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徐靈溪開始有些糾結了。
如果答應這位夫人的請求,真的帶著她們一起走的話,她又擔心會因為自己的決定而讓所有人都身陷險境之中,但如果不答應,她又覺得太殘忍了,明明知道她們單獨行動會有危險,還將她們扔下,那這跟見死不救又有什麽區別?
有句話叫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徐靈溪想,反正距離金陵也就隻剩這麽短的時間了,剛才衛毅不是說過了嗎,明天一早就能進金陵了,那不如就直接帶著她們一起走吧。
要是稍遠一點距離的話徐靈溪可能還要糾結一會是不是要讓她們自己走,但是隻剩這麽一小段距離了,再把人家扔下去,這又是何必呢。
正當徐靈溪要說話的時候,車外衛毅的聲音突然傳來:“徐姑娘,咱們也走了這麽長時間了,讓大家原地休息一下吧。”
聽到衛毅這樣說,徐靈溪隻好將即將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對他說道:“好,讓兄弟們停下吧,咱們車裏的姑娘也下去透透氣。”
說著,馬車便停了下來,徐靈溪笑著對對麵的夫人說道:“夫人,咱們這馬車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怎麽停歇,外麵這些兄弟們也披星戴月的趕了一晚上的路,這會太陽也出來了,讓大家歇一歇吃點東西,您在這車裏也待了這麽長時間了,要不要也下車去透透氣?”
徐靈溪都這樣說了,那夫人還能說什麽?她要是說不下去了,那不是顯得好像她是無賴,非要賴在人家車上不走似的。
但是她要是下去了,到底能不能上來還是兩說呢。
不過這畢竟是人家的馬車,人家都說了讓她下來透透氣,她不下來也不太好。
如此想著,那位夫人便在小綿的攙扶下從馬車上下來了。
衛毅轉轉悠悠的走到徐靈溪身邊,對她問道:“徐姑娘,你該不會真的要讓她們跟著吧?”
聽他這樣問,徐靈溪道:“衛大哥,你看她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若是真的有人追上來了,她們必死無疑啊,咱們既然都已經將她們從客棧裏救出來了,幹脆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反正咱們明天不是也就到了金陵了嗎?”
“這要是不順路也就算了,大家這麽順路怎麽好意思將人家半路扔下呢,我保證,隻要明天到了金陵,就讓她們下車,讓她們找她們自己的人去。”徐靈溪信誓旦旦的對衛毅作保證道。
衛毅:“……”
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之前徐靈溪就說等那個夫人醒了就讓她們下車,這下夫人醒了,她又說進了金陵再讓她們下車,衛毅敢打賭,等著明天到了金陵,她肯定說要將人家送回家以後再下車。
她現在在這裏說的信誓旦旦,轉眼就變卦,這隻不過是她為了拖延時間的托詞而已,是緩兵之計!
衛毅明明知道她是在用緩兵之計,卻不能說什麽,誰讓徐靈溪是重要的大客戶呢,跑徐靈溪這一單比平常跑兩單還劃算,所以衛毅雖然強烈要求將那兩個人丟下,但徐靈溪就是不丟,那他也沒辦法。
而且他就算是知道徐靈溪是哄騙人的,卻也不能直接了當的戳穿她,畢竟這單子的尾款還沒有結算呢。
一麵是鏢局,一麵是大客戶,衛毅夾在中間感覺做人好難啊。
正在此時,柳阮沁也走了過來,衛毅眼前頓時一亮。
衛毅走南闖北這麽多年,看人的眼光也是有一點的,從第一天開始,他就知道,這一馬車的姑娘裏麵,主心骨是徐靈溪,除了徐靈溪以外最能拿主意的,無疑就是這位心兒姑娘了。
他沒本事,人微言輕的,根本勸不動徐靈溪,那倒不如就讓這位心兒姑娘勸勸她,說不定她就答應要他們自己走了呢。
“心兒姑娘,您可算是過來了。”
柳阮沁這才剛過來,便聽見衛毅如此說道。
她悄悄的看了徐靈溪一眼,笑著對衛毅問道:“怎麽了衛大哥?是有什麽問題了嗎?”
“還能是什麽問題啊,當然是車上那兩位半路上來的夫人和小丫鬟了,她們兩個分明就是被人追殺,若是答應了與她們一路,追殺的人跟上來了,我們大家都得跟著一起遭殃。”衛毅轉頭又對柳阮沁說道。
“……那徐姑娘怎麽說?”雖然是當著徐靈溪的麵,但柳阮沁還是問了衛毅。
聞言,衛毅看了徐靈溪一眼,對柳阮沁說道:“徐姑娘當然是與我持相反意見了,否則我也不會找心兒姑娘來做決斷了。”
柳阮沁微微點頭道:“哦,那徐姑娘的意見就是帶著她們一起走是吧?”
衛毅:“……”為什麽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的意見自然是跟徐姑娘一樣的,反正距離金陵也沒有多遠了,將兩位弱女子就這樣放在路上,就算是沒有仇家追殺,也是分外危險的。”
衛毅:“……”好吧,是我打擾了。
“衛大哥,我們知道這一路上你們要護衛我們的安全辛苦了,還請衛大哥再多擔待幾天,等進了金陵,就讓她們回家。”
衛毅:“……”
好嘛,這兩位姑娘是不是在車上的時候就已經商量好了啊?怎麽連說辭都是一樣的——等到了金陵就不讓她們跟著了。
這套說辭,衛毅再熟悉不過了。
既然她們兩個能當家做主的人都意見統一了,那衛毅還能說什麽呢?隻能收拾好心情好好休息,希望接下來不要再有什麽挑戰了,他累了。
眼看著衛毅低著頭走開了,徐靈溪嘴角含著淡淡的笑容,扭頭看向柳阮沁。
“我好像從來都沒跟你說過我的想法吧?為什麽這麽無條件的同意我?”徐靈溪問道。
“這個嘛……說起來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看那位夫人的穿著打扮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麽普通老百姓,而且她家還是金陵的,說不定金陵某位高官家的夫人呢,以後我們在金陵做生意說不定還能再碰上她呢,多一條朋友多一條路,為什麽不賺這個人情啊。”柳阮沁說的清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