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徐靈溪還是第一次見著小蠻眼底的烏青那樣眼中,便趁早上不忙的時候拉著玉湖問。

“昨天晚上你倆這是沒睡好?”徐靈溪道。

之所以說是她們倆,是因為自從謝無塵走後,玉湖整天頂著個大黑眼圈,她還在自我調節的階段,畢竟謝無塵才走了兩天,以後應該會好的。

但是小蠻就很不正常了,自從她來到徐靈溪這裏之後,不用為了一日三餐而擔憂,晚上還有溫暖的房間可以睡,一直以來她的狀態都是很好的,以這幅精神不佳的樣子出現在徐靈溪麵前還是第一次呢。

聽了徐靈溪的問話,玉湖點點頭道,“嗯,昨天晚上小蠻睡的不太好,她以前幾乎都是一沾枕頭就睡著的人,不過昨天應該是因為你說要帶著她去金陵的事情吧,也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什麽,反正睡的挺晚的。”

聞言,徐靈溪心下了然道,“好,我知道了。”

看來是因為她說要帶著小蠻去金陵的事情,讓小蠻想起了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小蠻是個苦命的孩子,不過也是個堅強的孩子,徐靈溪看著小蠻在店裏忙前忙後的身影,不由自主的歎息一口氣。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柳阮沁和小花也在麵臨著同樣的問題。

兩個人正在廚房裏的桌子上摘菜,柳阮沁便隨口和小花聊起了以後的打算。

小花一聽說柳阮沁要去金陵的時候,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慌亂無措。

“心兒姐,你要去金陵那麽遠的地方?能帶上我嗎?”小花問的有些急促。

聞言,柳阮沁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來,認真的看著小花道,“小花啊,你也不是我身邊的丫鬟,沒必要我去哪裏你都要跟著,你也有你自己的日子要過,我走之前盡量給你尋摸一個好的去處,實在不行我去跟徐姑娘說說,讓你留在這裏幫著打理店鋪,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安定下來了,你跟我不一樣,別總想跟著我東奔西跑的。”

小花一聽柳阮沁這麽說,便知道柳阮沁未來的計劃裏沒有她,心中莫名有些酸楚,鼻頭一酸,緊接著那眼睛也變得淚汪汪的。

柳阮沁一瞧這架勢,輕歎一聲安慰道,“你跟著我這麽長時間了,我也很舍不得你,看開點,你也該長大了。”

小花非常不認同的搖著頭道,“我不想看開也不想長大,我就知道你對我是最好的,你就讓我跟著一起去吧,我不會給你們添亂的,我會洗碗擦桌子,廚房的活我也都會幹的,我也不需要太多工錢,隻要能給我個地方住給我口飯吃就可以了。”

聽著小花說的這些話,柳阮沁心裏非常不好受,十分揪心,之前在豔春樓的時候,雖然小花沒有什麽大主顧,每個月賺的錢也不是很多,但最起碼比在店裏打雜的要賺的多得多,現在僅僅是因為想跟她在一起,連賺不賺錢都不考慮了,隻要給口飯吃就願意。

“心兒姐,你就讓我跟著你吧,你就把我當成是你的丫鬟讓我跟著你好不好?小花的這條命都是你救的,給你做個丫鬟又算的了什麽。”

“……”

一番話,讓柳阮沁又想起了當初與小花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小花是被人賣進豔春樓的,柳阮沁還是因為晚上肚子餓,想要去廚房裏麵找點吃的墊墊肚子的時候發現的她,那個時候她被關在柴房裏麵,簡直不成人樣。

大冬天的,柴房裏幹冷的要命,小花渾身上下隻穿了一套粗布麻衣,在柴房裏凍得瑟瑟發抖。

起初柳阮沁拿了東西便準備回房間的,並沒有發現柴房裏竟然還有人,在經過柴房的時候,她聽到了一陣類似於老鼠磨牙的聲音。

“嘚嘚嘚,嘚嘚嘚……”

她眉頭一皺,心道這大冬天的老鼠是出來偷食了?

如此想著,便忍不住抬腳往前走了兩步,想看看柴房裏是不是真的有什麽大老鼠,如果有,明天就讓樓裏做安保工作的漢子們給抓幹淨,這柴房跟廚房是相鄰的,可千萬不能讓這幫臭老鼠把廚房的吃食給糟蹋了。

結果不看不要緊,這一看真是嚇一跳,這大晚上的光線也不明朗,一開始她沒看清還以為是老鼠成了精,那麽大一個所在角落裏一抖一抖的,看上去真像在偷食吃。

柳阮沁其實一直以來過的都不錯,以前在家裏住的幹幹淨淨,也沒見過幾次老鼠,來了這豔春樓之後也住的幹淨,但即便是這樣,她還是清楚,老鼠是不可能有這麽大個的。

瑟縮在角落裏的那個,似乎更像是個人,仔細一看還是發育不.良的小孩,比老鼠大,但是整個人瘦瘦小小的,縮成一團也沒占多少地方。

“你是誰啊?”柳阮沁問道。

小花聞聲回頭,滿眼警惕的看著外麵的人,柳阮沁發誓,那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那麽髒的人,灰頭土麵的,臉上就跟抹了鍋底灰一樣,連原本的五官麵目都看不出來了,如果不知道這裏是豔春樓的話,柳阮沁連她是男是女都看不出來。

黑暗中,她亮晶晶的眼睛就這麽看著柳阮沁,一言不發,隻是身子還在不停的顫抖著,牙關冷的直打顫。

柳阮沁這才明白,原來剛才她聽到的老鼠磨牙的聲音,是這小孩被凍的。

柳阮沁看了看她身上穿著的單薄的粗布,這麽大冷的天,身上連點棉花都沒有,不被凍成這樣才怪呢。

低頭看了眼手裏端著的吃食,摸了摸碗底還有點餘溫。

“你餓嗎?先吃點東西墊一下吧,我給你找件棉衣穿。”柳阮沁將手中的瓷碗從窗戶的縫隙當中遞了進去,然而小花卻還蹲在原地無動於衷。

她整個人就跟傻了一樣,一動也不動,就這麽靜靜的盯著柳阮沁,連句話都不會說。

當時看她那個精神狀態,柳阮沁還以為她是被人拐賣到這裏來的傻子呢,後來才知道她隻是被賣到這裏,卻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