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白天裏中毒的時候,江清月現在很清醒。卻又帶著清醒的克製,一副在正兒八經地模樣做這樣的動作,讓人覺得衝擊力更甚。

顧辭的外裳被她解開,掉落在地上。

她的手摸向了他裏邊的內襯。

就在江清月要將他的最後一層衣服扒掉的時候,顧辭突然抬手一揮,“噗通”一聲,江清月身子一仰,倒在了身後的木桶裏。

木桶很大,她掉進去並未磕到撞到,隻是嗆了幾口水。

她從水麵探出頭來,抹了一把臉,嫌棄地看著顧辭:“嘁,玩不起。”

顧辭不慌不忙地將衣衫整理好,抬步走出了屏風。

江清月努了努嘴,看吧,她怎麽說的,行動上的矮子,口頭上的巨人。

江清月靠在木桶裏,慢吞吞地洗澡,想著今日的事情。

還是有些恍惚,廣元帝真的給她和顧辭賜婚了,簡直讓人不敢相信,畢竟他以前拒絕了那麽多次。

北戎那幾個人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是給她做了嫁衣。

水溫稍微有些冷了,江清月才猛然驚醒,從木桶裏垮了出去。

一邊的架子上掛著幹淨的衣服,她拽過來,披在身上。

出了屏風,江清月看見了靠在軟塌上的顧辭。一隻手撐著耳側,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看樣子是睡著了。

江清月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盯著他看。

五官深刻,眉宇間有些許疲憊,像是許久都沒有睡好了。

江清月從一邊拿過毯子,正打算給他蓋上,卻見顧辭閉著眼睛伸出手,握著江清月的胳膊一拽,江清月直接撲在了他身上。

顧辭的手摟在了她腰上,將她牢牢抱住。

“你沒睡啊?”江清月看著他。

顧辭閉著的眼睛沒有睜開,而是將江清月的腦袋將自己懷裏按了按,下巴撣在了她的頭頂。

“我的頭發是濕的。”江清月說,“把你的衣服都弄濕了。”

“睡覺。”顧辭打斷了江清月的話。

頓了一瞬,江清月才又道:“可是我快掉下去了。”

這軟塌本來就隻供一個人休息,現在擠了兩個人,他在裏邊沒什麽,她在外邊是真的搖搖欲墜了。

顧辭總算睜開眼,掃了一眼江清月。

看她躺得是有些難受,顧辭起身,又直接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倒在了**。

看著這人這麽一副自然而然的樣子,江清月有些驚訝。

她眨了眨眼:“你是打算睡在這裏了?”

“不行麽?”顧辭反問,“難不成你還想像以前一樣趕我離開?”

“這倒不是。”

以前她和顧辭是戀愛關係,在這個朝代,當然不能同床共枕。

現在他們兩個都已經得皇上賜婚了,親密一點的話,倒是也無可厚非。

就是有點兒讓人不好意思的。

顧辭一隻胳膊摟著江清月的腰,下巴撣在了她的頭頂,可以聞到她發間傳來的玫瑰花水的味道。

片刻之後,他又坐了起來,還將江清月給拽了起來。

“您老在折騰什麽?”江清月呆呆地看著他。

顧辭下床,拿過一塊兒大大的臉帕,蓋在了江清月腦袋上,然後揉著她的頭發。

哦,原來是要給她擦頭發。

濕發睡覺會頭疼,別說,這人還真是挺細心的。

片刻,想著一直這麽坐著也沒什麽意思,於是江清月挑起了話題:“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今日。”

“從浮生山趕回來的?”

“嗯。”

怪不得,浮生山距此地千裏,難怪他看起來很是疲憊。

“辛苦了。”江清月嘻嘻一笑,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你能及時來,我很高興。”

顧辭哼笑了一聲。

“上次你怎麽會去皇家圍場?”江清月又問。

“你不是見到了嗎?去追那隻兔子。”

“我聽說那隻兔子是個好東西,而且給你解身上的寒症會很有用處,你為什麽會想著把它送給我?”

“想送你便送你了,哪兒有那麽多為什麽?”顧辭懶得回答江清月的問題,“郡主,一段時間不見,你怎麽變囉嗦了?”

江清月撇了撇嘴:“好長時間沒見你,我想和你說說話嘛。誰知道你這麽冷冷淡淡的,都不好好和我聊天。”

“著什麽急?以後你都與我在一起,有的是時間讓你慢慢問,什麽時候想起來便什麽時候問,不急於這一時。”

江清月想了想,也是。

將江清月的頭發給擦了七分幹,顧辭才停手。

他掬了一把她的發,在指間撚了撚。

她的發烏黑順滑,撚在指間,像是捏著一匹綢緞,觸感極佳。

江清月照了照鏡子, 回頭笑嘻嘻地看著顧辭:“有勞顧世子了。”

顧辭“嗯”了一聲:“不用感動,你以後會習以為常。”

江清月眨了眨眼:“這種小女子的事情,顧世子都要為我做?”

顧辭一縷一縷地把玩著她的頭發,神態和姿勢,一樣的漫不經心。

房間內暖意融融,溫暖曖昧的氣氛在不斷發酵。

在銅花鏡裏,江清月可以清楚地看見站在自己身後的顧辭。姿容淡漠,儀態無雙。

“好看。”江清月不吝讚美。

顧辭抬眸看了她一眼:“什麽?”

“我說你,好看。”

顧辭輕笑一聲:“你是在垂涎你夫君的美色是嗎?”

“那自然是。”江清月轉過身,正色看著他,“我自己的夫君,我難不成還不能垂涎了?”

“當然可以。”顧辭說著,彎腰湊近她,“我倒是也有一個問題,我今日若是沒來的話,你選誰?”

江清月眨了眨眼。

“選誰?”顧辭追問,“李淩南?還是西陵那兩個?亦或是在盛天的那些公子中隨便一個?”

他的語調漫不經心的,黑眸卻緊緊盯著江清月,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神態變化。

江清月臉色如常,心中暗喜。

別說,這個樣子的顧辭,是真的挺可愛的。

內心瘋狂刺撓,卻偏偏要做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來。

也不知道是要裝給誰看。

他要裝,江清月也懶得拆穿他。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笑嘻嘻地抬臉看他:“我沒想過。”

顧辭俊眉一揚。

“我沒想過我選誰。”江清月又道,“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