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說完就要來趕呂月明走。
她卻已經將懷裏的野菜亮了出來。
“您瞧瞧看,兩文錢一斤,如何?”
老板正想推她,看見這野菜,眼前一亮。
他開店這麽多年,什麽野菜都見過,卻沒見過長得這般好的野菜。
青翠欲滴、枝葉碩大,真是少見啊!
望著如此漂亮的野菜,老板也不禁猶豫了起來。
這麽好的菜,隻賣兩文錢,倒也是個不錯的買賣。
一旁的店小二也被這野菜給吸引住了,走過來掰下一片菜葉,放在口中嚐了嚐,頓時一驚。
“當真不錯啊,非但樣子長得好,還鮮嫩多汁,這麽上品的野菜,當真隻賣兩文一斤?”
這是市麵上尋常野菜的價格,如今同樣的價格卻能買來更上品的菜色,委實讓掌櫃有些心動了。
呂月明知道,像這種客棧,通常都與固定的農戶已經有了合作,若是價格不優惠一些,她也很難賣得出去。
她拍了拍野菜,道:“隻賣兩文,童叟無欺。”
“我在店裏跑了這麽久的堂,還從未見過這般上乘的野菜,哎,你這菜是怎麽種的,教教我唄?”店小二說。
呂月明高深莫測地笑了笑,答道:“這可是祖傳的絕學,不能輕易透露。”
掌櫃的深思熟慮一番之後,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行,你的菜我們店裏包圓了,有多少我們要多少,若是有其他的,我們也收。”
聽見這番話,呂月明不禁心中大喜過望。
但她麵上仍舊表現得十分淡定,氣定神閑地說:“好,我這就命人去將那數千斤野菜都抬過來。”
呂月明架勢很足,可實際上,別說數千斤了,就是數十斤,她也是沒有的。
不過,也不是不能有。
與此同時,客棧樓上的房間裏。
謝宴川靠在病**,麵色蒼白、幾乎沒了多少血色。
他的心疾時常反複發作,自上次撞見那所謂的機緣之後,病情暫時出現了好轉,可好景沒能維持太久,便又打回了原形。
他的神情淡漠,帶著一絲看透生死的超脫,靠在病榻之上,手中翻閱著書卷,可心口時不時傳來的鈍痛,教他根本無法靜下心來觀書。
周伯撥開垂落的珠簾,弓腰走了進來。
“公子,去曬曬太陽吧,或許能再遇見先前的機緣呢。”
周伯嘴上這般說著,心裏卻沒抱太大的希望。
那老道士神出鬼沒的,如今又不知人在何處,怎麽看都不靠譜。
機緣一事,究竟有沒有都不好說,他這般說,隻是想用個由頭,讓公子好出去走兩步,對身子也好些。
謝宴川望了望外頭的日光。
這般好的太陽,也不知他還能瞧見幾回。
他微不可見地歎了一口氣,最終擱了書卷,起身下榻。
“那便走罷。”
周伯跟在謝宴川的身後,出了房門,往樓下走去,無意間瞟見店裏來了位模樣驚人的客人。
隻見那女子壯如虎熊,麵容醜陋,穿得十分破舊,懷裏還抱著幾棵發亮的大野菜。
……這情景,簡直驚悚。
不禁心中暗暗感歎:這世間竟有如此姿容的女子,當真是他見識短淺了!
察覺到身後周伯的視線,謝宴川也循著那個方向望了過去。
便看見呂月明笑眯眯地抱著野菜,往客棧的後廚方向送。
看見此人,謝宴川突然腳步一頓,挪不開眼了。
此人似乎有些眼熟,不知是在何處見過?
可若見過,他應當不會忘記才是。
再三思量過後,謝宴川移開了目光,沒再細想,繼續往前走去。
兩人擦肩而過。
對方的青絲拂過臉頰的那一刹,一股輕淺的奇特香味傳入了鼻腔。
謝宴川原本悸悸不安的心疾,突然間平靜了下來。
是近日來,從未有過的心安。
這樣的感覺,和上次遇見機緣之後有些相似。
謝宴川抬眸,四下張望了一番。
可他不過走了幾步路,並未遇見什麽怪事。
是他想多了?
“公子,怎麽了?”見他頓下腳步,周伯問。
謝宴川輕輕歎了一口氣。
“無妨,我們走罷。”
呂月明不方便憑空變出野菜來,隻好將現有的野菜堆在了客棧外旁邊無人的小巷裏,然後一遍遍地往裏頭運。
做完這些,她已經累得不行了,問店裏討了杯水喝。
掌櫃清點完了這次送完的野菜,很爽快地給她結了賬,還不忘叮囑呂月明。
“若是有別的菜,記得再給我們送啊。”
“放心吧,第一個給你送!”
這樣劃算的買賣,簡直太值了!
呂月明拿到了錢,當即來到了集市,去街上又買了一些菜,每個種類都買了一些,沒一會兒便將賺來的錢全都給花完了。
錢袋裏才剛有了點碎銀子,轉眼間就又空了,速度快得如同做夢一般。
辛辛苦苦忙活了半天賺的錢,這麽快就花光了,呂月明不禁長歎一聲。
錢真是不經花啊!
呂月明將買來的菜都先放進了空間裏,喝了兩口靈泉水之後,到街邊找了個地方坐著,打算歇上一會。
不行,光這樣賺錢還是不夠快,隻怕還沒賺夠錢,呂家那邊就已經來找麻煩了,若是有什麽來錢更快的路子就好了……
日光灑落長街,沐浴在了男子的肩頭。
謝宴川緩緩前行著,望著這人來人往的長街,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麵色憔悴,卻依舊難掩其容貌的出色,加之這滿身貴氣,在人群中宛若鶴立雞群,引得百姓們頻頻駐足回首,來往不少女子都望著他的方向掩麵輕笑。
偏在這時,他的心口猝然一跳!
謝宴川匆忙捂住了心口,眉頭已然擰成了川字,幾乎就要站不住。
周伯見狀心裏一驚,當即走上前來扶住了他。
“公子,您稍等,我這就去給您拿藥!”
可謝宴川現下心疾發作,沒個人照看著定是不行的。
此番又沒帶什麽別的仆人,周伯情急之下,隻好委托路過的行人。
“勞煩閣下,我家公子舊疾發作,可否勞煩您照看一二,我回去拿藥,稍後必有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