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妍羽勸解太後向來都能勸到心裏麵,讓她老人家在最短時間內開心起來,不過這次她正說的開心時,太後卻是忽然拿帕子擦起了眼睛。

“真要是那樣就好了,以後哀家到了地下見到先皇,說起他最喜歡的小兒子已經成家並且都做爹了,也算是對他有個交代了。”

好麽,連先皇都搬出來了,孟辰逸的頭頓時大了一圈,想到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便對著羅婉瑩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容道:“淑妃娘娘補給母後的生辰賀禮想必已經準備好了,不然的話也沒有閑暇出來管閑事!”

皇後帶領後宮所有妃子給太後獻壽禮的時候,羅婉瑩親手雕刻的仙鶴竟然在太後麵前斷了脖子掉了腦袋,按說不管這件事情是不是她做的,最終都會被牽累到,是要被孟世澤狠狠處置的,沒想到太後為了前朝後宮的安定竟然將這件事情輕輕就揭了過去,言說不過是件仙鶴雕刻,壞了就壞了,淑妃你什麽時候得閑,再雕刻出來一件同樣也就是了。

太後雖然說要淑妃得閑的時候再補壽禮,但淑妃可不能真的得了閑再動手,晚上不睡覺抓緊時間將東西做出來才是正經,不過這才幾天啊,就算她真的連夜不睡也是做不出來的。

孟辰逸這樣說明顯就是嫌棄羅婉瑩在多管閑事,別看羅婉瑩是孟世澤的妃子,也算是孟辰逸的小嫂子,並且魔怔了一般給孟辰逸做媒,其實她心裏還是很怵孟辰逸的,聞言立刻就變的小媳婦一般,低眉順眼的。

“還請六王爺放心,補給太後的壽禮我記著呢,定會在最短的時間裏重新做出來。”

“那你還杵在這裏做什麽?”

羅婉瑩知道今天算是徹底將孟辰逸給得罪了,慌忙太後看向了太後,就見太後微微點了下頭,她心裏頓時覺得又有底氣了,不過就算如此還是不敢在孟辰逸麵前多待,慌忙行了個禮就急匆匆走了。

孟辰逸對著羅婉瑩的背影撇了下嘴,轉頭對太後繼續表示自己的不滿道:“這位淑妃真是被皇上哥哥寵壞了,離開壽康宮竟然都不給母後你行禮了。”

太後的眼皮子都沒有動一下,道:“不管你怎麽說,那個媒人蹄膀淑妃這次是吃定了!”

孟辰逸知道這種時候最不能和太後硬來,否則的話,下場是個玉石俱焚也不是不可能,他隻要花影一人不假,但是他不想做個不孝子也不假。

孟妍羽也不忍看著弟弟太為難,便開口替他鋪台階道:“你不是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嗎?趕緊忙去吧,等忙完了再來討論那位神仙妃子和你的緣分不晚的。”

孟辰逸順勢出了壽康宮,心裏很快打定主意,派暗衛去調查那個什麽謫仙的女兒,看她有沒有心上人,或者有沒有人暗地裏偷偷喜歡著她,一旦有這樣的人存在,他六王爺可是最愛助人為樂,成全天下有情人了的。

都說後宮裏麵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是瞞不過孟世澤那雙眼睛的了,更何況羅婉瑩給孟辰逸說媒是好事,巴不得全宮裏人都知道,孟世澤自然是早就明了於心的。

“常安啊,你說說這個淑妃,怎麽就那麽愛做媒呢?”

常安腆著大肚子笑眯眯道:“皇上,這世上無論何人,是都有或這樣或那樣的偏愛的,比如皇上你難得空閑時喜愛品茗,皇後娘娘則是閑來無事最喜歡研究書法字畫,喜愛給人做媒,看來也是淑妃娘娘閑來無事的最大喜好了。”

“宮裏又不是六王一個沒成家,朕那兩個皇子不也還沒著落,怎麽就不見她將那些好姑娘給他們弟兄兩個留著啊。”

常安繼續眯著眼睛笑道:“兩位皇子的婚事,不是還有太師那邊幫忙相看嘛,哪裏像六王爺,除了太後她老人家,就隻有皇上皇後跟著操心了,再說了,貴妃娘娘一直都是看不上淑妃的,就算是淑妃有那個心思,頂多也就是肚裏打轉一下,不會說到嘴上來的。”

孟世澤停下手中批閱奏章的動作,用朱筆指著常安,笑罵了一聲老狐狸。

常安則是憨厚一笑,摸著腦袋裝作皇上你這是什麽意思,老奴聽不懂呢。

孟世澤又虛點了常安幾下才繼續批閱奏章,不過心思已經轉到了太師朱富貴身上,明天和猛族的比武,讓太師家的那個兒子朱桓也上場吧,聽說文武雙全,厲害的很呢。

朱富貴和袁釋也不知道今生轉世投胎之前是見麵就要眼紅的仇人,他們兩個同年考科舉入仕,成績是並列的,但是除了這唯一的一次並列之外,今後的幾十年,兩人就一直在較勁,無論什麽地方都要比對方高上一頭才肯罷休。

因此就像是前麵說過的,就連走路的姿態他們都要計較究竟是哪一方更加既瀟灑又威嚴,更加能顯示出與自己身份相稱的官威。

你想啊,他們連走個路都要較勁了,更別提那個年代誰都會看重的延續後代上了,畢竟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當年是太師拔了頭籌,明明都是同年同月成的親,但他率先添了女兒朱嵐,袁釋家裏愣是沒有任何動靜,兩相對比下,很是讓他風光得意了許久。

隻是後來也不隻是怎麽回事,他們兩家安靜的,一連十幾年都不見有任何小生命降生。

袁釋是個情種,每天隻守著所有名醫都說身體沒有任何不妥之處的結發妻子雲月嬌,而朱富貴則是不斷的迎娶新人進門,可惜鶯鶯燕燕娶了一大堆,就是沒有任何人的肚子大起來,私底下他還找了不少人給自己看診,畢竟他的女兒朱嵐都已經婷婷嫋嫋了,結果當然是沒毛病。

時間一長,他們兩個漸漸也歇了在子嗣上爭鬥的心思,誰知老天像是忽然發了慈悲,雲月嬌和朱富貴的一個妾室同時被診斷出有了身孕。

於是剛變成死灰的兩顆心又複燃,且燃成了熊熊之勢。

後來雲月嬌先產下一女,朱富貴則是添了個兒子。

造化弄人,袁釋好不容易盼來的寶貝閨女竟然在一場事故中丟失,不見了任何蹤影,當時有不少人都在私底下懷疑是朱富貴動的手腳,結果話傳到他耳朵裏的時候,朱富貴害怕袁釋看到兒子眼紅,立刻就將他送回了老家,並明裏暗裏派了一堆又一堆的人馬看守著,直到今年春天才將長大成人的兒子接回了京城

朱桓進京的那天騎著高頭大馬,據說隻要看見的人都忍不住誇讚了一聲豐神俊朗,且不知有多少年輕女子為他丟了神魂。

這話傳到宮裏的時候,孟世澤也沒有什麽別的反應,隻是第二天在上朝的時候誇讚太師教養出了個百姓們齊齊誇讚的好男兒,順便賞賜了兩壇子好酒給太師,之後就再也沒有提過他,害的太師本想將兒子帶進宮當麵給孟世澤看看的念頭也打消了下去。

因此接到明日讓兒子進宮和猛族勇士比武的旨意時,朱富貴開心的胡子都要飄起來了,趕緊命人準備衣服,要那種不太紮眼但是讓人一看卻又移不開眼的,並將兒子叫到麵前囑咐了一邊又一邊。

“桓兒,明天的比武事關我大孟朝的顏麵,你下手可千萬不能心軟留情麵,將猛族那些個野蠻人都給打趴下,好給皇上爭光,也讓後宮那些人都看看,你姐姐好命,除了有兩個兒子傍身外,後麵還站著你這個爭氣的弟弟呢。”

朱桓那張年輕的臉上有著不符合他年齡的平靜之態,微微頷首道:“爹爹用心教養兒子這麽多年,盡管放心,我知道明天隻許勝不許敗。”

朱富貴雙手重重握住朱桓的雙臂將他抱住,高興道:“好兒子,有你在,袁釋那個要絕後的老匹夫就是拍馬也追不上老夫的。”

朱桓一張臉平靜的就像是一潭死水,隻可惜朱富貴太過於開心,根本就沒有注意到。

孟辰逸在接到讓他給朱桓騰出個位子來的聖意時,簡直就要將嘴巴撇到九天雲外去,很明顯,人家是愛屋及烏,六王爺他這是厭屋及烏。

不想看著朱富貴明天大出風頭,於是孟辰逸將古皓月這個練武奇才也加到了名單中間,按著白落的說法,古皓月現在的武功段數,是僅次於他這個師傅的,完全可以上場打擂台。

這麽好的機會砸到自己腦袋上,古皓月表示超級開心,倒不是因為他自己的前途,而是因為這樣可以幫到妹妹花影。

雖然說花影這個妹妹是古皓月不久之前才認下的,但是古皓月對於這個妹妹的真心那可不是摻假的。

有的人可能會懷疑古皓月對花影的好是因為花影身後的六王爺,畢竟六王爺是將花影放在最心尖尖上的那個人,待花影好的人,六王爺總是會高看他一眼的。

白落在最初認識古皓月的時候,就發出過這樣的質疑之聲。

麵對著白落的質疑,古皓月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變化,隻說道:“我就知道會有人這麽想,畢竟花影的身份在那裏擺著,將來天下不知有多少人為了從六王爺那裏得到好處會從花影身上動心思,自己為自己辯白的話,說什麽都是無用的,唯有一言一行和任何舉動都無絲毫遮掩的擺放在陽光下麵讓人隨意觀看品評,越是光明正大,就越是最純粹,你隻管在一旁看著,我要花影做妹妹究竟是為了什麽。”

其實最初的時候,古皓月認花影這個妹妹是為了彌補心上親生妹妹留下的那塊空缺,但是隨著後來一天天的相處,他是真心喜愛上了這個和自家妹妹長相幾乎一樣,但脾氣性子卻是完全不一樣的人,花影就像是夜空裏麵一彎新月,幹淨純粹。

隻是這種喜愛無關男女之情,這種喜愛就是真心的希望對方一切都順遂。

在沒有來到京城之前,古皓月每天親眼看著六王爺是如何對待花影的,心裏想著這個妹妹有福氣,隻是沒想到進京之後,六王爺的親娘卻是怎麽都不肯接受花影,還總想著將他們兩個分開。

花影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很希望能被心上人的母親欣然接受的,古皓月看著妹妹在沒有六王爺的地方眉頭緊鎖,就暗自怨恨自己作為哥哥無能,竟然什麽都幫不到她。

現在機會來了,明天他就能上擂台和蒙族人對戰了,所以他一定要好好表現,為妹妹臉上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