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清綰腳下突然放空,有些不安的問了聲,短短的幾個字撕扯出有些澀啞的嗓音。

武玟放穩腳步,安慰道:“沒事,睡吧。”

“嗯。”清綰應了聲,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將自己埋了起來。

武玟歎了口氣,走進議事廳的內室,將她放在了**,看著還因不安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襟的清綰,

俯身貼在她耳邊說道:“清綰,別怕。”

“不管怎麽樣,我都會護著你。”武玟堅定的說道,就這般低著身子陪著她,任由她的手緊緊牽絆著自己。

……

容辰將那將士關進了牢內,看著連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的將士,有些愧疚的閉上了眼睛。

“你們下去吧。”容辰說道。

等到那兩人退下,容辰狀似無意的觀察了下四周,見沒有人盯著,這才說道:“接下來的指示是什麽?”

“王爺說,繼續將風靈的懷疑擴大,屬下……會為了維護風靈一死了之。”將士開口說道。

聽到這話容辰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任何的話在死亡麵前都是蒼白的,就這麽站在原地許久,選擇了離開。

“公子。”在容辰轉身之時,將士叫住了他。

容辰問道:“何事?”

“公子不必為難,這本就不是公子的錯,若是可以,公子還是離開吧。”將士勸道。

這個地方不適合公子,他所認識的公子本該是肆意的,對什麽都雲淡風輕,一人一劍存於江湖,

偏偏重情重義到了極致,最終被情義所累,每一日都像是煎熬……

容辰沉默了片刻,才說道:“已經晚了……”

……

藩王軍隊

“將軍,已經安排好了。”將領策馬過來,下馬對著主將恭敬的說道。

主將點了點頭,看著不明真相走過來的軍隊,讓道了一側。

“回將軍,所有人已經集合好。”統領此隊人馬的將領,走過來說道。

主將吩咐道:“出發吧。”

“是!”隨著那將領一個手勢,軍隊開始朝著峽穀出發。

主將看了一眼軍師,對著其他將領說道:“上馬,出發!”

率先躍上了馬匹,主將調轉馬頭等待著眼前的將士過去,所有的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主將的眼光卻被其中的一名將士吸引去,怒聲喝道:“站住!”

因著主將的話,眾人都順著主將的眼光看去,卻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見那人毫無反應,主將策馬朝著前麵走去,直接將一個小兵拎了起來,放在了馬背上。

“塗陵!你放開我!”聽到這聲音,身後的將領這才明白此人是誰。

主將塗陵看著眼前的秀麗女子,開口說道:“堂堂郡主,千金之軀,你不該出現在這兒。”

“我就是出現在這兒了!你能怎麽樣。”郡主怒氣衝衝的說道,掙紮著想要下去。

塗陵緊緊的箍住郡主的身軀,笑著說道:“那就要看看,郡主有沒有這個本事下去。”

“你!”郡主氣急,卻是對塗陵毫無辦法。

說話的功夫,眼前的將士已經走了過去,塗陵輕喝一聲,策馬遠遠的跟了上去。

“郡主還是不要胡鬧,這裏比不得藩王境內,隨時都會有性命危險。”塗陵提醒道。

軍師掀開車簾,看著一旁被塗陵束縛在身前的郡主,開口提議道:“郡主千金之軀,想必是受不了馬匹顛簸的,將軍,不如委屈下郡主,乘坐馬車吧。”

塗陵看了眼身後的馬車,看向郡主問道:“跟了幾天,怕是累壞了,去坐馬車吧。”

“要你好心!”郡主冷哼了一聲,跳下了馬匹,鑽進了馬車中。

清綰無奈的看向武玟,開口回道:“你還真是老謀深算,太狡猾了。”

“怕是比起來下麵的這位主將,這點冷硬心腸還不夠。”武玟看了眼下方的塗陵,眼神晃過一絲淩厲。

“回將軍,夫人,最後一批東西已經放下去了。”方統領趕回來回稟道。

武玟點了點頭,伸手將清綰的鬥篷緊了緊,說道:“走吧。”

“嗯,讓眾將士從暗道撤退。”清綰看向方統領吩咐道,跟著武玟率先離開。

等到藩王的人一路攀岩圍了上來時,峽穀上方已經人去山空,隻剩下了一些箭弩殘骸,一片狼藉。

此次攔截,藩王軍隊被包圍起來的將士無一生還,白白損失了近兩萬人馬,可謂士氣低落,

不得不駐紮下來,修生養息,籌謀著下一場的勝利,衝刷掉此時的低落士氣。

……

容辰看著站在麵前的奸細,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不多時,風靈也推門走了進來,看著屋內一幹人等,笑著點了點頭坐到了一旁。

“開始吧。”容辰說道,低下了眉頭專心喝著手裏的濃茶,入口苦澀,回味無窮,真是醒神啊。

很快便有將士上前審問,胡風坐在下方,同薑揚一同注意著兩人的神情。

風靈聽著那奸細的悶吭聲,時不時的用餘光朝四周看去,如今奸細被拷問,想必指使之人也會到場看上一眼,

隻是百般尋覓也沒有看到可疑之人的風靈,怎麽也想不到,那人正坐在上方,光明正大的看著。

“容副將,人已經暈過去了。”將士停下了手中的刑法,拱手回道。

容辰瞥了眼已經血肉模糊的奸細,斂了神色說道:“倒是個硬骨頭,能被藩王送到這兒來的人,想必這嘴巴不好撬開,風靈,你認為呢?”

聞言眾人都看向了風靈,風靈壓下心中的不耐,笑著說道:“是挺有骨氣的,既然是奸細,那就按照以往的規矩來吧。”

因著容辰上次的解困,風靈也不再向以往那般,動不動反駁容辰兩句,難得的配合了起來。

此等突然而至的反常,落在不知原因的人眼中,怕是會衍生出不同的意圖,例如心虛,再例如擺脫自己的嫌疑。

容辰點了點頭,看向執行處罰的將士說道:“潑醒了,繼續,直到他肯開口為止。”

將士領了命令,提了一大桶冷水過來,毫不猶豫的潑了上去。

容辰握住茶盞的手略微一緊,被新添的茶水燙了一下,這才頓了下來,沒有太過用力造出異常的聲音。

奸細醒來後用力搖了搖頭,這才恢複了清醒,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風靈,閉上了眼睛。

看著奸細的動作,薑揚眼神閃了閃,若有所思的走了會神。

“容副將,依屬下看,此人再用刑也是無濟於事,不如先關押起來。”薑揚製止了將士的動作,看向容辰提議道。

容辰點了點頭,附和道:“也是,說起這我倒有個辦法。”

“來人,先將他帶回去。”容辰吩咐道,

等到有人將那奸細帶走,這才繼續說道:“之前聽聞夫人使用過放長線釣大魚之計,不如我們也試一試。”

“可是在軍中的其他奸細已經知道了,如何試探。”胡風不解的問道。

容辰笑了笑,喝了口茶繼續說道:“是知道此人被抓,可若是放出消息,說這人已經扛不住刑罰,想要招了呢?”

“您的意思是,逼著他的同夥過來殺人滅口。”薑揚接著說道。

容辰點了點頭,看其他兩人都表示了讚同,這才看向風靈問道:“你怎麽看待?”

“這個方法倒不錯,隻是若是奸細不來呢?”風靈反問道。

聞言容辰笑了笑,解釋道:“即便是不來,也不過是最壞的結果,何不試上一試。”

“好,那就試上一試。”風靈應道。

將善後的事情交給了方統領,清綰一路跟著武玟回了院子,低著頭往前走,連武玟停了下來都沒有注意到,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武玟好笑的看著撞進自己懷中的清綰,揶揄道:“夫人這是在做什麽?”

“……”清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有些埋怨的瞪了武玟一眼,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過來,讓我看看。”從清綰的指縫中,看到略微泛紅的鼻尖,武玟開口說道。

伸手撫上挺翹的鼻尖,武玟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有些歉意的說道:“可還疼?”

“哪有這麽嬌貴,就是方才有點泛酸,現在沒事了。”清綰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從武玟手中解脫了出來。

武玟歎了口氣,出聲問道:“方才在想什麽,連我叫你都沒聽到。”

“啊,你叫我了?”清綰疑惑的問道,自己沒有聽到動靜啊,難不成現在的自己真的一點戒備心都沒了?

武玟無奈的說道:“叫了,還不止一聲。”

看著清綰明顯心不在焉的樣子,拉著她坐在了軟榻上。

清綰很是主動的埋在了武玟懷裏,略微愣怔了下,武玟伸手抱住了她,今日怎麽這般主動了……

“我想給你說件事。”清綰開口說道,如今的彼此這般信任,自己不想再瞞著他了,至於結果……

武玟伸手順了下她的發絲,應了一聲,等著她的下文。

清綰緩和了一下,斟酌著開口:“你之前不是一直……”

“將軍!”薑揚不知道何時站到了門口,不敢抬頭看向裏麵依偎著的兩人,低頭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