洗臉之後，就毀容了。但是因為他走訪多地得知香玉皂的背後之人是李家軍的將軍。他不過是一方富紳沒有公然對抗的能力，所以便想著能不能借用群眾的力量去證明確實是香玉皂的問題，從而向上遞交一紙訴狀。

一開始大部分百姓都不太相信這樣的說辭，更不願意用自己的健康和容貌去賭博。

可很快就出現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香玉皂是富商出的，他將一塊香玉皂切成了數十塊分給這些願意試用的百姓們。最終不管是否能夠爛臉，都一人發了一貫錢。

在這個世道，在臨縣這種偏遠的小鎮有多少普通人家能拿出這一貫錢。

一時之間大家都去搶。

切碎的香玉皂很快就被分完了。

“說來，姑娘你去哪裏領來得這麽大一塊香玉皂？新的一輪測試又開始了嗎？”大嬸突然地疑問讓薑小月隻覺得自己的喉嚨突然幹澀的喇著疼。

咳了半天才說出口，“我這不是富商給的，你們不知道什麽這香玉皂降價了，這麽大一塊才三文，我前兩天和家人在外地買的，那裏可多了。”

“三文！”大嬸一臉你被騙了的表情，“別說三文了，這東西白送給我，若不是有富商的獎賞我都不可能用。”

大嬸一臉嫌棄，好似香玉皂是什麽劇毒之物。

突然薑小月想到了什麽，“大嬸，這東西我買的時候，人店裏沒說可用來洗臉啊……大家怎麽都用來洗臉呢？”

大嬸吃驚，“這麽貴的東西，不是用來洗臉的？”

另一個大嬸卻說，“你別說，我兒子爛臉之後，那香玉毫不還剩了些？我便拿著洗衣服了，這玩意洗衣服倒是一等一的好。”

後來薑小月又問了一些，那些爛臉百姓的情況。

從大嬸的口中得知，他們一家都用了，但是隻有她兒子爛臉了。

但兒子的臉上本來就因為天冷在外務工生了凍瘡，其餘的人隻是覺得洗完臉十分緊繃罷了。

其餘的百姓大約都是這樣的情況。

最終爛臉的人，基本上都是本身臉蛋都很紅腫的那些。

這一新發現，引起了薑小月的注意。

她本來以為，是不是他們在香玉皂中添加了什麽東西，但這就得基於他們知道香玉皂在高熱中可以融化。

這對古代人來實在是超綱太多了。

薑小月將這一切重新又捋了一遍，最終在眾人在用香玉皂洗完臉後覺得十分緊繃這一點入手。

她突然想到。

在現代，雖然鮮少有人會用肥皂洗臉，但卻經常聽到有人用皂基的洗麵奶後也會出現拔幹的情況。

她當年也吃過皂基的虧，有一陣還因為皮膚過幹導致過敏了許久。

這麽想來，肥皂洗臉應該也是這個原因。

皮膚表麵因為是弱酸性的，肥皂是堿性的，所以若是使用者的皮膚健康，那使用下來，便隻是會出現丟失水分而導致的緊繃感。

通常這時候，用一點保濕、補水的護膚產品就能緩解了。

可古代這一類的物件可少了，更是價值連城。這富商的試驗範圍都是在貧困的百姓之中，他們的家中哪裏會有這等金貴的玩意？

再加上百姓中許多人常年在外風吹雨淋，本就皮膚受損，尤其是臉部沒有衣服的遮擋，在這寒冷的天氣中已經丟失了大量的水分，所以在用香玉皂之後自然會出現過度缺水導致的皮膚皸裂等嚴重情況。

再加上有些百姓如大嬸所說，他們本就已經生了凍瘡了。

薑小月幾乎已經理解了事情的經過，為了避免橫生枝節她趕緊就回了縣衙。

她將所發現的事情加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王保平等人，並讓蔣兵豪趕緊派人去各地問問是不是都是這個情況，再看看有沒有人能發現這個富商的蹤跡。

不出三日，立即收到了回應，各地基本上都是這樣一個情況。

薑小月立即啟程回元都。

同時她還給寒城發了信，讓薑正義將所有的香玉皂收回，並重新包裝，必須在包裝上寫明使用的方式和注意事項。

這一出，是徐承衛的陷害沒錯，但他隻是擴大了這個事情。

香玉皂沒有被進行過改造。

這個事故，確實是香玉皂本身的缺陷，同時也是因為他們在售賣的過程中沒有做足詳盡的準備。

這一切都做下了，現在要等的，就是能不能找到這個富商。

畢竟抓不到這個人，不說能不能扳倒徐承衛了，就連想要將黎旭辰救出來也是很難的。

蔣兵豪暗地裏讓人在各地同時收集了富商的樣貌，並做成了畫像。因為每個人的描述總是有偏差，畫像不是一模一樣的，但是每一個地區收上來的畫像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此人的右眼下方有一顆碩大的痦子。

這個明顯的特征照道理來說，應該是很好發現這個人的。

可是國土這麽大，這人會在哪裏呢？

薑小月已經回了宮。

但哪怕是君主也無法在找人這件事上幫上什麽忙。

現在隻怕徐承衛已經殺人滅口不留下一點證據了。畢竟，自從黎旭辰入獄，各地送香玉皂的情況就停止了，便無人再見過這個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