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晨走到火窯旁的時候,二牛他們已經打開了火窯,一股熱浪從窯門翻湧而出。

熱浪過後,火窯裏傳來隻有在冬天才能聽到的湖麵冰塊冰裂的聲音,顯然火窯裏的冰裂聲更為清脆。

窯口前一個個好奇的腦袋爭相著往火窯裏探。

二牛拿來前端呈“Y”形的長棍,對準最近火窯口的器物輕輕一提小心翼翼地帶出火窯。

一隻雪白的清透的深杯子出現在眾人麵前。

這杯中無月,卻處處有月光。

“悠然族長,那白泥……高嶺土真能做出這麽漂亮的杯子。”等著看笑話的猴子,驚得說話結巴。

他指著杯子不死心地問:“悠然族長,你不會是施了法術吧?”

“是不是施了法術,把窯裏的器物全都拿出來就知道了。”曉晨走到人群前,加入二牛從火窯裏掏出器物的行列。

隨著一個接一個鍋碗盆瓢的出現,人群裏嘖嘖稱奇聲時起彼伏,部分人開始用言語宣稱看中的碗、筷、盆、水杯等為自己日後專屬。

當這一批最大的水缸出現在眾人麵前時,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悠然姐,你真的靠捏泥巴就做出了水缸,比我們苦哈哈鑿上大半年才鑿出的水缸漂亮多了。你可太厲害了。”花兒圍著水缸轉起了圈,讚美的話語不斷從她嘴裏蹦出。

這些琳琅滿目、精美絕倫,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絕美器具出現在麵前時,猴子的表情變化像是會變戲法一般,不斷變化著,很難用準確的詞語去形容。

水缸出現後,他的表情定格在慌亂之色。

許久,他撥開亦悠然身邊的曉晨和二牛,雙手抱拳,砰的一聲直挺挺跪在亦悠然麵前。

亦悠然嚇了一跳,不明白他這是唱的哪出。

她下意識地向曉晨投去求教的目光。

曉晨心領神會,出聲道:“悠然族長昨日受了風寒,嗓子受損。猴子,你想幹什麽直接說。”

聽說亦悠然受了風寒,人群裏又響起了紛雜的說話聲。

跪在地上的猴子抬起頭,看著戴著紗幔的亦悠然,鄭重其事道:“請悠然族長收我為徒,我以後一定好好跟你學習練泥之術。”

練泥之術?!

亦悠然嘴角不自覺抽了抽,本來她還想著怎麽給燒製瓷器起個響亮的名稱,這下好了,不必她再費心。

“猴子,你昨日不還嫌棄族長讓你洗泥、揉泥、曬泥是過家家,浪費你力氣嗎?怎麽這會卻要跟族長學習了?”

“你這心轉變得比野狗都快,但凡是個母的都愛。”明月調侃道。

他這話一落,人群裏爆發出了雷鳴般的笑聲,猴子在笑聲中紅了臉,低垂著眉辯解:“我那是……托大了,可我,現在是真的很想跟悠然族長學習練泥之術的。”

亦悠然點了點頭。

能有人主動跟她學習倒是讓她省心了,她百寶袋裏的《華夏瓷器製作》算是找到了繼承人。

“悠然族長答應收你為徒。”曉晨傳達。

猴子樂得給亦悠然磕了三個響頭後才從地上站起來,開心地喚亦悠然為:“師父。”

亦悠然那張清麗的臉在紗幔下**起笑容,從百寶袋裏拿出《華夏瓷器製作》交到猴子手上。

猴子錯愕地接過,不明白為何她會給他一本書,在蠻荒,所有經驗技術都是口口相傳,以師帶徒,悠然姐難道是不打算教他嗎?

得到過書的曉晨很快就看懂了亦悠然的用意,再次幫她傳述道:“悠然族長是讓你先看書本上的圖解,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再問。”

“另外,這書極其怕水,記得不能碰到水。”

“看書?”猴子眉頭緊蹙,一時無法理解。

人群裏突然傳來脆若銀鈴的女聲:“猴子,你要是不想學,可以把書給我。”

亦悠然轉過頭,是蔭搖,隻見她擠出人群,走到她麵前,恭恭敬敬地問道:“悠然族長,我是不是也可以跟你學習煉泥之術?”

“這些器具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為精美的寶貝,任何人見了都想據為己有,好好珍藏。可聽你們所言,這些寶貝將來隻是日常生活的用具,我很是震撼,如果通過我的雙手能夠讓生活裏裝點美的話,我很想學。”

撩了撩兩頰邊的頭發,亦悠然眉眼笑意更濃,沙啞著嗓音道:“想學的都可以學。”

沙啞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肯學習就有進步,她很樂意看到族人有進取之心。

話落,人群裏再次走出了五人,均表示想要學習練泥之術,在曉晨的幫忙下,學習練泥之術的七人以猴子為組長,組成了學習小組。

二牛本來也要參與到學習練泥之術的小組中,畢竟,火窯是他帶頭壘建的,高嶺土也是他帶隊洗揉的,他趕緊已經累積有經驗。

可,亦悠然不讓他參加。

說往後,他和小山就要教授族人防身之術。

當下,亦悠然宣布,晚飯過後,全族人要集體跟隨二牛、小山學習防身之術。

眾人還沉浸在對精美瓷器的讚歎之中,忽然聽到明日還有新的東西可學,興致瞬間高漲,摩拳擦掌,期待著夜色降臨。

鍋子熱氣剛消退,花兒就迫不及待地端著鍋子架在火上煮起了早飯。

新做的鍋子比原來的鍋子整整大了十倍,鍋肚比立起的筷子都深,她先是在鍋子裏放進了一勺熊油,待油滋滋響後再把新鮮的魚放進去煎。

很快,魚煎得兩麵金黃,香味四溢。

煎魚比烤魚少了焦黑,魚皮更為焦脆。

花兒翻著魚,嘴裏嘖嘖聲不斷,旁邊的朵兒吞咽了好幾次口水:“花兒姐,這鍋子可比之前的好用多了,一下子就燒熱了。”

“那可不,而且你看,可以穩穩地架在石頭上,再也不用擔心底部不平會翻鍋了。”

“而且啊,這麽大個鍋子,煮兩次就可以夠整個族人吃了,再也不用像之前煮十次八次,煮到我想吐。”花兒朝妹妹做了個鬼臉。

逗得朵兒咯咯笑著,她們兄妹倆照顧著族人的一日三餐,沒有換鍋子之前,姐妹倆時間都禁錮在這備餐、煮飯煮菜之上,有時還忙不過來。

有了這鍋子之後,她們姐妹倆就有時間去做其他事情了,怎能不叫姐妹兩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