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月明坐在那裏,聽著身後的小姑娘咬牙切齒用盡了力氣,力道仍舊如同蚊子咬一般,頓時心酸極了。

她握住呂月華的手,將她牽到了自己身旁坐下。

姐妹倆齊坐在田壟旁,呂月華仰起臉來望向天空,問她:“華兒,你想不想讀書上學呀?”

“讀書?”

呂月華眨巴著眼睛,看起來對這個詞有些陌生。

“是像堂哥那樣嗎?”

呂月明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是啊,你可以從書裏學到很多很多的知識,可以從書中認識這世界。讀書之後,你會懂得很多為人處世的道理,也可以去追尋自己喜歡的事物。”

呂月華撓了撓頭,似乎對她的話感到有些不理解。

“可不是隻有男子才能讀書嗎?”

呂月明認真下來,望向她,鄭重地問:“你隻說想不想,隻要你想,我便能讓你去。”

她可以養呂月華一輩子,讓呂月華吃穿不愁,但隻有身體上的富足是遠遠不夠的,華兒也應該讀書,去見見這廣袤無垠的世界。

呂月華認真思考了一番,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姐姐,我一點都不想讀書。”

她若是去讀書了,娘怎麽辦,姐姐怎麽辦。

而且,讀書好像需要很多很多的錢……

錢應該拿去給娘看病,而不是浪費在她的身上!

呂月明能隱隱猜到她拒絕的原因,她暗暗發誓,自己一定要多賺錢,讓娘親和妹妹都過上好日子。

田裏的農活幹完之後,呂月明再次進入了空間。

昨天放進去的三隻毛茸茸小黃雞,今日便已經長成了壯碩、毛發油亮的大雞,仰起脖子,瞪著大眼睛在那裏喔喔叫。

這一次,呂月明倒是沒有再急著吃。

她打算再多等幾天,讓這些雞下出蛋來。

總靠著野菜賺錢也不是長久之計,素菜到底不值錢,得弄些肉來才是正道。

呂月明將家裏為數不多的玉米種子,又種了一些到靈田裏。

她一次性不敢種太多,怕回頭娘問起來種子不見了,自己不好解釋。

望著平坦的靈田,呂月明眉間的愁意如何也消不下去。

隻盼著種子生長、和母雞下蛋的速度快些、再快些。

她需要很多很多的錢,去治好娘的身子,去養好妹妹!

與此同時,另一邊。

謝宴川躺在**,長發散下,臉色蒼白。

一旁白發蒼蒼的老道士,將雙指搭在了他的腕間,神情變幻莫測,說不出的驚訝。

謝宴川勾起唇角,自嘲一笑。

他知道自己本就時日無多,如今又遭此飛來橫禍,怕是本就稀薄的命數更加慘淡了。

“您就直說吧,我還有幾日可活。”

道士重新替他探了好幾次脈象,末了,臉上驟然煥發出一陣驚喜神色。

“奇了,當真是奇了!你的脈象從容有力、平穩和緩,這原本藥石無醫的心疾,竟出現了好轉!”

謝宴川愕然,在老者的攙扶下坐了起來,深邃目光定定地看向道士。

“您……說什麽?”

道士大笑起來。

“說說吧,你昨日都遇見了什麽?”

謝宴川沉默了須臾,回答道。

“我也記不清了,隻記得當時有個龐然大物從天而降,我便被砸暈了過去。再之後,我也不記得了……好像有人在我昏迷之際,給我喂過什麽東西。”

老道士捋著雪白的胡須,語氣從容。

“這便是我所說的,機緣。”

一旁的另一位老者,不禁激動得熱淚盈眶。

“我便知道,公子這般好的人,老天定不會虧待他!也不知究竟是何人救了我家公子,若能找到此人,我等定當重重答謝!”

謝宴川眸光放亮,是從未有過的神采奕奕。

遮覆在心口十九載的烏雲,頃刻間盡數消散無蹤了。

未曾想,他竟真能等到這雲開月明之日。

“周伯說的是,然關於救命恩人,我目前毫無頭緒。不知先生可否多透露一二?”

道士起身,撚指細細算了一番。

好一會兒,才笑著回答。

“公子,緣分將至,你隻須靜待即可。”

太陽翻過山頭,一轉眼又到了中午。

呂月明做好了飯,正與妹妹和娘親吃著,就聽見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趙秀芳掐著嗓子,用力拍了拍門,大聲喊道:“老太太有事,叫你們去一趟。”

蔣雲身子不好,神經也有些衰弱,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了一驚,聽清之後,連忙擱了手中的筷子,想要往老太太那邊去。

剛一起身,卻被身旁的呂月明給拽住了。

呂月明看也不看趙秀芳一眼,手裏扒飯的動作未停。

“我娘身子不好,有什麽事,讓她自己過來說。”

趙秀芳一聽她這話就來氣,立刻自顧自地走了進來,兩手叉著腰,架勢相當豪橫。

“你這是同長輩說話的態度嗎,喲,我忘了,原是爹死了,沒人教啊。”

趙秀芳攻擊她倒不要緊,可這句話一出,蔣雲和呂月華的臉色也隱隱有些不好看。

呂月明吃飯的心情被破壞,當即摔了筷子,站起身來。

她的身量比趙秀芳高了足足半個頭,體格又結實,往趙秀芳麵前一站,猶如一座大山似的矗立在那裏。

呂月明撩起了衣袖,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你有爹教,替我問問你爹好啊,也問問他,是怎麽教出了你這麽個沒家教的蠢貨。”

“你!”

趙秀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呂月明的鼻子,恨不得要衝上來撕她的嘴。

呂月明半點不帶怕的,反倒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要動手是嗎,來,華兒關門。”

趙秀芳的氣焰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這呂月明壯得跟頭牛似的,她怎麽可能打得贏她!

見兩人之間氣氛愈發緊張,蔣雲連忙上前來勸架。

“好了好了,明兒,要不咱們還是去一趟吧。”

她心裏還是有些不踏實。

以老太太的個性,若是不遂了她的意,隻怕她還會再來找麻煩。

呂月明看出了娘心裏的不安,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沒事的娘,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