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宴川大掌摟著呂月明,語氣漸沉:“明兒,無論你去往何處,我都會與你一道前去。”

就算是讓他立馬放棄做官,跟隨呂月明回到安縣,謝宴川也甘之如飴。

隻要能和呂月明在一起,一切都好。

呂月明聽見男人誠懇的話,心中一軟。

能夠在這個時代遇到謝宴川,她已經非常滿足了。

“我其實並非這個時空的人,你也許不懂時空這個概念,那便理解為我來自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超乎你的想象。”

“那裏沒有皇帝,沒有王朝,人們可以乘坐鐵鳥翱翔天空,乘坐鐵皮盒子日行千裏,相隔萬裏也能通過一個小小物件瞬間看到對方,聽到對方的聲音……”

她感覺到謝宴川的呼吸明顯窒住了,但他沒有打斷她,隻是更緊地擁住了她,仿佛怕她真的會憑空消失。

呂月明盡量用謝宴川能夠聽懂的話來和他解釋現代的工具,眼底漸漸流露出一些向往。

即便她在現代孤身一人,但她在那兒也生活了二十幾年,現在的生活雖然寧靜安逸,卻遠遠比不上現代智能的生活方式。

“在我們那裏,女子和男子一樣,可以讀書,工作,並且自由的選擇自己的夫君,一生一世一雙人是最基本的承諾……我就是在那樣一個地方長大的。”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裏,為什麽會進入這一具身體裏,醒來的時候,就是在呂家那個牛棚,麵臨著被賣去青樓的境地……”

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著,從最初的惶恐和不適應,到後來利用現代的知識和偶然開啟的空間靈泉,一步步掙紮求生,改變自己,也改變著娘親和小妹的命運。

她提到了許多這個世界聞所未聞的名詞和概念,語氣時而懷念,時而悵惘。

終於,她說完了。

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彼此交融的呼吸聲和窗外細微的風聲。

謝宴川久久沒有說話,隻是維持著擁抱她的姿勢,一動不動。

呂月明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是不是太衝動了?

這種怪力亂神之事,他怎麽會信?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妖孽?

還是……覺得她在編造一個拙劣的謊言?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憑借感覺去揣測他的態度。

半晌,她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一絲自嘲和刻意裝出來的輕鬆。

呂月明抬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試圖從他懷裏退開一點。

“嚇到了吧?”她語氣變得輕快,仿佛剛才那個講述離奇身世的人不是她,“我就說是做夢夢到的嘛!你看你,還當真了?定是今日太累,胡思亂想,說了些胡話,你別放在心上……”

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謝宴川的手臂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重新將她牢牢地鎖回懷中,他的下頜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種堅定,打斷了她試圖掩飾的謊言:

“我信。”

短短兩個字,像帶著千鈞重量,砸在呂月明的心上,讓她所有偽裝的輕鬆瞬間土崩瓦解。

他微微鬆開她,在昏暗中準確無誤地捧起了她的臉,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卻異常溫柔。

他的目光深邃如夜,即使光線微弱,呂月明也能感受到那裏麵沒有絲毫的懷疑或恐懼,隻有全然的認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

“明兒,我說我信。”他重複了一遍,語氣無比鄭重,“無論你的話聽起來多麽不可思議,隻要是你說的,我就信。”

他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聲音低沉而溫柔。

“所以,不要用做夢這樣的借口來搪塞我。告訴我真實的你,你來自的那個世界,你的一切……我很慶幸,你能願意告訴我這些。”

以前,謝宴川總覺得和呂月明之間有隔閡。

而如今,那一層隔閡似乎消失了。

他知道了完完整整的她。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麽呂月明一個農家女為何在短短時間會產生那麽大的變化。

呂月明怔住了,鼻腔猛地一酸,眼眶瞬間濕潤。

她以為會麵臨的質疑和恐懼,甚至疏遠的情緒都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他毫無保留的信任。

這種被全然接納的感覺,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心動和安心。

“宴川。”

她哽咽著,喚了他的名字,卻不知該說什麽好。

謝宴川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呼吸相近,氣息交融。

他閉上眼,仿佛在消化這個驚人的事實,又仿佛在感受她真實的存在。

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聲問,語氣裏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和想要了解她全部的渴望:

“那……在你來的那個世界,還有什麽有趣的,這裏沒有的東西嗎?”

見他不僅接受,還主動詢問,呂月明心中的最後一絲陰霾也徹底散去,一種巨大的喜悅和分享欲湧上心頭。

她靠在他懷裏,想了想,臉上露出了懷念而溫暖的笑容。

“有啊,有很多。”呂月明的聲音輕快起來,她笑吟吟問道,“你想知道什麽?”

“……成親和現在也不一樣嗎?”

謝宴川冷不丁的丟出這個問題,讓呂月明的眉梢微微上揚。

他怎麽會對結婚感興趣?

不過,說說也無妨。

呂月明將現代婚禮繁瑣而隆重的過程簡單敘述一次後,她又聽見謝宴川下一個問題。

“你方才說,信物?”

“嗯,信物就是戒指。”呂月明抬起自己的手,在昏暗中比劃著,“成親中有一個環節交換戒指,便是交換信物,新人互相為對方戴在手指上,戴上了,就象征著彼此屬於對方,承諾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她說著,語氣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憧憬。

“在我們那裏,這幾乎是成親時必不可少的儀式,戒指戴在手上,時時刻刻都能看到,提醒著自己對另一半的責任和愛意。”

謝宴川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纖細白皙的手指上。

黑暗中,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要將她描述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心裏。

他沒有再多問關於戒指的事情,隻是將呂月明的話牢牢記住。

她約莫也是想要這信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