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什麽你。”

“不服來戰!”亦悠然斂起笑容,向他勾了勾手。

山貓哪敢,經曆那麽多戰鬥的他可是知道這女人,憑借蠻力是不可能戰勝的,他就算再怒,也不敢再戰。

眸子閃了閃,他朝族人揮了揮手:“都撤掉吧。”

眾人見他發了話,不敢多言,把剛剛圍好的木頭一根接一根從山坳口撤掉。

山貓把在亦悠然那受的氣全然發到了兒子和婆娘身上,對著呆坐在一旁兒子踢了幾腳後,又指著婆娘嘴裏像倒豆子一樣,噠噠噠罵著,語言粗鄙不堪,不忍入耳。

亦悠然瞥了一眼,花兒、朵兒兩姐妹聽得興致高漲,時不時還輕聲學幾句。

她腦袋跳疼,此地不宜久留。

她是個現代人,下意識地想保護好孩子內心的純真,花兒、朵兒才十歲出頭,還太小,她不忍讓她們置身於粗鄙的語言之下。

分別拍了拍兩姐妹的頭,她嚴聲道:“不準學,走了!”

姐妹倆吃疼得吐了吐舌頭,乖乖背起背簍隨意悠然下了山。

“悠然姐,你為什麽不把山貓打趴啊?”走出一段距離後,雨落問出心中的疑問。

她一直仔細觀察著悠然姐和山貓的打鬥,悠然姐除了一開始不慎挨了山貓那一腳,其他的打鬥都處於上風,即便是山貓使詐往她腹部刺的那一刀,悠然姐也是有機會躲過的,可她卻讓自己硬生生挨了一刀。

她有些看不懂。

印象中的悠然姐,殺伐果斷,從未對挑事的人心慈手軟,凡是主動惹事不是打傷,就是打死,可她今天打了那麽久,山貓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呐。”亦悠然笑了笑。

山貓今日行為雖過分,可,罪不至死。要是就因為他把她發現的食物據為己有,就把他殺了,那在蠻荒大陸她不成動不動就殺人的嗜血惡魔了。再說了,殺了山貓後,如何能收服人數眾多的山貓族人,她還沒有想好。

難保她殺了山貓後,他的族人揭竿而起反撲野牛部落。

野牛部落如今是一片形勢大好的模樣,食物暫時不用愁了,防禦也已經做好,但,山貓部落的人數畢竟是野牛部落的數倍,硬拚野牛是沒有勝算的。

“為什麽要見他?”朵兒天真地問。

“不是說主動要見他,萬一哪天在狩獵或找食物的時候碰到呢?我總不能每次碰到都打一架吧?”轉身捏捏朵兒的臉,她耐心地解答。

朵兒這臉總算是長了些肉了,不再幹癟。

搬開柵欄後,山貓陰著一張臉帶領眾人回部落。

春雷一步一腳緊看著,生怕再惹他生氣,而走在人群最後的山貓婆娘悄悄地隔幾步就丟上一個地梨。

眾人默默跟著,誰都不敢再說話,剛才打鬥時他們那些快言快語希望沒有被族長聽到,他們是壓抑太久了逞一時口快,過過嘴癮而已,往後還得在山貓帶領之下討生活,可不敢真就小看或嘲笑他。

此時山貓滿心滿眼都是亦悠然那帶著輕蔑的笑容,女婿大狼死的消息傳到他耳內時,他心裏暗爽了一把,心想著野豬部落以後由女兒掌管了,那野豬部落的寶貝還不是他信手拈來之物?

誰知,第二天女兒和外孫就又死在了野牛部落,彼時疲於跟山鷹部落討寶貝的他,無暇為女兒報仇。說到山鷹部落,他就一肚子火,廢了老勁不但沒有尋到寶貝,還放跑了兩個人,這兩人要是把他尋寶貝之事傳出去,定會壞了他好事。

偷襲山鷹部落,損失了十幾號人,本想著休養生息一段時間,再替女兒女婿報仇,可是,線報傳來關於野牛部落族長的消息越來越玄乎,把她塑造得真如天神下凡一般,他本想觀看一段時間再做打算。

沒想到,今天竟撞上了。

看著傳聞中能力巨大的天神不過是纖細如柴的弱女子,他那急於打敗天神揚名立萬的心理驅使他主動挑起事端,卻落了下風。在族人麵前丟了麵子,傳出去有辱他曆經二十載辛苦經營的威名。

大仇未報,反受了辱。

山貓心裏相當憤然,緊握的拳頭指甲深深刺入肉裏,他渾然不知。

天色漸暗。

亦悠然幾人回到部落時,果兒已準備好晚飯。

一大盆熊肉和冒著油花的紅薯湯擺在人群中,她讓雨落洗了馬蹄放到旁邊。

山河坐在地上,雙手撐著身子向前,口水止不住流。亦悠然淡淡笑了笑,招呼眾人開飯。

山河馬上抓起一大口熊肉塞到嘴裏,直到嘴裏塞不下,這才鼓著腮幫子艱難嚼起來,亦悠然沒好氣地說:“這幾天也沒餓著你,怎麽像是餓死鬼投胎一樣?”

山河好不容易把嘴裏的肉咽下去一點,糊著聲音說道:“族長,你可以不知道你畫的房子可難建了,我們研究了許久才搭好框架,曉晨哥說吃飽還要再接著建,我不吃飽些哪有力氣?”

說罷,接過果兒給他遞過來的紅薯湯,吸溜喝了一大口。

經他提醒,亦悠然望向今早交代建設的房子,那房子她是按照在書本上看到的林中木屋畫的,微光之下,木屋的輪廓已經搭了出來,隻需要在四周封上木頭,再把屋頂蓋好,然後留出門窗,裝上門,安上窗,她心儀的林中小屋就完成了。

她本以為她那麽隨手一畫,曉晨能領悟個大概已算不錯,未曾想他竟能領悟至此,基本上這就是她心目中小木屋的樣子。

向對麵的曉晨投去讚賞的目光,剛捧起湯要喝的曉晨頓了頓,愣愣地看著她,漸漸地出了神,眼神柔情似水,滿滿的全是寵溺。

隔著中間擺放的食物,他的目光就像那深邃夜空一樣,讓亦悠然一眼望不穿,可就是在這樣的目光裏,隱匿著讓她無比心安的感覺。

“悠然姐~,你來!”背後傳來二牛的聲音。

亦悠然站起身,朝二牛走去。

曉晨望著她朝二牛走去的身影,收回了目光,黯然失色,眸底多了一絲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