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她再也不敢求救,再也不敢發出聲音。

正想著,屋子的門被推開了。

“姐姐。”

她趕緊抱住身子,縮向已經縮不進的角落。

朵兒推門而進,看見花兒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還以為她是冷的,趕緊把茅草被蓋到她身上。

食物的香味鑽進鼻腔,擾得口水泛濫,她不得不猛咽著,以防止口水衝出嘴巴。

“姐姐,這是悠然姐讓我拿過來,可香了,你嚐嚐。”朵兒把夾了一塊牛肝菌伸到她嘴旁。

花兒一愣,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朵兒口中的悠然姐是誰,為什麽會讓朵兒給她端食物來?

食物的香味在屋子裏蔓延,她滿嘴巴口水,早就被食物的香氣征服。

“快吃,快吃,這是悠然姐找的食物喲,這叫牛肝菌,可好吃了。”朵兒見她不吃,以為是不喜歡她喂,直接把碗塞到花兒手上催促道。

花兒低頭看著手裏的食物,說是湯,卻沒有見到水,滿滿都是牛肝菌。

她夾了一塊放到嘴裏,鮮香味在口腔裏炸開,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塊,一塊接一塊,牛肝菌沒有了,她端起碗仰頭喝盡了湯。

溫熱地食物下肚後,她感到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顫抖地身體逐漸不再抖動。

“姐姐,還吃嗎?我再去給你拿。”朵兒看她舔碗底的湯汁,趕緊問道。

還有?!她不敢相信聽到的,她離開部落的時候,部落裏的人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個個都餓得毫無生氣,怎麽這會食物如此豐富了嗎?

“不用了。”她的聲音極小,像是從嘴裏輕輕吐出的一口氣。

她知道食物的珍貴,不能太貪心。

“那姐姐,你休息一會。”朵兒說完走出了屋子。

她有好多問題想要問花兒姐,悠然姐交代不能多問,再不出去她怕她就忍不住問了。

朵兒出來的時候,大夥兒已經吃飽了飯。

全族的人都坐在空地上,有盤腳坐著的,有仰躺的,有斜躺的……

各種姿勢。

“誰能想到,我小山活過來了!”小山摸著肚子,舒服地呼出一口氣:“悠然姐,明天早上吃什麽?”

眾人齊刷刷看向亦悠然。

亦悠然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道:“部落裏已經沒有吃的了,我也不懂明早吃什麽。”

眾人的臉誇了下來,族長來了以後,帶他們吃了一頓魚,一頓老鼠肉加牛肝菌,一頓牛肝菌,這三頓飯相當於他們以往一個月的食量了。

做人不能太貪心。

還好這兩天他們都吃得飽,再餓個幾天沒事,這幾天努力尋找食物就是了。

隻是,方圓五裏的牛肝菌他們都采完了。

再往深處走,意味著危險加倍。

“但是……”亦悠然坐直身體,“我猜,明早大概也許可能有人會主動給我們送吃的。”

小山是最把亦悠然當神的人,在他的印象裏,悠然姐一出現就救活了瀕死的他,找了食物救活了整個族人,還從強大的大狼手中解救回了花兒。

他眼神冉冉:“悠然姐,是神仙送嗎?”

除了神仙,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那麽好心給他們送吃的。

亦悠然笑了笑:“如果送吃的就是神仙的話,那是的。”

眾人沉默了。

他們的族長能讓神仙送來食物,而他們剛才還在想要餓幾天肚子。

二牛從地上站起來,緩聲道:“大家別吵悠然姐了,讓她好好休息吧。”

今天悠然姐為了小山四人和花兒,廢了多大的力氣他是知道的。

何況他們已經跟野豬部落決裂,指不定野豬部落會怎麽報複他們。

他現在力量微薄,幫不上悠然姐什麽忙,隻能讓她休息好。

但總有一天,他會成為悠然姐的依仗,讓她不用那麽辛苦。

眾人勞累了一天,又填飽了肚子,困意早已經爬上眼角,聽二牛這麽一說,紛紛起身回了屋。

涼風起,月已當空。

空地上隻剩下三人的身影。

亦悠然盤腿坐在地上,輕聲問:“小山,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小山坐到她麵前,低著頭“我不該沒有征得你的同意,就貿然跑去野豬部落。”

他話雖這麽說,心裏卻一點都不後悔,他決不允許任何人褻瀆他的悠然姐,大狼那個狗東西更加不行,再說了,悠然姐因為他誤打誤撞還救回了花兒……

以後,不管是誰,隻要敢對悠然姐不敬,他都不會放過的。

“你還是不知錯。”亦悠然歎了口氣,“在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之前,且是在力量懸殊的情況下,你這麽莽撞帶人去別人的地盤裏去挑事,那是找死。”

“你自己死就算了,關鍵你還拉了三個人陪你一起。你幾歲了?怎麽那麽莽撞!”

“十六了。”小山聳拉著腦袋。

“十六歲了,成人了,我知道你氣憤大狼說要娶我,但是他說說我又不會少一塊肉。今天若我和你二牛哥不去,你們四人在那柱子上吊著,那麽大的太陽曬著,不用一天就能把你們曬死。”亦悠然越說越生氣,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山的額頭。

“以後切記不要意氣用事,做什麽都得有充足的計劃。”亦悠然緩了緩語氣,交代道。

小山撫著被戳疼的額頭,神情錯愕。

悠然姐沒有怪他去野豬部落找麻煩,而是怪他在沒有萬全之策前莽撞出擊。

悠然姐這是,在擔心他的安危嗎?

“做錯了事,必須要受罰,你和今天參與的三人明天按照我的要求給野雞搭個雞窩。”亦悠然起身說道。

當下,不是她不困,是她的屋子裏有兩隻野雞,臭得要死。

小山仰著頭看著亦悠然,眼睛裏滿是柔情,悠然姐把搭雞窩叫做罰嗎?要知道,以前老族長罰他們,要麽不給吃飯,要麽用鞭子抽他們,抽到皮肉綻開。

“行了,你們也去休息吧。”亦悠然揮揮手,讓兩人趕緊去休息。

二牛和小山乖乖地回了屋子。

亦悠然走到石缸旁,看著水麵上被泥土覆蓋得看不出原本膚色的腦袋上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苦笑。

她該洗個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