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垂眸看著江清月,暖意融融的燈光下,是她姣好的麵容。

安靜貞寧,嫣然無方。

他心思一動,彎腰湊近她。

江清月感受著他氣息逼近,冷梅香將她包圍。

這個吻不同於白天的那個,更顯得輾轉反側,旖旎十分。

江清月剛剛伸手勾上他的脖子,顧辭卻驟然起身,一把將她推開。

江清月被一股大力推得靠近了椅子裏,十分無語地看著顧辭朝著內室走去。

這是什麽情況?情濃立斷,親完就走?

顧辭脫鞋上了床,躺進了裏邊。

江清月盯著他的背影看了片刻,撇了撇嘴,同樣躺了上去。

她盯著顧辭的背影看了半天,眼中像是有一團火,要將顧辭的後背給燒出兩個窟窿。

半天,她也翻過身,用後背對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江清月感受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隻胳膊伸了過來,將她抱了過去。

江清月翻了個身,並未睜眼。

這個懷抱很暖,帶著熟悉的冷梅香,足以讓她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江清月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她揉了揉眼睛,抬頭。

顧辭半靠在**,手中執著一本書正在看。

她趴在他的胸口,青絲撲了滿床。

江清月撐著他的胸口坐了起來。

“醒了?”顧辭的目光從書上移到了她臉上。

江清月“嗯”了一聲。

顧辭將還手中的書轉向她,眉梢一揚:“江清月,你倒是學好,現在就看這些玩意?”

江清月一愣,立刻撲過去搶顧辭手中的書。

顧辭一隻手抬起,將書舉高,同時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腰,不讓她折騰。

“我在枕頭下看到了這本書。”顧辭又道,“看來郡主是日日看此書才能入眠啊。”

“胡說八道!”江清月的臉不禁紅了,“你還給我!”

那是之前李淩南不知道從哪裏找了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送過來讓她打發時間的,其中就有這幾本話本子。

就是一些市井話本子,其中的話術直白了一些,也寫了不少男女之事。

江清月是覺得其中的有些故事好玩,所以閑暇時看上一看罷了。誰知這人的重點,竟然在裏邊那些少兒不宜的內容上。

“還有圖?”顧辭將其中一頁轉向江清月,“郡主,你是想按照這個試試嗎?”

江清月不由得瞪大眼:“我還沒看到這裏!”

她怎麽知道會有圖!

然而顧辭卻一副不信的樣子,江清月現在這模樣落在他眼中,和強詞奪理沒什麽兩樣。

“懶得理你。”江清月翻了個白眼,準備下床。

顧辭依然牢牢抱住她,不讓她動。

“怎麽?說不過就打算跑?”他問,聲音懶懶,帶著許多調侃。

“反正我說什麽你都不信。”江清月斜眼看著他,“你就認定了我是個猥瑣齷齪的人。”

“我沒這麽想。”顧辭搖了搖頭,“我隻是想,你這般,是不是為了想我。”

江清月輕哼一聲:“早知道你回來是這副德行,就不想你了。盼天盼地盼你回來,就是為了惹我生氣的?我後悔了。”

“後悔也來不及了。”顧辭勾唇,輕笑一聲,“聖旨賜婚已下,你隻能乖乖遵旨了。”

江清月拍開他的手,穿鞋下地。

繡兒端了水盆進來,服侍江清月洗臉。

玲瓏端了另外一個盆子進來,是給顧辭的,但是很明顯,顧辭現在並未下床梳洗的打算。

“你們都先下去吧。”江清月說,“早膳記得要請清淡一些。”

繡兒和玲瓏出去,掩上了房門。

江清月坐在梳妝台前,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地梳著頭發。

香爐裏燃上了梨香,清怡香甜,很是好聞。

片刻之後,顧辭披衣下地,淨麵洗手之後,接過了她手裏的梳子。

江清月從鏡子裏看著他替自己梳頭,動作輕緩溫柔。

顧辭將她的頭發挽成一個髻,然後從妝台上挑了些首飾,給她戴在了發間。

“手藝不錯。”江清月對著鏡子照了照,很是滿意,“沒想到你還知道這些女兒家的玩意兒。”

聽江清月這般說,顧辭略微一勾唇:“我也不是第一次給你挽發了。”

江清月想了想,以前好像的確也挽過一次。

說罷,顧辭挪步,走到江清月身邊坐下。

他拿起妝台上的石黛,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了過來。

他抬手,石黛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地落在了她的眉頭上。江清月可見他呼吸清淺、神態專注,想是在做什麽鄭重十分的大事。

這一幕太過安靜美好,江清月不禁想到了一首詞:“鳳髻金泥帶,龍紋玉掌梳。走來窗下笑相扶。愛道畫眉深淺、入時無。”

她想到,也就念了出來,顧辭不禁勾唇一笑:“琴瑟在禦,莫不靜好,郡主不是一直都想要如此麽?”

“是啊,我是想。然而身邊總是風波不斷,幸好現在風波漸消,你也回來了。”

顧辭落下最後一筆,將石黛放回去:“看看,你可喜歡。”

江清月看向了鏡中,他畫的是秋波眉,很襯她。

“喜歡。”江清月點了點頭,“比我自己畫得好多了。不過畫眉的手法那麽多,顧世子會幾種?”

“郡主日後且看便是,歲月悠長,我給郡主描眉畫臉的機會多的是。”

這話聽在心中,真是讓人忍不住心花怒放。

這些小細節,總是會讓她對以後的時光多有期待。

過了片刻,繡兒著人將早膳送了上來。

送膳的時候,繡兒不禁悄悄問著江清月:“小姐,以後顧世子……是就住在咱們府裏嗎?如果是的話,奴婢也去置備些東西。”

這個問題倒是問住江清月了。她一時間也沒搞明白,顧辭昨晚歇在這裏,是懶得再回去了,還是以後都想這般。

“顧……”

“你去準備的東西便是。”顧辭對著繡兒道,“本世子這段時間就在這裏。”

繡兒瞬間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朝著江清月擠了擠眼,忙不迭地跑下去了。

江清月坐在顧辭身邊:“顧世子,你是打算入贅了嗎?”

“也不是不可以。”顧辭不緊不慢地吃著飯,隨口道,“許多時日不見郡主,想和郡主多些相處時間,郡主不喜歡嗎?”

“當然不是。”

“我已經想好了,大婚之禮在武威王府舉行,大婚之後,你還在你的郡主府住。”顧辭道,“武威王府那些人,你不見也罷。”

江清月知道他說的是誰,於是輕輕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果然是要為人婦了。”顧辭睨了江清月一眼,“以前倒是沒發現你這麽順從。”

江清月反駁:“我一直挺好說話的。”

顧辭舀起一勺鬆仁栗子粥,遞到了江清月唇邊:“好,獎勵你的乖巧。”

江清月剛剛將這一勺粥吞下去,繡兒便在外邊敲門了:“小姐,北戎的那位寒易公子來了,說是有要事求見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