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點過來接著呀。”柳阮沁又喊了一聲。

這柴房的窗戶本來就不矮的,柳阮沁本人又不高,她舉著個碗在外麵站了好一會也不見小花有什麽反應,便忍不住的催促了兩聲。

這兩聲還真有效果,小花聽到了之後,真的走過來將柳阮沁手裏的碗給接過去了,隻不過她整個人還是顯得有點呆傻。

柳阮沁抿了抿嘴,轉身走開了。

小花抱著還帶有溫度的瓷碗,感覺渾身好像沒那麽冷了,她前天剛來到這裏,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飯了,這豔春樓裏那個管事的婆娘非要讓她去接客,她不肯,就不給她飯吃,還要打她。

在遇到柳阮沁的前一刻,她正想著這麽活下去到底有什麽意義?

她出生在偏遠的山村,那個地方的人隻喜歡男孩,不喜歡女孩,所以每當有一個男孩出生的時候,這戶人家不管平時日子過得有多窮苦,都會想方設法的搞點平時舍不得吃的東西,請村民們一起來吃,以慶祝家裏生了個兒子。

但如果生的是個女兒的話,幾乎從來不會跟外人提起,有人問起你家媳婦生了嗎?

如果你見到被詢問的人臉上神色躲閃,嘴角幹笑的說,“生了。”

那這家就一定是生了個女兒,因為如果生了兒子的話,絕對不會是“生了”兩個字簡單概括的,如果是生了兒子,他們恨不得把產婦生前吃了些什麽,懷孕的時候肚子是什麽形狀的,接生時候是什麽樣的情況恨不得統統都說一遍。

總之,生了兒子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生了女兒,不管是生女兒的人還是生下來的女兒,都是不受待見的。

而且她們那個地方的女子都是用來買賣的,因為太過於偏僻,沒有人願意嫁到那邊去,所以很多人家都是忙活一輩子,攢錢給兒子買媳婦,而小花家裏就是因為沒錢給她哥買媳婦,所以就把她給賣了換錢,好給她哥買媳婦。

小花以前在家裏吃多少苦受多少累遭多少罪都不覺得委屈,因為她知道自己是女孩,女孩就應該被人踩在腳底,女孩就是沒有要求和反抗的權利。

在她被賣的前一晚,她剛給她哥洗好了冬衣,在回房間的時候,聽到了隔壁她爹娘談話的動靜,粗略一聽似乎是在討論她的,於是便帶著好奇的心理靠近了窗戶。

她靠在窗外的牆上靜靜的聽了一會,果然,是在討論她,是在討論她值多少錢以及如何跟人販子討價還價的問題。

任何一個姑娘在聽到關於這些事情的時候應該都很難冷靜的下來吧,但是小花卻異常的冷靜,別的姑娘在這個關頭可能想的是她要被自己的親生爹娘給賣了,而小花想的則是,她要離開這個地方了。

她以為自己會被賣到某個大戶人家裏麵去做個打掃丫頭,因為聽說村裏好多姑娘都是這樣的下場,不過被賣進大戶人家裏去當個丫鬟會怎麽樣呢?這就不得而知了,畢竟那些被賣的姑娘們也沒有一個回來的。

但是小花想,不管在哪,該幹活還是得幹活,在哪裏都是一樣的,所以她並沒有對這件事情抱有太多期待,也沒有覺得自己被賣這件事情有多麽的不可思議。

在被賣的那天,她被套上頭,上了一個帶車廂的馬車,遺憾的是,她並沒有聽到爹娘跟人家談價錢,也不知道她最終被賣了多少錢。

車廂裏麵出了她以外,還有好幾個姑娘,一路上那些姑娘們哭哭啼啼的,她們好像很傷心,但又不敢哭的太大聲,害怕惹得前麵趕車人的不滿,那趕車人手裏可是有鞭子的,稍有不聽話鞭子可是要上身的。

但小花全程沒說一句話,她很淡定,頭上套著黑色的布袋,什麽都看不見,就跟夜晚降臨似的,淡定如她,甚至還在車上睡了一覺。

等到了地方之後,小花才終於害怕起來。

她被扯下頭套,跟著一群小姑娘一起被送進豔春樓,當時她整個人都傻了,她從出生以來都是住在那個小村子裏麵沒出來過,她也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是什麽樣的,看著豔春樓裏從房頂上垂下來的花花綠綠的絲帶,小花傻了,這就是大戶人家嗎?

豔春樓裏的姑娘們有彈琴的、唱歌的、跳舞的,還有很多上了年紀的男人在樓裏吃飯喝茶,身邊還陪著穿的花花綠綠的姑娘。

這對小花自出生以來的所有認知都產生了顛覆,在她們村裏,如果女子和男子靠的這麽近,那肯定是會被罵的很慘的,而且看這些男人的年紀,應該大多數都是成了家的吧?可是感覺身邊陪著他們的那些姑娘又不是他們家裏的夫人。

這要是在她們村裏,有女的敢跟有婦之夫這樣親近,那是要被浸豬籠沉塘的。

還有,為什麽這個大戶人家會這麽熱鬧?難道這個大戶人家的家主夫人生了兒子嗎?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們今天來的豈不是正好?生兒子可是個大喜事,她們今天剛來,萬一有做錯事情的地方,家主肯定也會因為新得了兒子不會與她們計較的。

隻是這個家主為何是個女的?而且看上去凶巴巴的,還說她們身上穿的衣服難看?

等等,這個家主讓她們穿的衣服為什麽跟外麵那些姑娘的差不多?衣服雖然漂亮,但為什麽感覺又什麽地方不太對勁呢?

在換衣服的時候,小花聽到一起過來的其他姑娘們在討論外麵發生的事情,這跟她一開始想的完全不一樣,她這下才知道,這個地方就是陪著男人喝酒聊天的,而且張媽媽對她們的要求就是跟外麵的那些姑娘們有樣學樣,誰敢不聽話就鞭子伺候。

這讓小花接受不了,所有人都把衣服換上了,隻有她還穿著那身帶著不定的粗布衣,張媽媽走進來一看,那些人聽話那些人不聽話,一眼就看的清楚。

“你為什麽不換衣服?”

“不想出去跟那些姑娘一樣。”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