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成雖然是朱富貴的管家,但卻是他的夫人宋怡帶過來的陪嫁。
宋怡可謂是將門虎女,和朱富貴成婚的時候宋家正值鼎盛時期,可謂是十裏紅妝出嫁女兒,那場麵在京城裏可是排得上號的,除了價值不菲的嫁妝,還帶了超多的陪嫁人員,後來,這些能幹的陪嫁幾乎將朱府原本的仆從都取而代之,宋大成更是其中的風雲人物,朱府的事情,無論大小,他一把抓。
前些日子宋怡被朱桓翻出了殘害其生母的老底,並且將事情捅到了孟世澤的麵前,由於孟世澤早就存了扳倒老朱家的心思,正好借機發作,而宋怡為了保住朱富貴,則是將所有事情都攬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用自己一條命,換取了朱富貴告老還鄉。
宋怡生前最不放心的人就是朱富貴了,將他托付給了宋大成照顧。
宋大成是宋府的家生子,比宋怡大二十多歲,可以說是看著宋怡長大的。
由於宋家一門都是武將,宋怡從小就打扮成小子的模樣跟在父親哥哥的身後,和宋大成隔三岔五就是要見上一麵的,兩個人之間熟稔的很。
宋怡生性豪爽,並沒有因為宋大成的出身就輕看了他,反而因為他是家裏的老人對他十分尊重,所以在宋怡出嫁宋府安排陪嫁的時候,宋大成跟其他人不同,是主動要求去的。
宋怡成婚之後,前幾年和朱富貴之間還是挺好的,可是後來朱富貴忙著要兒子,但是宋怡的肚子又一直沒有動靜,所以朱富貴就開始往家裏帶別的女人,剛開始的時候還會和宋怡商量一下,到了後來,他直接就將宋怡給忽略掉了,宋大成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小姐背地裏傷心落淚,心裏又是惱又是恨,甚至有一次在朱富貴又做新郎之前給他下了一把巴豆。
事情的後果就是朱富貴給袁釋一派增添了一個笑話,同時也將太師府裏的廚娘一個不剩都換了一遍,倒是沒有懷疑宋大成,但是宋怡門清兒,將宋大成說了一通,結果宋大成不服不說,還表示若朱富貴再害小姐傷心,他下的可就不止是巴豆了。
宋怡知道宋大成都是為了給自己出氣,但是自己一直沒有生養兒子出來也卻是理虧,“這委屈我尚且受得,你就多忍耐些吧,別忘了你現在可是朱府的人了,不止我,朱富貴也是你的主子,萬一你手上沒個輕重真的傷到了他,我隻會更加傷心。”
宋大成向來聽宋怡的話,這次也沒有例外,但是,他心裏對於朱富貴的不滿種子也算是埋下了,並且隨著朱富貴不停的迎娶新人,他心中的恨意也越來越深,終於到了最後,朱富貴將宋怡推出去當作擋箭牌的時候,恨意積攢到了極致。
宋怡知道他怎麽想的,所以在最後關頭央求她,甚至都給他跪下了。
“你雖然是仆,但在我的心裏,是跟父親一樣的存在,這麽多年來你對我的好,點點滴滴我都記得,如今我定是活不成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他,也隻有將你托付給他我最放心……”
宋大成哪裏經得起宋怡以跪相求啊,除了對著宋怡點頭就還是點頭。
宋怡以為宋大成應允了自己,終於了卻心事,毫無牽掛的去了,隻是她不知道,宋大成早就恨透了朱富貴,也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朱富貴好看,大不了九泉之下給她磕頭請罪。
朱富貴可不知道宋大成早就惦記上了自己,告老之後的所有事情都沒有隱瞞過他,因此在宋大成得知朱富貴要造反的時候,他感覺機會來了。
“小姐啊,不是老奴我不聽你的話,而是朱富貴他太不安分,就憑著手底下那幾個人就想造反,他也不想想事敗之後貴妃娘娘和兩位皇子該如何,所以老奴就送他一程,也好讓你在底下與他早日相見。”
朱富貴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風光了一輩子,最後卻是栽在了一斤巴豆上麵,死在了茅廁裏麵。
對於他這種奇葩的死法,孟世澤也很是無語,畢竟是為朝政操勞了大半輩子的太師,這走的也太不風光了。
造反的頭頭兒都往生去了,剩餘的烏合之眾也都一哄而散了,不過他們散的再快,也都沒有逃過孟世澤的雷霆之怒,於是,一場根本就沒有造起來的反,卻轟轟烈烈的讓無數人掉了腦袋。
整個何家除了孟妍羽的兩個兒子之外,再沒有留下任何一個活口,就連何家院子裏養的雞鴨都被殺掉風成了肉幹,而朱家這邊,也隻剩下了朱嵐和兩個兒子。
家人都沒有了,朱嵐傷心至極,直接哭啞了嗓子,哭腫了眼睛,但是在孟世澤麵前還要強顏歡笑,最後還是袁碧汶看不過去,直接將她叫到了昭陽殿來。
“心裏難受就哭出來吧,別再憋出什麽病來,本宮已經打發走了所有宮人,不會有人知道的。”
朱嵐一聽這話幾乎是立刻就忍不住了,淚水先是一點點的往下掉,後來就直接連成了串,袁碧汶就坐在那裏看著她哭,直到哭累了才遞過一方帕子道:“現在是不是感覺好了很多?”
朱嵐接過帕子擦淚道:“皇後娘娘,你為什麽對臣妾這麽好?”
袁碧汶直接道:“本宮對你好,自然有本宮的目的。”
朱嵐苦笑道:“現在的臣妾能保住自身就不錯了,可幫不到皇後娘娘分毫。”
“你能幫本宮的事情可大了去了,都這種時候了,本宮也不給你兜圈子,跟你說實話,皇上早就決定讓珍兒接替皇位,但是本宮不樂意,所以本宮要你其中一個兒子來繼承皇位。”
朱嵐這陣子沒少讀兵書,將許多事情重新捋過一遍之後也看透了不少,她已經猜到了孟世澤的心思了,反正自己那兩個兒子也沒有什麽野心,她再也不強求了,隻盼望著他們兩個能早日成家,生出幾個孫子來給自己抱就好。
誰知皇後娘娘竟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做皇上,想想也是,若是換做自己,肯定也隻希望女兒能嫁個良人和美過上一輩子這麽簡單,偌大的江山,大男人治理起來都還不容易,更何況是一個弱女子。
“皇後娘娘,那你有沒有問過珍兒的意思,她想不想做一個女皇帝呢?”
“原本她是無所謂的,但是自從你們朱家出事之後,她知道就算是你的兒子做皇上,也沒有老朱家的人蹦躂出來掀起什麽風浪了,所以她就再也不想著做女皇了,隻想著能早日和古皓月成就良緣。”
朱嵐道:“皇後娘娘,皇位的繼承人都是要皇上和眾朝臣商議著一同定下來的,臣妾不過是個小小的妃子,可左右不了皇上的決定。”
“所以本宮才要你從兩位皇子身上下手,不管你這麽說,隻要他們兩個有人主動跑到皇上麵前去說要做皇上就好了。”
“皇後娘娘,你讓臣妾的兒子主動跑去皇上麵前要皇位坐,真的不是嫌棄他們命長嗎?”
袁碧汶道:“你放心吧,皇上的意思我已經探過了,不然也不會找你來說這些話,兩位皇子雖然說脾氣秉性不同,但都是能擔當太子重任的,所以無論是哪個都可以。”
朱嵐明白自己現在什麽都做不得主,隻有袁碧汶說什麽自己去做什麽的道理,隻是,但凡那兩個孩子有一分的心思要現在做太子將來做皇上,估計也輪不到她去說服了。
“皇後娘娘,你可真是給臣妾安排了一份好差事啊……”
且先不論朱嵐用什麽法子去說服兒子,在城外徘徊了許多天的猛族求親使團終於是進城了。
進城的這天,六王爺親自出城迎接,並且一直迎到了十裏亭。
杜康看到他的主子爺就快步奔了過來,雙手奉給孟辰逸一個天藍色的琉璃小瓶子,一遍滿臉喜色道:“主子,成了,猛迖王子的毒也已經解了,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現在正在養身體,等稍好些就要親自過來給主子你道謝呢。”
孟辰逸接過那小瓶子緊緊攥在手心裏麵,對杜康道:“謝我做什麽,該謝的是你這個大神醫。”
這時候,邊旦也走了過來,掩飾不住臉上的喜色道:“迖兒能好起來,都是六王爺手下這位神醫的功勞,待回到猛族,我自有厚禮送上。”
“本王這裏同樣也有大禮送上。”
杜康對著邊旦道了幾聲不敢當之後,撓著頭對孟辰逸道:“主子爺你要是真的賞賜屬下,那就把三七當作賞賜好了。”
孟辰逸豪爽道:“好,如你所願!”
杜康差點兒沒有將鼻涕泡給美出來,真相立刻就飛回六王府去,然後將三七打包帶回杜家去昭告眾人,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給花影解毒。
邊旦了解孟辰逸現在的心思,也沒有過多的寒暄,加快速度進了城後,道:“六王爺將我送到宮門口就好,袁小姐那裏解毒要緊。”
孟辰逸稱讚了邊旦一句上道,便照著他的意思將他送到了皇宮大門口,反正丘瀾清這個新上任的禮部尚書已經迎在那裏了,大孟朝也不算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