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心上那朵花忘記到徹底幹淨的六王爺都不知自己是怎麽回了六王府的,隻記得自己吩咐進寶送幾壇子酒性猛烈的竹葉青過來,之後的事情一點兒都記不得了。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宿醉的不適感隻讓他覺得頭疼欲裂,坐在那裏緩和了老半天才覺察到原來已經是第二日的半晌午了。
看著滿地打滾的酒壇子,孟辰逸忍不住扶額苦笑,隻希望西南苗疆那邊早日傳來好消息,因為杜康說解鈴還須係鈴人,花影身上的毒既然來自苗疆,想要徹底去除就還得從苗疆著手。
廚房大娘早就準備好了清粥小菜,聽說王爺已經起身之後就趕忙端了過來。
“王爺昨天喝了那麽多酒,胃裏定是不怎麽好受的,奴婢專門煮了些小米粥,又配上了幾道爽口開胃的小菜,王爺看看可有胃口?”
別看廚房大娘長的人高馬大,可是她一雙手熬製出來的暖黃色小米粥和那幾碟子紅綠相映的小菜放在那裏,就像是一個無比溫柔婉約的女子般,但是看著心裏就已經舒服很多了。
孟辰逸吃了幾口之後食欲漸漸上來了,廚娘看他吃的香甜,趁機說道:“奴婢燉了花影小姐最喜歡喝的竹蓀老鴨湯,王爺待會兒去看望小姐的時候一起帶去吧。”
直到將手上的那碗粥喝完,孟辰逸才點頭道:“去準備吧。”
孟辰逸的心情不怎麽好,花影的心情更是難以形容,因為她實在是難以接受一覺醒來居然多出來一個未婚夫這麽離譜的事情。
就算是雲月嬌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她,甚至還將秋葵找過來詳細敘說了他們在天水城裏初次見麵的詳細情形,還有一路同回京城時的所有相處點滴,花影還是那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怎麽可能看上他那個花心大蘿卜,難不成之前我眼瞎?!”
袁釋噗的一聲將嘴裏的水噴了個天女散花,花影見狀趕忙過去給他拍背,帶著些許責備道:“爹爹啊,你早就不是三歲的娃娃了,怎麽喝口水還這麽不小心。”
好吧,雲月嬌原本想著讓袁釋喝口水壓壓咳嗽,一聽花影這話,趕緊把剛拿在手中的茶盅重新放了回去。
花影是帶著前世記憶穿越過來的,但是這件事情除了孟辰逸之外並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所以今世她和孟辰逸重逢之後很快就在一起的事情在很多人的眼中,那就是一見鍾情的傑出代表,現在她將孟辰逸給忘記了,連帶著前世裏的記憶都沒有了任何蹤影,滿腦子裏都隻剩下來今世裏所有人對於孟辰逸的評價。
除了他是太後最喜歡的兒子,皇上最喜歡的弟弟,天底下最逍遙自在的那個王爺之外,就隻有漫天飛舞的桃花王爺名頭了。
“爹爹你是不是想著姑姑嫁到宮裏去做了皇後被皇上千嬌萬寵的,讓天底下數不清的女子眼紅,就想著也把女兒塞到皇家去繼續享福啊?”
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的袁釋看著花影的眼神就跟看一個陌生人一樣,悄悄拽了下雲月嬌的袖子,小聲道:“夫人啊,你有沒有覺得咱們小影子跟之前不一樣了?”
雲月嬌一邊繼續著給袁釋拍背的動作,一邊同樣小聲道:“我也覺得這丫頭確實不一樣了許多。”
他們二人說的可都是大實話,之前沒有失去一部分記憶的花影性子再活潑,總歸也是兜著沒有完全向外釋放的,因為她就怕自己哪天一個不妨頭的話,說話做事太過出人意表的話被孟辰逸或者袁釋的政敵給揪住小辮子,一點點小事情也會鬧到無限大。
但是現在,她認定自己是完全的古代人,這麽多年能照樣活蹦亂跳,那就是說自己的性子還是能吃得開的,再加上朱富貴已經回老家養老去了,朝堂之上袁釋一人獨大,也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改從自己身上下手給他找不痛快。
再者說了,不是還有和桃花王爺的婚約麽,他的心裏腦子裏就算全部都被各色女人給填滿到沒有一絲空隙,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未婚妻被人揪小辮子的,所以花影沒有必要再壓製半分,將天性完全釋放了出來。
袁釋的感覺和夫人達成了一致之後,在抬眼看看拿著老大一個蘋果啃的哢哢作響的花影,對著秋葵吩咐道:“去六王府裏將杜康請過來再給小姐看看,是不是還有什麽需要調理的地方。”
這話都已經說的夠小聲的了,卻還是被花影過給聽到了,也不知道睡了這幾天之後,她的聽力變得那麽厲害。
“慢著!要找人看我是不是還有病需要醫治,宮裏沒有太醫嗎?就算是請宮裏的太醫需要一層層的將話傳進去怕耽誤時間,那大街上那麽多開藥鋪的,哪裏不能找出一個杏林高手來,做什麽非要跑到桃花王爺的府裏去請人?爹爹,你就這麽巴不得女兒早日嫁到那個遍地都是女人的地方去嗎?”
雲月嬌看到花影一直糾結於孟辰逸過去鬧出來的那個名頭,上前跟她解釋道:“看來影兒你真的是忘記了,自從認識你之後,六王府裏麵的女人早就被打發幹淨了,就連平日裏端茶送水的丫頭都沒有留下一個,由那個甚是魁梧的廚娘一把代勞了呢。”
就見花影眨巴了幾下眼睛之後,忽然換了個話題道:“母親大人,你說這世上為什麽會有狗改不了吃屎這句話呢?”
雲月嬌真是被花影這句話給氣著了,忍不住上前捏著她的臉頰道:“你這孩子,說話怎麽……你就不能說句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嗎?”
花影鼓著嘴巴道:“意思都是一樣的,反而我說的那句和狗有關的,形容起來更加貼切不是嗎?”
其實這個時候孟辰逸已經悄悄進來好久了,他並沒有讓人通報的願意就是想聽個牆角,看看花影究竟會怎麽說他,結果沒想到,這丫頭對他的評論竟然是那麽的有味道!
再繼續聽下去的話,還不知道這姑奶奶會說出什麽更加讓人掉下巴的話來呢,於是六王爺及時發出一聲咳嗽,提醒她們正在討論的正主就在外麵呢。
袁釋一聽孟辰逸發出的咳嗽聲,如蒙大赦,趕忙就迎了出去,見到孟辰逸之後抹著額頭上的細汗道:“王爺啊,你還是讓杜康悄悄的給影兒看看吧,她這那是隻忘了你啊,我看她是活脫脫變了一個人啊。”
孟辰逸卻是清楚這才是真性情的花影,於是無所謂道:“嶽父大人盡管把心擱在肚子裏吧,杜康那邊已經斷定小影子的身體再沒有什麽別的問題了,無論她變什麽樣子,本王都照樣喜歡。”
袁釋卻是更加犯愁了,“那也不能由著她如此口無遮攔,在家裏都是自己人自然不會說什麽,可一旦到了外麵,被人瞧見豈不是要背地裏笑話?”
孟辰逸安慰袁釋道:“嶽父大人放心吧,小影子知道分寸的,外人麵前她可大家閨秀了。”
花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倚在了門框上邊正瞧著孟辰逸,聞言笑道:“六王爺這話說的,跟多了解我似的。”
明明中間隻隔了一兩天沒有看到花影,孟辰逸此時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因為眼前的花影,活脫脫就是前世裏那再熟悉不過的模樣,明明知道眼前這個她已經將自己忘記的幹幹淨淨,但孟辰逸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真心的微笑來。
“我自然是了解你的,不然的話,也就不會有我們二人之間的婚約了。”
提起婚約,花影兩步跨到孟辰逸跟前,雙手叉腰抬頭看他道:“我不管你用什麽法子從皇上那裏騙來的賜婚聖旨,給你三天時間去將這件事擺平,不然的話,等姑奶奶我親自找到皇上麵前的時候,可就沒有你什麽好話聽了。”
孟辰逸卻是痞痞一笑道:“就跟你現在提起我那話多好聽似的。”
雲月嬌原本也在擔憂孟辰逸會對性情變了個樣的花影有微詞,誰知他們二人你來我往的,倒是讓她有種蜜裏調油的感覺,因此悄悄打發走了伺候著的下人,然後拉著袁釋到前麵去了。
袁釋還有些不放心,“夫人啊,這影兒變了個樣子好歹和前幾日的身子不適有關係,我也能接受,可是六王爺他怎麽也跟著變了啊?”
雲月嬌卻是笑道:“這樣不是正好,反正六王爺都說了,影兒在外麵大家閨秀的狠,咱們也就別多操那個心了。”
“我怎麽可能不操心啊……”
“那我明日帶影兒進宮去給皇後請安,看看她……”
兩人說著就那麽走遠了,留下孟辰逸和花影你來我往的繼續打嘴仗。
“既然六王爺你嫌棄我說話不好聽,那以後怎麽就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這解除婚約一事還望你當作頭等大事來辦。”
“本王要辦的頭等大事就是趕緊催欽天監選個好日子出來,風風光光的迎娶你進門,等到明年過年的時候也好抱著大胖小子到處去逛紅包。”
花影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道:“六王爺你這是掉在錢眼裏麵了吧?想要銀子自己開鋪子去賺唄,就算是賣些破銅爛鐵,那些成天抱大腿巴結你的蠅營狗苟們還不得每天拚命照顧你的生意啊。”
孟辰逸抱起雙臂好整以暇道:“我一個人賺錢怎麽比得上咱們夫妻同心呢?巴結我也會巴結你,兩個人賺錢總比一個人單打獨鬥來的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