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妍羽的性子孟辰逸是知道的,絕對眼睛裏不揉任何沙子,待她知曉事情的真相以後,與何川和離那是絕對的,但是孟辰逸沒有想到,她竟然執意要出家。
孟辰逸來到壽康宮的時候,看到他的皇上哥哥和皇後嫂子都在,太後已經被氣的不行,納福一直在幫她揉胸口,孟妍羽跪在正中央,青紫色的眼皮說明她昨夜是伴著淚水度過的。
孟辰逸這邊不過是剛喊了一聲姐姐,就見孟妍羽伸手製止住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道:“好弟弟,謝你昨日保留了何川昨日在你麵前的臉麵。”
孟妍羽這聲音嘶啞的,聽的孟辰逸直心疼,真恨自己自己昨日為什麽就那麽走了,要是自己留在公主府裏,最起碼孟妍羽還有個能傾訴的人,也不用一個人肚子憋在屋子裏傷心流淚了。
太後現在聽到何川這個名字就肝兒疼,嗨了一聲,指責孟妍羽道:“都這種時候了,你竟然還顧著他的臉麵!”
孟妍羽抬眼看向太後,萬分悲戚道:“母後,孩兒這大半輩子是白活了,竟然連枕邊睡的究竟是什麽樣的人都沒能看出來。”
當年孟妍羽和何川的婚事可是太後一手蹙成的,現在孟妍羽責備自己白活半輩子,太後心裏更是不得勁兒。
“白活的不是你,是哀家這個老婆子!”
袁碧汶上前勸說太後道:“何駙馬的耳根子向來都有些軟,這是咱們都知道的事情,他肯定是被朱富貴給蠱惑了。”
孟妍羽道:“皇後你就不要再為他開脫了,事情做了就是做了,隻能說明他骨子裏就是個不安分的,這件事情怨不得任何人,隻能怨他自己。”
孟辰逸走到孟世澤身邊問他打算怎麽處置何川,就見孟世澤倒背起雙手先是發出了一聲歎息,“唉……”
孟妍羽保持著跪在那裏的動作不變,眼神虛無縹緲不知看到了何處,那話卻是對著孟世澤說的。
“皇上不必憂愁,也不用看什麽人的麵子,就照著臣方才說的去辦吧。”
孟辰逸心中著急,立刻追著孟辰逸問道:“姐姐方才說了什麽?”
孟世澤看著孟辰逸,一攤雙手道:“她要朕隻處置何川一個,然後放過何家其餘所有人。”
孟辰逸忍不住罵了一聲我的傻姐姐,“就算是你放過何川,他們何家也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感激你的。”
“我不求他們感激,隻求他們將來善待我的兩個兒子。”
孟世澤斷然道了一聲不可能,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何川造反最終還是為了兩個兒子,他們算是事情的根源,倘若是何川得手的話,那不用說,整個何家都會巴著他的兩個兒子不放,但現在東窗事發,眼看著榮華富貴的何家高樓要塌,人人自顧不暇的時候,怎麽可能再顧及他人,不將他們兩個當作何家的拆樓人就不錯了。
要知道,父債向來都是子償的。
原本因為他們兩個的親娘是大孟朝的長公主,何家的老爺子無論何時何事何地都會高看他們一眼,已經讓不少同輩甚至是長輩暗地裏紅了眼睛,如今趁著這個機會還不得狠狠發泄一通心中的不平?估計連何家的老太爺都要連著吃掛落,更別提他們兩個了。
“你的兩個兒子除非和離之時跟了你,從此再與何家無關,否則的話,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有的是他們的苦頭吃,你要是不想讓他們兩個吃苦,除非一杆子將何家這條大船打沉,讓他們兩個重新再造一條船出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孟妍羽聽了孟世澤這番話,知道他肯定是不同意自己出家做姑子的,但是何家那麽多的人,無辜者甚多,要是罪及一門,她又於心不忍,正在兩難之間,孟辰逸那邊開了口,正色道:“皇上,國有國法,謀反乃是大逆,是要珠簾九族的,看在姐姐的麵子上,留下兩個外甥,誅了他們本家也就是了,至於其他,流放到嶺南開荒種田去,至於養尊處優多年的他們能不能活下去,那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這麽多年下來,孟辰逸私底下可沒少幫孟世澤處理那些生有異心之人,深知他在這種事情上的心狠手辣,可惜姐姐現在被兩個兒子蒙住了心智,竟然說出隻要孟世澤處置何川一個人的話來,她肯定不會想到,孟世澤心裏正琢磨將整個何家斬草除根呢,最好的結局就是她將兩個兒子帶在身邊,從此老實待在公主府裏麵當作隱形人,不然的話,孟世澤連她都是不會放心的。
太後聽了孟辰逸的話才算是放下心來,她真怕兒子太過於擔憂姐姐說出什麽不妥當的話來讓孟世澤起疑心,畢竟這疑心一起,就再也止不住了,現在看來,兒子的腦袋還是清楚的,如此甚好。
“逸兒說的有道理,國有國法,朝堂上那麽多雙眼睛看著呢,皇上該如何就如何吧。”
此時的孟妍羽也被孟辰逸一句造反是大逆,要誅九族的話給驚清醒了,瞬間就明白了自己現在的真實處境,再也不說為整個何家求情的話了。
孟世澤沉吟了半天之後才開口道:“事關重大,還牽涉到了前太師朱富貴,那就先將何川關進大理寺,等朱富貴到案之後再說吧。”
皇上自然說什麽就是什麽的,尤其是在這和謀反有關的事情上,誰敢多話,便就先這麽著了。
何家的老太爺還不知道何川將天捅了個窟窿呢,正請了戲班子在家裏唱堂會呢,忽然見朗州的州官常大人帶人進了府,再也沒有平日裏的笑臉,還以為他又遇到了什麽難事急需銀子呢,誰知他劈頭就是一句何川謀反事發,何老爺子頓時就懵了,直到一家子老小都被關進了大牢他都沒有想明白,何川為什麽要謀反,他的媳婦可是長公主啊,他是好日子過夠吃飽了撐的不成!
同樣疑惑的還有不少人,孟辰逸便是其中之一,在何川被關起來的第二天,他到了大理寺,見到何川後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何川冷冷一笑道:“娶你姐姐之前,我已經有了心上人,隻可惜她出身貧賤,家裏一直都不同意,最後聽說太後看中了我,他們竟生生逼死了她和肚子裏的孩子,我自然要謀反,為她和我那連天日都不得見的孩子報仇!”
孟辰逸忍不住吐槽又是一個為情瘋魔了的,這大孟朝是不是該找人看看風水了,怎麽接二連三的出情種搞事情呢,當然了,楚楚也就是羅婉瑩那個人不能算,就這從丘瀾清的娘親開始算的話,花雨算是一個,後麵還有白落憨憨、羅織繡那個看上自己妹子的爹連同她那個可憐的娘蘇夢玫,更是有林書行這可排名第一的魔頭,你說這都多少人了,實在是不正常的很。
何川才不管孟辰逸怎麽想呢,繼續說他憋了許多年的心裏話。
“逼死我最愛之人的,何家人人有份,謀反可算是最穩妥的法子了,能將他們一杆子都打死,隻可惜最近我才找到了朱富貴這個同盟,平白讓他們享受了這麽多年的好時光!要說朱富貴也是個沒有用的,換做是我的話,孟世澤這麽多年不立太子我早就反了,非要等到半條命都已經被閻王爺收去了,說他傻都是輕的。”
孟辰逸接話道:“朱富貴傻不傻暫且不論,反正你是不夠聰明。”
何川頗有王者風範的模樣,仰天歎道:“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敬請隨意,我坦然接受。”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妻兒?”
這句話剛問出口孟辰逸就後悔了,果然,就見何川輕蔑一笑道:“我的妻兒早就已經去了,我死之後正好和她們團聚。”
不過既然話問出了口,孟辰逸決定繼續問下去,在何川的心裏,姐姐和兩個侄子究竟是怎麽樣的存在。
“他們啊,頂多算是我用來迷惑何家其他人的手段罷了,談親情豈不是笑話。”
就見孟辰逸緩緩走到何川麵前,猛然一個抬腳,對著他的胸口就踹了下去,要不是有牆壁擋在那裏,就孟辰逸這一腳的力道,何川能飛出去兩三丈遠。
“何川,你這樣的人,不值得我姐姐那麽對你!”
何川嘴角滲著血絲躺在那裏,半天後才攀著牆壁緩緩坐了起來,看著孟辰逸決然離去的模樣,腦子想的卻是孟妍羽和兩個兒子,“我這樣說,你們就不會因為我的離去傷心痛苦了吧……”
走出大理寺的孟辰逸呼出一口悶氣,抬頭看看湛藍色的天空,心裏琢磨著要不要去調查一下何川那所謂的妻兒之時,就見進寶找了過來,說是宮裏麵傳話讓他趕緊去一趟。
“皇上傳喚的這麽著急,有沒有說是什麽事情。”
進寶搖頭表示不知後,孟辰逸接過他手中的韁繩翻身上馬,一甩馬鞭向著皇宮疾馳而去。
禦書房裏麵,跪在那裏想孟世澤回話的人竟然是許久不見的丘瀾清。
“你再說一遍,那朱富貴究竟是怎麽死的?”
“是被他的管家宋大成下了過量的巴豆,拉肚子拉死的,臣已經將此消息確認了足有五次,是斷然不會出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