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募聯防大隊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工地。一時間,各村的青壯年都瘋了。這可是正經的“公家飯”,拿工資,穿製服,管吃管住,還威風,比在泥地裏刨食強一百倍。
七個村的村長書記,領著自家村裏的後生小子,黑壓壓地圍了過來,把王博和高建軍圍在中間。
“王主任,你看我這侄子,當過兩年兵,使得一手好槍法!”
“博哥,這是我本家兄弟,一個人能扛兩百斤水泥,力氣大得很!”
上沙村的村長馬老四,更是直接把一個黑胖小子推到王博麵前,腆著臉笑道:“王主任,這是我兒子,鐵牛。你給安排安排?”
一時間,人聲鼎沸,全是說情拉關係的。
王博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各位叔伯,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聯防大隊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他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所有嘈雜,“我們有三個標準。”
“第一,必須服從命令。進了聯防大隊,就隻有一個身份,那就是試驗區的隊員。心裏不能再有張家村、李家莊。命令你往東,你不能往西。讓你抓你親爹,你也得把袖子擼起來!”
“第二,要講紀律。不準欺壓百姓,不準拉幫結派。誰要是敢仗著這身皮,在外麵作威作福,我第一個扒了他的皮!”
“第三,體能必須過關。今天,就在這兒,現場考核!武裝部的高幹事帶來了標準。能達標的,留下。達不到的,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說完,王博看向高建軍。高建軍會意,一揮手,他帶來的退伍兵立刻在空地上擺開了架勢。負重跑,俯臥撐,引體向上……一套部隊裏的標準體能測試,看得村民們眼花繚亂。
村長們帶來的那些後生,大多是些遊手好閑之輩,哪受過這個苦。跑了沒幾步就氣喘籲籲,做幾個俯臥撐就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馬老四的兒子鐵牛,更是胖得像個球,跑起來渾身的肉都在顫,第一個就癱倒在地。
馬老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這不公平!”他跳了出來,指著王博的鼻子,“你這是偏心!憑什麽他們當過兵的就不用考?憑什麽我們村裏的人就要受這個罪?你這是在搞你自己的私人軍隊!”
這話一出,不少被淘汰的村民都跟著起哄。
“就是!不公平!”
“這是光明港要欺負我們外村人!”
高建軍的臉色沉了下來,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王博卻攔住了他,他走到馬老四麵前,靜靜地看著他。
“馬叔,我再問你一遍,你覺得不公平?”
“對!就是不公平!”馬老四梗著脖子。
“好。”王博點了點頭,他忽然轉頭,看向人群中的李二牛,“李二牛!”
李二牛一個激靈,從人群裏跑了出來,站得筆直:“到!”
“昨天,是誰帶頭跟下沙村打架的?”王博問。
李二牛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馬老四,咬牙道:“是……是馬村長家的鐵牛!”
全場嘩然。馬老四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王博又看向康鴻光:“康爺爺,告訴大家,昨天夜裏,是誰偷了工地的鋼筋,想拿出去賣錢?”
康鴻光冷冷瞥了一眼鐵牛:“我們巡邏的時候抓到的,也是他,馬鐵牛!”
如果說第一件事是村民糾紛,那第二件就是盜竊集體財產,性質完全變了。
馬老四腿一軟,差點沒站住。他兒子鐵牛,已經嚇得癱在地上,抖如篩糠。
王博的目光重新回到馬老四身上,聲音冷得像冰:“馬叔,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在搞私人軍隊嗎?我告訴你,聯防大隊,就是用來對付這種害群之馬的!就是用來保證公平的!你兒子這種人,別說進聯防大隊,從今天起,你們一家,都被試驗區開除了!工分清零,地,我們按征地價給你,拿著錢,滾出光明港!”
這番話,如同一道道驚雷,炸在每個人心頭。
所有人都沒想到,王博會這麽狠,一上來就拿村長開刀,而且是直接驅逐!
馬老四“撲通”一聲跪下了,抱著王博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王主任,我錯了!我不是人!你饒了我們吧!鐵牛不懂事,我替他給您磕頭了!”
王博麵無表情,一腳把他踢開。
高建軍上前一步,對著他那些兵一揮手:“把他和他兒子,帶走!清點財產,送出試驗區!”
兩個退伍兵立刻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哭天喊地的馬老四父子拖走了。
全場死寂。那些剛才還在起哄的村民,一個個噤若寒蟬,頭都不敢抬。
王博的目光緩緩掃過剩下的六個村長,他們無不低頭垂目,連大氣都不敢喘。
殺雞儆猴。這一手,太狠了。
“還有誰有意見嗎?”王博問。
無人應答。
“好。”王博滿意地點點頭,“考核繼續!”
接下來的考核,再也沒有半點雜音。
最終,一支五十人的聯防大隊正式成立。
高建軍帶來的二十個退伍兵,是絕對的骨幹。李二牛等幾個在勞動改造中表現突出、對王博忠心耿耿的犯錯村民,被破格提拔為小隊長。
剩下的,則是從幾千人裏精挑細選出來的、體能最好、最聽話的年輕人,並且被刻意打散,每個村的人數都差不多。
康鴻光被正式任命為聯防大隊大隊長,高建軍親自給他授了銜。
傍晚,夕陽下,五十個穿著嶄新製服的漢子,在工地上站成整齊的方隊。他們身姿筆挺,麵容肅穆,與周圍衣衫襤褸的普通工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支隻屬於試驗區,隻聽命於王博的“刀把子”,終於握在了手裏。
解決了“刀把子”的問題,王博立刻把重心轉移到了“錢袋子”上。
祠堂裏,燈火通明。
陳振華教授和周文海被王博緊急召集過來。
桌上,攤著幾張王博親手畫的草圖,上麵是各種稀奇古怪的瓶子和包裝袋。
“陳教授,周副部長,咱們的‘龍王化肥廠’,該正兒八經的開張了。”王博指著草圖,神采飛揚,“我決定,把‘老海泥’命名為‘光明一號複合生物菌肥’。這個包裝袋,要用牛皮紙,顯得古樸、有分量。正麵,就印上您那套‘複合生態閾值理論’的摘要,字要小,要密,讓人看不懂,但感覺很厲害!”
陳振華的嘴角抽了抽,感覺自己的學術尊嚴正在被反複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