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覺得好像有一團東西哽在了她的喉嚨,讓她瞬間失去了語言功能。

她沒想到這衛之函的切入點是這麽的讓人難以捉摸,答題角度是如此的清奇。

江清月深吸一口氣:“你當我沒說。”

衛之函的笑聲戛然而止。

什麽意思? 這什麽意思?難道他不比盧玉簫好看?

江清月沒有將話說得太明白,畢竟翠翠想不想捅破窗戶紙她還不知道,所以她隻是提點提點,希望能順水推舟,讓這衛之函能有點兒靈感。

沒想到衛之函這條舟是用榆木疙瘩做的,根本就推不動。

顧辭看著江清月無奈的側臉,不禁笑著道:“事情沒按照你預期的來吧?”

“是。”江清月點頭,“也難怪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根本就是一潭死水。”

顧辭輕聲笑了起來。

“紅顏招不是衛之函的嗎?而且衛之函之前頻繁出入那樣的場合,在男女之事上,他不會這麽遲鈍才對。”江清月說,“難不成他是裝的?”

“不是。”顧辭很篤定地搖搖頭,“你可以放心,在這方麵,他是真的傻。”

衛之函跟在兩人後邊埋頭走路,別的他倒是沒聽到,最後一句他聽到了。

“我怎麽傻了?”衛之函不解地問。

明明是在好好的說話,為什麽突然攻擊他?

“你不傻。”江清月真誠地看著他,“你聰明得很。”

衛之函渾身一個哆嗦,一陣毛骨悚然。

還是別誇他了,這誇他的話聽起來比罵他還要讓人難受。

衛之函乖乖閉了嘴巴,不說話了。

三人一起到了英國公府,外邊已經圍了很多看熱鬧的百姓。

英國公府前邊繁華的主街上被皇家禁軍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起來,百姓們並不能靠近,但是都在交頭接耳,想著這英國公府到底是犯了什麽事兒,竟然有這麽大的陣仗。

江清月在人群中看到了兩個熟悉的麵孔,崔紅蕊和崔紫芙這對姐妹。

她們的衣著打扮很是低調,並不顯眼。但是她們臉上的激動和興奮,她們眼中按捺不住的那種狂熱,包括她們緊緊交握的雙手,展現出了她們的情緒。

“看樣子,英國公府是要完了。”崔紫芙對著崔紅蕊說。

崔紅蕊冷笑一聲:“報應,真是報應!”

“但是到底是什麽事情呢?”崔紫芙有些不解,“也沒聽盧家兩兄弟犯什麽事兒啊,九皇子怎麽會帶這麽多人過來,弄出這麽大的陣仗?”

崔紅蕊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清楚,但是總能大白於天下。”

她見江清月做了一個手刀的手勢,眼睛不由得更亮了:“反正他們是要完了,報應不爽,真是報應不爽啊!”

崔紅蕊很激動,聲音也不由自主大了起來,惹得旁邊幾人頻頻看向她。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崔紫芙緊緊地握住了崔紅蕊的手,“姐姐,還好你已經和英國公府沒有什麽關係了,他們也不會連累到你了!”

崔紫芙簡直不敢想象,若是崔紅蕊現在還是英國公府的大少夫人,現在又會如何。

那豈不是,這世界上她一個親人都要沒有了?

還好,上天是厚待她們姐妹的。

崔紫芙抱著崔紅蕊的胳膊,將臉埋在了她的肩頭,身體輕微顫抖。

幸好,幸好。

幾人進了英國公府,裏邊的人已經被控製了起來。

下人們在院子裏,坐在地上,禁軍將她們圍了起來。最前邊的是盧玉景,他坐在輪椅上。正抓著燕賀說話,盡管燕賀沒有搭理他。

盧玉景旁邊是盧玉簫,盧玉簫麵無表情,就像是一潭死水,和盧玉景比起來淡定地可以。

情緒最激動的就是楊嬌嬌了,她用帕子捂著嘴,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哭得好不傷心。看她抽氣時身體起伏的樣子,江清月一點兒都不懷疑她下一刻就會暈過去。

盧玉簫的神情在見到江清月和顧辭的時候變了。他狠狠咬了咬牙,下頜骨突出。

江清月衝著盧玉簫勾唇一笑,坦然地和他打招呼。

盧玉簫不蠢,從燕賀帶了人直奔著那個湖而來的時候,他就知道為了什麽。

燕賀手下的一名副將說道:“二位公子,不如就老實交代了吧,東西到底藏在哪裏?您與我們一個方便,省得我們抽幹這湖水麻煩,九皇子到時候也可以替您幾位求求情好讓皇上從輕發落啊。”

副將隻知道英國公府藏了東西,卻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也不知道會定什麽罪,還以為是可以坦白從寬的那種。

盧玉簫冷笑一聲:“你們自己找就是了,讓我說是絕對不可能的。”

燕賀瞥了盧玉簫一眼,真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副將,不必廢話。”燕賀道,“本皇子的時間多的是,慢慢找就是了。”

那副將便立刻不再多說了。

見盧玉簫一直盯著自己,恍若有話要說一般,江清月挪著步子走了過去。

盧玉簫盯著江清月,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間生生擠出來的:“翠翠呢?”

“不清楚啊。”江清月聳聳肩,“您的姨娘,您卻來問我?”

盧玉簫不願用最壞的惡意去揣測翠翠,但是她現在不見了,燕賀就帶著人來了,甚至燕賀的人在清點人數的時候都沒問一句翠翠的下落,這著實古怪。

片刻,盧玉簫才說:“翠翠是你的人。”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江清月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隻是笑。

“好,很好。”盧玉簫點了點頭,“江清月,你很好,我是著實沒有想到。”

他是真的很喜歡翠翠,很喜歡和她在一起。除了她身份低微做不了夫人之外,盧玉簫不覺得有什麽能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

他甚至還想過,自己若能有幸活到老,翠翠會是陪在他身邊的那個人。

他想過和她白頭偕老,舉案齊眉。

不管她對外人如何,她對他都很溫柔,但是不料這溫柔到頭來,卻是一劑最毒的毒藥。

盧玉簫腦海中,她嬌美的麵龐變得模糊而偽善,逐漸讓他看不清。

他仔細提防過很多人,沒想到最後防不勝防的,是他的枕邊人。

盧玉簫覺得,真是滑稽而可笑。

“為什麽。”盧玉簫看著江清月,認真發問,更像是在問他自己,“我並非對她不好。”

是,盧玉簫是對翠翠很好,江清月也知道。她甚至曾經還想過,翠翠會不會被盧玉簫感動,倒戈相向。

到底是她低估了翠翠的韌性。

她本心從未變過,為了一個人,她就自始至終都為了那個人。

“我要見她。”盧玉簫看著江清月,語氣十分執著,“其它什麽我都不管,我隻要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