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一聽孟世澤竟然答應了羅織繡的請求,將羅婉瑩的性命交給羅織繡處置,不可置信的喊了一聲皇上。
孟世澤知道太後再擔憂什麽,對著她無所謂的笑道:“母後放心,兒子知道輕重,羅織繡今日揭露出淑妃的真實麵目,對皇家有功,兒子這麽做,就當是給她賞賜了。”
太後道:“皇上對於羅織繡,隻有賞賜嗎?”
羅織繡眼皮子活泛,立刻就轉動身體麵向太後,磕了個頭道:“還請太後放心,臣女知道今日觸犯了多少宮中的規矩,臣女報了殺母之仇後,任憑皇上或殺或刮,絕無怨懟。”
袁碧汶重新在太後身邊站定,問羅織繡道:“你真的不怕死?”
就見羅織繡重重點了下頭,不過她還沒有開口表明無懼生死的態度,倒是被緩過勁兒來的羅婉瑩搶先開了口,“死有什麽好怕的,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像辰逸那般轉世重生,從一個沒爹沒娘的小可憐成為天下人人羨慕的桃花王爺呢,豈不是美哉!”
孟辰逸隻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聽,皺著兩道修長的眉毛問羅婉瑩道:“你說什麽?”
羅婉瑩神經質一般,先是嘻嘻笑了兩聲,然後才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問道:“沒想到吧?不止你和花影那個小賤人重新活過了一場,老天也厚愛了我這個苦命人一把呢?”
好吧,六王爺遭受到了此生最大的打擊,著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有了一時間的愣怔,但是很快的,前世花影跳下懸崖時帶給他的那種心神俱裂之感重新湧上了心頭,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仍舊沒能完全將他對楚楚刀尖一般的恨意磨平,哪怕前世裏他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給了楚楚該有的報應,心裏仍舊感到意難平。
沒想到上天竟然還安排了這麽一個大驚喜給自己,竟然讓楚楚也穿了過來,正好這輩子是王爺,要想弄死一個得罪天下之主的妃子還不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別說那些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大道理,那都是說給百姓們聽的,就算是有哪個倒黴蛋栽在了這個大道理之下,那麽肯定有也是他並不真正被人看重的原因,關鍵的是,現在除了六王爺的娘親,真心疼愛他的兄嫂,現場就隻有羅織繡這個同樣恨到要將羅婉瑩,也就是楚楚大卸八塊之人了。
不管羅婉瑩今日是個什麽死法,明日消息傳出去,肯定是不會讓任何人挑出錯來的,所以孟辰逸除了今生重新遇到花影的時候,今生第二次真心感謝起了上天。
“楚楚?你竟然是楚楚!哈!上天果真是對我孟辰逸夠意思,知道我上輩子那口氣一直沒有徹底出來,專門將你也給送了過來!”
太後連同孟世澤和袁碧汶聽得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孟辰逸和羅婉瑩說的是什麽,不過,他們倒是明白了這個羅婉瑩是孟辰逸的老仇人,具體他們之間有怎麽樣的仇恨暫時還沒有聽明白,不過既然她們的對話中出現了花影的名字,看來十有八九是和感情有關的了。
袁碧汶悄悄對孟世澤說道:“怪不得六弟自從見到小影子之後就再也片花不沾身了呢,原來是找到終於找到的人了。”
孟世澤點頭,趁機將自己擺到距離袁碧汶最近的距離道:“還是皇後聰慧,早些年你就跟我說過六弟一大把一大把的撩桃花像是在找尋什麽人,我偏生還不信,現在真覺得有些打臉呢。”
袁碧汶將孟世澤向外推了一把,轉頭對太後道:“母後,你有沒有覺得六弟和淑妃投胎轉世的時候都沒有喝孟婆湯?”
太後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道:“若世間真有陰司地府,那些心術不正之人怕是早就被閻王爺都丟進畜生道輪回,世間早就太平了。”
孟世澤這個人精自然知道太後這麽說是心中有隱憂,怕自己對孟辰逸有什麽想法,於是便對著太後笑道:“母後放心,無論怎樣,六弟永遠的都是兒子疼愛的那個六弟。”
太後又念了一聲佛,道:“皇上如此,都是逸兒的福氣。”
孟世澤想到孟辰逸背地裏幫自己做的那些不好擺在台麵上的事情,真心實意道:“有六弟如此,是朕的福氣。”
隻是六王爺這時候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放在別處,就見他兩步跨到羅婉瑩的身邊,揪住她的前襟就將她整個人給提了起來,直到她的雙腳都離了地。
“既然你是楚楚,那自然知道我的脾氣,問你什麽最好老老實實的回答,不然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誰料那個羅婉瑩對著孟辰逸笑了下之後,忽然用力在他拎著自己前襟的手上狠抓了一把,要知道羅婉瑩可是淑妃,平日裏養尊處優的什麽都不用做,當時為了給太後雕刻仙鶴刻意剪短的手指甲早就重新養長了,用力抓在孟辰逸的手上,就跟一隻發瘋的貓毫不留情的撓人一樣。
幸好孟辰逸手上多少還纏著一層紗布,這才沒有被羅婉瑩撓下一些肉來,不過十分厭惡羅婉瑩碰觸到自己,孟辰逸還是撒了手,任何羅婉瑩破麻袋一般摔在地上。
“孟辰逸!我自然知道你的手段,不過就算是你能殺死我一千次一萬次,有本事你倒是讓你的皇上哥哥生出嫡皇子來呀,哈哈哈!再不濟,讓你母後六十大壽的時候別趕上仙鶴掉腦袋的糟心事啊?嗬!怕從頭到腳都都是手段的你無能為力半分吧?”
孟辰逸的居高臨下的看著羅婉瑩,險惡的罵了一句你這個毒婦!
“你說我毒,你竟然說我毒?!要不是我心裏多少還為你留著些許地方,但是一個白落都已經要了你腦袋無數次了!我要是真的狠毒,為什麽不將你害到缺胳膊少腿?為什麽不將你害到癡傻瘋癲?你們男人無情起來,果真不給女人留一點念想,我真是恨自己傻子一般,直接吩咐林書行將花影毒死讓你們今生也不能在一起多好,居然還好心好意的留給你們一年半載的世間,我傻,我是真的傻,無可救藥的傻!”
好麽,孟辰逸正愁找不到林書行背後那個真正的主子呢,沒想到現在她自己跳出來了,於是六王爺再也不管什麽不打女人的信條了,對著羅婉瑩的胸口就是重重一腳,足將她踹出去有兩丈遠,要不是那根柱子正好擋在那裏,估計羅婉瑩還能再遠去一丈。
就剛才那幾句簡簡單單的話,已經讓太後他們三人都明白羅婉瑩究竟做了多少壞事了,這個成天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晃悠的女人,竟然是個披著美人皮的惡鬼,而他們三個可以說是全天下腦子好使到排得上號的人物沒有一個人看出她的真是麵目來,實在是汗顏的狠。
羅婉瑩隻覺得自己根被卡車碾過一樣,疼到都不知具體是哪裏在疼了,眼前的景物也都開始有些重影出現,她索性趴在那裏節省力氣,隻是將頭抬起努力看向孟辰逸的方向,想要說些什麽,隻是一張口先吐了口血出來。
”孟辰逸,自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是你,原本我可以做的更狠,我可以將所有跟你有關的人都害死害慘,因為你,我卻沒有那麽做!”
“就算你一腳踹死我,也救不了你的心頭肉,一年半載之後,你就等著給她收屍好了!”
這兩句話,算是用盡了羅婉瑩最後的力氣,也成了她的遺言,隻是這遺言不怎麽招人待見就是了。
羅織繡這個早就盼著羅婉瑩死的人,現在麵對她的死竟然沒有什麽感覺,隻是一臉怕怕的緊盯著孟辰逸不放,就怕他盛怒之下將氣撒在自己身上,畢竟照現在的情形看來,羅婉瑩一心要給孟辰逸做媒,也不過是為了惡心他罷了。
你不是心裏隻有一個花影嗎?我就偏生將別的女人塞到你懷裏!
別說羅織繡分析的還挺透徹,羅婉瑩打的可不就是這樣的打算,反正我是得不到你了,那麽你也別想和心上人雙宿雙棲,所以羅織繡重新認識到自己不過是羅婉瑩用來惡心孟辰逸的一枚棋子,跟什麽延續羅家風光根本沒有半毛錢關係,無比慶幸自己不是貪戀富貴之人,不然下場可定比現在要慘的多。
太後看了一眼咽氣的羅婉瑩,第三次念了一聲佛,問孟世澤道:“皇上打算怎麽做?”
“母後,朕已經傳召禮部尚書進宮,讓他自己想個借口出來,擬一道廢黜淑妃的旨意也就是了。”
太後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了,心裏總是藏著幾分慈悲,對孟世澤這樣說道:“皇上就不要再為難羅尚書了,就說淑妃衝撞了哀家,需要他帶回家去好生管教也就是了,至於這後宮裏麵的人,也就讓我這老婆子來做個惡人,都給她們鋸成沒嘴的葫蘆吧,皇後隻要幫忙打下邊鼓就好。”
孟世澤知道太後這是為自己考慮,心中不感激那是假的,隻是他在太後麵前隱藏心思慣了,此時也沒有表達出多餘的情緒來,隻說了一句多謝母後,然後對著孟辰逸站立的方向怒了怒嘴。
太後看著孟辰逸,忍不住有些頭疼,雖然事情她都已經聽明白了,但是她該怎麽勸解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