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之前遊舟試探的結果,武玟有些複雜的眼神看向一品閣,接過信竟不敢打開。
暗衛見狀沿著原路返回,隻剩下武玟呆立在原地。
夜風寂寥,搖曳著街上不多的燈籠,武玟隻身一人沿著街道向前走去,不知身在何處,不知去往何方。
遊舟結束後,她沒有去試探或是尋找扶棠,那麽自己是不是可以認為她並不認得那令牌,若是這樣……
不對,不能意氣用事,沒有證據,還是沒有證據能證明她的身份,到底是哪裏沒有查到。
“人生得意……嗝……須盡……歡,莫使……金樽……嗝……空對月……”遠處一落魄少年,手拿酒壺,搖搖晃晃的從前方走來。
武玟有些皺眉的往中間走了些,誰料那少年走著走著,到了自己的位置突然趔趄了下,撞到武玟的傷口,不禁悶吭一聲。
“嗝……抱歉,閣、閣下。”少年迷糊的抬頭望去,搖晃著腦袋用手敲了敲,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打了個酒嗝說道。
沒有心情同他糾纏,武玟推開他就要往前走,誰知這少年這麽不禁推,一下子倒在地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武玟有些煩躁的看了他一眼,怎麽走路也能惹上麻煩,這清平城不同於小城鎮,夜黑風高的,是非也多。
所以早在幾年前,此處的知府特意下令增加了宵禁,說是禁令,其實不過是約束些平民百姓,省的夜裏出來平白遭了殃。
不過這兩年,新上任的知府將此事當成了圈銀子的機會,被他抓到後定會一頓打罵,讓家裏送點禮才肯放人。
若是真的任由這少年睡在這兒,十有八九會被巡邏的捕頭抓到,這事不由自己而起,卻是因自己而終……
少年打了個滾,嘴裏嘟囔著:“酒……好酒……嗝。”
伸手往地上尋摸著,武玟將酒壺往一邊踢了踢,一手扛起少年,就近挑了個客棧走去。
“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小二被砰砰響的敲門聲驚醒,揉著眼睛開口問道。
能在這個時辰還過來住店的,不是有權有勢的,就是刀口子上求生存的江湖中人,無論哪種都不是自己這個小二能惹得起的。
武玟看了他一眼,扔過去一塊銀子說道:“兩間房間,快點收拾好。”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收了銀子喜滋滋的回道,從肩膀上取下來抹布,麻溜的擦好一張桌椅,沏上壺熱茶往樓上跑去。
將那少年往椅子上一扔,武玟揉了揉隱隱發痛的胸口,倒了杯水喝,等著小二將房間收拾好。
不多時,小二就跑了下來,對著武玟笑著問道:“客官,您是在這兒坐會,還是讓小的引著您回房間?”
“你這客棧是在什麽位置?”武玟問道。
小二聞言心下有些疑惑,還是如實回道:“咱們這店在香林街上,旁邊往北不遠處就是奇街。”
“我房間在哪個位置?”明白了客棧所在的位置,武玟方才點頭,端起茶盞送到嘴邊抿了口茶,看著小二繼續問道。
伸手指了下來時的位置,小二解釋道:“上樓往左拐,東邊的第三間房是上等的房間,客官可還滿意?”
“客官留步,這是跟您同行的那位公子托小的交給您的。”小二遞過去錢袋說道。
秦夜聞言有些詫異的看向樓上,不可置信的看向錢袋。
滿滿當當的半袋銀子,自己何德何能,要受人如此大的恩惠。
見秦夜接過錢袋就要往樓上走去,小二趕緊上前攔住他。
有些焦急的說道:“客官,那位公子心情看起來並不好,您還是別去打擾了。”
“可是,這些銀子在下不能收。”秦夜有些為難的說道。
手中的銀子不過小小的重量,卻壓得自己心頭難以呼吸。
昨夜想必自己給公子造了許多麻煩,如今怎好意思再……
小二絞盡腦汁的回道:“客官,既是給您的,依小的看您不如收下。
誰還沒個難處,日後若真是有福源,客官再還回來就是了。”
“可是……”秦夜看著手中的銀子,倒是難以抉擇,的確有了這些銀子,自己或許就能憑借它一躍成為人上人,
可是為人君子,怎麽無功受人恩惠,如此怎麽對得起先人聖賢的孜孜教誨!
“客官,那位公子特意叮囑,讓您收下的,您就別為難小的了,想必那位公子已經休息了,您就別去打擾了。”小二回道。
見秦夜不在執著著送回去,小二這才鬆了口氣,手中握住的銀子已經滲了一層薄汗。
小心的侍候著,直到秦夜離開了客棧,小二這才放鬆下來,穿梭在人群中繼續著伺候人的活計。
兩日後 無影門
子闌看著麵前的景象,從自己決定回來那一刻,就已經料到了,這群人都是踩著血雨一路走過來的,仗著以往的功績,
不止一次的插手門中事務,耀武揚威,當年祖父設長老職位,是感念跟他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之情,是榮耀,
可是演變多年,到了這一輩,竟變成了爭權奪利的寶座,對上,不能忠誠相護,對下,不能擔起培養的職責!
“公子,您若是不回來也就算了,可如今您既已決定回來,如何能看著那賊子鳩占鵲巢啊!”門下的二長老痛心疾首的說道。
子闌坐在上方,看著下方四位長老爭相討論著,不禁嗤笑一聲。
護主?真是可笑,當年是誰坐之不理,看著扶棠親手殺了前門主?
又是誰?懼怕扶棠的勢力,畏縮在門中不敢吭一聲。
如今看自己回來了,倒是變的挺快,不過也就敢守著自己說些大話罷了。
“公子,這無影門可是先門主一手打下來的基業,如何能看著他落入外人之手!”四長老見狀趕緊接道。
一旁的三長老倒是挺淡定的喝著茶,聽著他們三人的談話,時不時的插上一句,暗地打量著子闌的神情。
子闌這才出聲提醒道:“四長老這是何意?門主可是姓扶,如何能是落入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