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月明拍了拍裙角的塵土,語氣平淡:“去了趟李家村看苗圃。”
尚琉羽湊近些,一雙杏眼在她臉上轉了轉,忽然壓低聲音:“我聽說,你明日要陪那位逸皇子去馬場?”
呂月明瞥她一眼,沒作聲。
這消息竟傳得這般快,她不過剛剛回來,就被尚琉羽知道了。
尚琉羽看出呂月明的想法,解釋一句:“並非有消息傳出,而是那京郊的馬場今日在做準備,我路過時瞧見了。”
嗬。
呂月明心底輕笑。
果然,不管她怎麽選擇,司徒逸都會讓她陪同他一道前往馬場。
尚琉羽輕哼一聲,下巴微揚:“本縣主也想去瞧瞧熱鬧,京郊那馬場我熟得很,正好給你們引路。”
呂月明心中微動。
多一個人在場,總好過與司徒逸獨處。
她點了點頭:“縣主願意同去,自是再好不過。”
尚琉羽見她答應得爽快,臉上露出幾分得意,又湊近些低語。
“你放心,有本縣主在,定不叫那司徒逸占你便宜。”
呂月明失笑,點了點頭。
……
次日清晨,秋高氣爽。
呂月明換了一身鵝黃色窄袖騎裝,墨發高高束起,隻用一根素銀簪子固定,整個人顯得利落又明麗。
她到達城門時,司徒逸早已等候在此。
他今日穿著一身玄色騎裝,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襯得身形越發挺拔。
見到呂月明這身打扮,他眼中掠過毫不掩飾的驚豔。
“呂姑娘今日這般裝扮,更是英姿颯爽。”
呂月明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正在此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尚琉羽騎著一匹棗紅馬疾馳而來,一身火紅色騎裝如同燃燒的火焰。
她勒住韁繩,目光在司徒逸身上掃過,輕哼一聲:“逸皇子倒是來得早。”
司徒逸挑眉一笑:“不及縣主這般風風火火。”
三人各自上馬,朝著京郊馬場而去。
秋日的陽光溫暖而不炙熱,官道兩旁的樹木已染上些許金黃。
微風拂麵,帶著田野的清香。
到達馬場時,遠遠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倚在場邊的欄杆上。
江鶴遊搖著一把玉骨折扇,一身火紅色的長袍,風流倜儻。
見到他們,他合扇一笑,快步迎了上來。
“呂老板,縣主,逸皇子,真是巧啊。”
呂月明微微一愣。
江鶴遊怎會在此?
尚琉羽已經跳下馬,瞪了他一眼:“江鶴遊,你怎麽在這兒?”
江鶴遊搖扇輕笑,目光在尚琉羽臉上轉了轉:“聽說今日馬場熱鬧,江某也來湊個趣。怎麽,縣主不歡迎?”
尚琉羽輕哼一聲,別過臉去,耳根卻微微泛紅。
呂月明看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心中了然。
原來如此。
司徒逸的目光在江鶴遊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位是?”
江鶴遊拱手一禮,姿態瀟灑:“在下江鶴遊,安縣人士,與呂老板是舊識。”
司徒逸點了點頭,目光卻很快回到呂月明身上。
“呂姑娘,既然人都到齊了,不如我們先去選馬?”
馬場遼闊,綠草如茵。
幾人跟著馬場管事去選馬,尚琉羽顯然是常客,輕車熟路地挑了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
江鶴遊跟在她身邊,搖著扇子點評:“縣主好眼光,這匹玉獅子性子溫順,最適合女子騎乘。”
尚琉羽瞥他一眼:“要你多嘴。”
嘴上這麽說,卻還是選了那匹馬。
呂月明仔細挑選了一番,選了一匹性情溫順的棕色母馬。
司徒逸卻看中了一匹通體烏黑,四蹄雪白的駿馬,那馬眼神桀驁,一看便知性子剛烈。
管事連忙勸阻:“殿下,這匹馬性子太烈,怕是……”
司徒逸不以為意,伸手輕撫馬鬃,那馬起初抗拒地甩頭,卻在他輕柔的撫摸下漸漸平靜下來。
“無妨,越是烈馬,馴服起來越有意思。”
他翻身上馬,動作幹淨利落。
黑馬起初不安地踏著步子,卻在他熟練的操控下很快順從。
江鶴遊搖扇讚歎:“殿下好騎術。”
司徒逸坐在馬上,目光落在呂月明身上,唇角微揚:“呂姑娘,可需要本皇子指點一二?”
呂月明婉拒:“多謝殿下好意,我慢慢熟悉便好。”
她翻身上馬,動作雖不如司徒逸瀟灑,卻也穩當。
四人騎著馬在場中慢行,秋日陽光灑在草地上,泛起一層金色光暈。
尚琉羽和江鶴遊並轡而行,兩人時不時鬥嘴,一個驕縱,一個風流,倒是相得益彰。
呂月明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心中暗笑。
或許這一對歡喜冤家,真能成就一段良緣。
司徒逸策馬靠近她,聲音溫和:“呂姑娘似乎與江公子很熟?”
“朋友。”呂月明簡短回答,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
司徒逸卻不放棄,繼續找話題與她閑聊。
從馬術談到京城風物,又從經商之道聊到各地見聞。
他見識廣博,談吐風趣,若在平時,呂月明或許會欣賞這樣的交談。
但此刻,他每靠近一分,她都感到一絲壓力。
就在這時,場邊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幾人循聲望去,隻見麗夫人和謝雲瑤不知何時也來了馬場,正站在場邊朝他們招手。
呂月明看著麗夫人笑吟吟地走近,心中冷笑。
這位麗夫人的消息倒是靈通,怕是早就打聽到司徒逸今日會來馬場。
“真是巧了,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逸皇子和月明。”麗夫人穿著大氣,妝容精致,笑容溫婉得體,“雲瑤今日難得出來散心,沒想到竟有這樣的緣分。”
謝雲瑤跟在母親身後,穿著一身淡青色騎裝,神色略顯無奈。
她朝呂月明微微點頭,目光中帶著幾分歉意。
貿然來此處打擾,並非謝雲瑤的本意。
司徒逸漫不經心地掃了她們一眼,淡淡道:“夫人和謝小姐也來騎馬?”
麗夫人忙笑道:“雲瑤自幼習騎射,雖不及逸皇子精湛,倒也能陪殿下跑上幾圈。”
說著輕輕推了謝雲瑤一把,嗔怪地說著:“雲瑤,還不快給殿下見禮。”
謝雲瑤勉強上前行禮,姿態端莊,卻始終低垂著眼眸。
尚琉羽在一旁看得直撇嘴。
她扯了扯呂月明的衣袖:“這麗夫人打的什麽主意,明眼人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