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織繡輕飄飄的一句話,卻猶如平地炸雷!

就連在各種場合下最能穩得住的六王爺都差點兒一頭撞在柱子上!

不管羅婉瑩和羅成毅的事情是真是假,但就被羅織繡這麽大大咧咧的說出來,就能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要知道,羅婉瑩的夫君可是天下之主的孟世澤,當今聖上啊!

出了這種事情,皇室隻有拚命隱瞞暗地處置的,怎能容羅婉瑩一個未出閣的小丫頭說三道四,這不根本不用太後發話,皇後袁碧汶就先動了怒。

“羅婉瑩你好大膽,竟然敢公然汙蔑皇妃!來人,堵上她的嘴,關到地牢裏麵去,等待皇上處置!”

孟辰逸雖然很是不喜歡淑妃這個人,但也僅限於厭煩她有事沒事的就要給自己做媒,除此之外對她倒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看法,所以現在他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態,隻是覺得事情牽扯到了皇上哥哥的後宮,自己再待下去的話好像不怎麽合適。

“母後,兒子先行告退了。”

這時候的太後好不容易才從羅織繡那句話裏回過神來,順勢吩咐孟辰逸去將孟世澤請過來,自己則是開口攔住了帶人進來準備將羅織繡拖下去的納福。

“都退下去,沒有哀家的吩咐誰也不許進來半步,否則按違反宮規處置!”

袁碧汶喚了一聲母後,道:“這件事還是交給皇上親自處置吧。”

太後卻是道:“你們這一輩的事情哀家沒想著要管,不過是忽然想起來前些日子哀家六十歲生辰的時候,淑妃送來的那隻仙鶴,想知道那仙鶴的頭究竟是怎麽掉下來的而已。”

這件事情當時是被太後輕輕揭了過去的,但它畢竟不吉利到了底,孟辰逸私底下還是安排了不少人去查,最終查出來的結果就是除了親手將它雕刻出來的淑妃之外,根本沒有任何人靠近過。

當孟世澤將這個結果說給太後聽的時候,太後沉默了良久,最後道:“估計是淑妃雕刻它的時候力道沒有拿捏好,正巧在仙鶴脖子上留下了要命的暗傷,一路顛簸送到哀家麵前的時候正巧整個脖子斷掉,趕巧了而已。”

孟世澤卻是斂眉道:“太後,那斷掉的截麵那麽光滑,你覺得也是趕巧了嗎?”

太後知道孟世澤根本就不相信這一切都是巧合,說實話她自己也不信,但是一圈子查下來一個可疑之人都沒有找到,那也隻能將一切都歸結於巧合。

“哀家坐在太後這個位子上,不知道背地裏有多少人紅眼睛呢,不過是一隻木雕的仙鶴掉了頭而已,哀家既不傷筋又不動骨的,悄悄揭過正好,不然可就正中背後那人的下懷了。”

雖然孟世澤不滿意現在的結果,但是再往下查的話實在是無處著手,隻能先就這麽算了,再次將太後好生安慰一番,連著羅婉瑩也得了不少的賞賜,讓她不要將這件事情太過放在心上。

當時事情鬧出來之後,太後和孟世澤、孟辰逸兄弟兩個對羅婉瑩壓根兒就沒有過任何懷疑,畢竟羅婉瑩進宮這麽多年以來,根本就沒有和任何人紅過臉,那些服侍過她的宮女和太監,都沒有哪一個被她用重話對待過,就算是犯了錯,她也隻會笑著提點一兩句,就算是怎麽看她都不順眼,可以說是時時刻刻處處和她不對付的朱嵐,她都沒有任何忌恨,該怎樣還怎樣,所以她沒有被扣上監守自盜這樣的帽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是後來,在太後和納福的一次閑聊時又提及了此事,納福曾笑著說了一句難不成這件事情是淑妃娘娘做下的?但是於情於理都不通啊?她和太後無冤無仇又不爭寵媚上的,做這些個無用功做什麽。

當時太後雖然說教了納福幾句,但是心裏也曾想過萬一這事情是淑妃自己做下的,那她會是為了什麽?

事到如今,就在方才,這個問題的答案似是有了些許眉目,所以太後才會將納福重新攆出了殿外。

自從羅成毅這個名字從羅織繡口中說出來之後,羅婉瑩麵無表情的那張臉一點點的開始破碎開,忽然聽她哈了一聲,然後就見她整個人就那麽坐在了地上,哪裏還有半分往日裏淑妃娘娘的端莊持重,那架勢,就跟正在罵街的潑婦差不多。

袁碧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不住伸手指著羅婉瑩道:“淑妃,你看看你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羅婉瑩卻是看了袁碧汶一眼,不屑道:“皇家的體統和我有什麽相幹,這麽多年裝模作樣下來我早就惡心透了,也是時候將本性放出來喘幾口氣了,隻可惜身處皇宮,連空氣都是汙濁不堪的,皇後娘娘,你已經忍了這麽多年,還沒有忍夠啊?不如和我一起釋放天性出來,恣意瀟灑一把可好?”

袁碧汶差點兒被氣了個倒仰,向來言辭尖利的她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因為羅婉瑩有一句話正紮在她的心尖子上了,那就是她已經忍了這麽多年!

自從成為孟世澤的皇後那一天開始,那就一忍再忍,忍他有別的女人,忍他還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更要忍的是自己身處後位膝下卻是空虛多年,最終好不容易盼來的孩子卻隻是個女兒。

倒不是說袁碧汶重男輕女,隻是這麽多年穩坐昭陽殿的她卻是一個兒子都生養不出來的人,太多事情上確實難做,就算是孟世澤的手段果決,沒有人敢在她麵前胡說八道,但是背地裏總會有些不堪的言語傳到耳朵裏麵來。

除了一個忍字,她能怎麽辦?

看著忽然間性情大變的羅婉瑩,袁碧汶心中還真是有幾分羨慕,隻是這種羨慕之情,她也隻能快速的壓下去,繼續忍著。

太後轉動著手上的佛珠,目光沉沉的盯著羅婉瑩道:“看來,不止仙鶴斷頭的事情哀家不用再問,就連你和羅成毅究竟有沒有私情的事情哀家也不用再問了。”

羅婉瑩杏臉含笑道:“太後聖明,薑果然還是老的辣,這麽快就都想明白了。”

“看來,從當年哀家將你預留給皇上那一刻起,你就記恨上了哀家,也真是難為你這麽多年來一直滴水不漏的,手段不是一般的厲害呀。”

“多謝太後誇獎,要不是羅織繡這個丫頭不中用,您老怕是到死都不會有機會想明白的。”

羅織繡諷刺羅婉瑩道:“那我可真的要感謝老天爺沒讓我跟你一樣中用了,不然的話也要沒臉的將兄弟放在心尖子上的位置了。”

羅婉瑩卻是對著羅織繡道:“人活一世隻不過是短短幾十年而已,再拋卻掉少不更事和垂老暮年浪費掉的時光,還能剩下幾天好日子可以過活,不抓緊時間過自己想過的日子,要那沒用的臉皮做什麽?”

羅織繡奇道:“既然嘴巴這麽會說,怎麽不見你這麽做呢?求太後免了你進宮陪王伴駕不就完了,非要將自己弄到宮裏來,可見本質上不過是個貪圖富貴的罷了,粉飾的再好又有什麽用。”

“嫩瓜秧子就是嫩瓜秧!看在你喊過我幾聲姑母的份兒上我就教你一個乖,皇家這麽無情無義的地方,要是我將事情托盤而出,怕是第二日羅家就要給無故慘死的成毅收屍了,皇家看上你那可是給你天大臉麵的美事兒,要你怎麽做乖乖聽著也就是了,尊貴如皇後娘娘,這麽多年不照樣忍氣吞聲還得強顏歡笑的,再說我進宮還能報了太後拆散我和成毅之仇,何樂而不為。”

緩了半天已經成功調整好心態的袁碧汶又是那個尊貴端莊的皇後娘娘了,起身居高臨下對羅婉瑩道:“不用動不動就拉本宮下水,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皇後娘娘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情,看你這條魚還樂不樂得起來!”

當年不過是在不知情的情形下將羅婉瑩定了下來,誰曾想她一直記恨到現在,孟世澤這麽多年的的疼愛都沒能捂熱她那石頭一般的心,在自己六十聖壽這麽要緊的日子裏送上來一隻斷頭的仙鶴給自己添堵,太後立刻就將羅婉瑩劃到了心思深沉非良善之輩那一邊,現在見她一直纏著袁碧汶不放,便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她現在已經沒有人樣了,皇後不用多理會她的瘋言瘋語。”

羅婉瑩毫不在意太後說了些什麽,兀自笑嘻嘻道:“皇後娘娘,這後宮裏麵除了你們袁家的死對頭生出來兩個皇子,你傾盡天下杏林聖手卻隻養出來一個女兒,就不想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嗎?”

都說袁碧汶已經做好心裏建設了,不管心中怎樣驚濤駭浪,麵上卻是一點兒不顯,“就算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後做手腳鬧出來的又怎樣,不過是本宮命不好罷了,換做是哪個,都逃不掉不是嗎?”

“且!都說了要真性情相待的,皇後娘娘你到現在還死端著架子不放,真是沒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