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綰坐在萬泉酒家對麵的萬芳閣裏,隔著一條街看著對麵的酒樓,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容辰昨日就買下了整個酒家,辭退了掌櫃和小二一等雜役。
早上天蒙蒙亮,靜慧山莊的殺手便到了萬泉酒家,裝扮成了廚娘、小二、掌櫃等人。
總管太監一到酒家,便趕走了所有的客人,包下了一整個客棧。
約莫到了中午,風火雷電四人也到達了樊城,打聽到了押解的車馬,他們四人便直接住在了萬泉酒家的隔壁。
唐風看到士兵拽著鎖鏈,扣著身戴枷鎖的武玟被押進了酒家,便指示唐電立刻準備好鉤鎖翻牆過去。
原本在對麵萬芳閣和三娘喝茶的清綰,突然看到了對麵的另一家酒家裏麵竟然有人從窗子裏拋出了鉤鎖。
眼看著人就要**過去,到達萬泉酒家,清綰的心像是被揪了起來。
這些人是誰!他們的目標難道也是夫君?他們是同盟,還是敵人?
清綰著急地立刻從三娘的備用樓下下到了街麵上,立刻就要去著萬泉酒家旁的酒肆一探究竟,沒想到卻被攔住了。
“你不能去!”
攔住她的人恰恰是靜慧山莊的莊主,莊主這會兒裝扮成了一個車夫,模樣倒是極像的,連清綰都差點沒有認出來。
“為什麽不能去?”
莊主皺著眉頭,“他們身上的東西,不是凡品,一看就是行家的暗器。
能夠做出這等暗器的全天下沒有幾家,再看他們的身段相貌,多半是家生的殺手。”
清綰倒吸了一口涼氣,是誰排了這樣的高手前來摻和一腳?
“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伯爵府唐家的人。”
唐家的人?清綰的腦子裏飛快地過了一遍,心中大叫一聲不好。
“我得去救我夫君!”
清綰剛想往萬泉酒家裏衝,沒想到又被老人家給攔下了。
“給我等著,有了身孕的人,還這麽不管不顧的,你是小孩子嗎?”
莊主的一句話讓清綰愣在了原地,她怎麽了?她沒有聽錯吧?
這些日子以來,一直以為是自己操勞虛弱了,才會頭暈惡心,竟然是因為有了身孕!
難怪莊主昨日摸了她的脈,會說出那樣的話來!
清綰呆在原地竟不知道是高興好,還是感動好,隻覺得眼底湧上來一股熱流,眼淚幾乎就要掉下來。
她有孩子了,她有了和武玟的孩子,清綰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也不知是委屈還是難過,她真想立刻就把這件事告訴夫君,他聽了定然歡喜。
突然對麵的酒家裏傳來了東西破碎的聲音,還有那個太監易於辨認的尖叫聲。
莊主按住了清綰的肩膀,“相信你的同伴,相信你的夫君。”
容辰裝扮成了店裏的小二招呼了太監這一隊押解武玟的人,武玟剛一進店,便看到了裝扮成小二的容辰。
“放心,她很好。”
容辰借機走到了武玟的對麵,隻是張嘴比了了個口型,武玟聽懂了他說的話,頓時放心下來。
原本就是擔心容辰帶著清綰走了,兩個人難免落入皇上的追兵手裏,所以才不得不暫時低頭先乖乖接受押解。
此時,看到容辰說清綰安好,他幾乎高興得要落淚。
他那事事爭強好勝不肯低頭的小媳婦兒,終於有一次沒有親自上陣,深陷這虎狼之地。
突然二樓出現了刀刃交接的聲音,太監嚇得驚叫出聲,武玟趁亂立刻翻了麵前的桌子對付身邊坐著的看押他的人。
很快容辰一個翻身到了武玟的身邊,砍斷了他身上的鎖鏈,“奇怪!難道計劃有變?”
容辰來不及跟武玟解釋,便拉著他就要逃跑。
莊主的馬車就在酒家對麵,他們倆隻要衝出去,剩下的留給靜慧山莊的殺手們解決就是。
按照計劃應該是極容易的才對,但是容辰卻發現酒家裏有些異樣。
除了押解的官兵,還有裝扮成內部人員的殺手,竟然還有四個殺手一躍從二樓跳了下來,直逼著武玟這邊而來。
不是來救他的,而是來殺他的!
容辰立刻從地上用腳踢了一把劍給武玟,武玟也是利落得很,立刻拾起了那把劍,兩個人一起衝向了那黑衣的人。
“你認識嗎?是仇家?”
武玟被容辰問得也是一臉懵,他哪裏知道這殺手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隻不過仇家嘛,這麽多年應該積怨了不少,看他落難的想要上來踩一腳的不在少數。
“不認識,管他呢,都殺上門了,還不給點顏色瞧瞧嗎?”
唐風本以為殺了武玟該是一件極容易的事兒,皇上身邊的那些侍衛官兵根本就是草包不足為懼,沒想到一進入酒家,遇上的個個都是頂尖的高手。
還沒到一樓呢,唐電和唐雷就受了兩刀,兩個人隻能退居二線,一邊包紮一邊防衛。
“在門口!攔住他!”
唐雨雖然是個姑娘,但勝在身量輕盈,一個飛身就到了容辰對麵,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沒有要逃跑的意思,而是迎麵而上。
唐風一個人迎戰諸多的殺手也是有些吃力,不經意之間已經被連砍了三四刀。
一劍直指武玟的咽喉,容辰也被眼前這姑娘的殺氣給驚呆了,這仇怨不淺啊,一看就是取人性命的招數。
容辰擋住了唐雨這一劍,武玟則一個側身來到唐雨旁邊,一刀就要砍下去,沒想到手卻痛得把刀扔在了地上。
手上略過一枚飛星鏢,差一點兒就要切斷手筋,武玟捂著手上的傷口向遠處看去。
唐風分手向這邊扔出了一枚飛鏢,他自己卻被靜慧的殺手連砍數刀,抵在了地上不得動彈。
“雨妹快走!”
唐雨被容辰擋了一刀,又差點挨了武玟一劍,哪裏肯拋下師兄獨自逃生。
她立刻丟下容辰和武玟,向著唐風這邊來,沒想到容辰根本沒有給她機會,抄起腰間的匕首便向她的背後紮去。
隻見唐雨發出了一聲悶哼,倒在了地上,背後的血沿著刀刃刺穿的地方緩緩流出。
容辰管不了那麽多,先攙扶著手上一道大口子的武玟,趕緊離開了萬泉酒家,坐上了莊主的馬車。
清綰本就在馬車裏聽到了裏麵的動靜心驚膽戰的,這會兒看到自己的夫君受了傷更加心疼起來。
“夫君,你怎麽……”或許是離開了武玟兩天,原本堅韌得如同翠竹一般地清綰在看到武玟的那一刻,突然眼淚湧出了眼眶。
武玟看著消瘦憔悴的清綰,立刻抱住了她,兩個人幾天未見,多少的牽念和擔憂都在這一刻融化在了擁抱裏。
容辰識相地和莊主換了個位置,駕著馬車立刻奔向靜慧山莊。
“不好!中毒了!”
莊主一看武玟的手臂便看到傷口出現了一大片紫黑色的癍紋。
原本就懸心的清綰更加緊張,看著手上的傷口,緊張得眼淚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夫人,可不能這麽傷心,小心傷著胎兒。”
武玟原本目光就定在妻子的身上,剛剛聽見這話,頓時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莊主,“您說什麽?”
莊主哪裏還有閑心思關注武玟,盯著他的傷口,用隨身攜帶的藥,簡單地幫武玟處理著。
“說你們夫妻倆,兩個糊塗人兒。一個身懷六甲東奔西跑,一個妻子有孕不知還深陷險境。”
武玟一隻手接受著包紮,一隻手則抹著清綰臉上的眼淚,“讓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讓你遭這麽大的難,是我的錯。”
馬車轔轔地飛馳,半晌就到了靜慧山莊,清綰攙扶著武玟下了馬車,剛剛走到了山莊的門口。
清綰隻覺得眼前一黑,雙腿發軟,一下子失去了意識,整個人暈在了門口。
武玟哪裏還顧得上自己手上的傷,立刻把清綰攔腰抱起來,立刻跑進了山莊內,“最近的客房在哪兒?”
莊主指了指最近的那一件,便隻見武玟抱著清綰往那邊去了。
“真是命途多舛。”老人家歎了一口氣。
黑暗之中,她沉入了水底,一口氣都喘不上來,像是有什麽人在踩著她的胸口要把她置於死地似的。
她努力地抬起頭,想要浮上水麵,拚盡了全力才剛剛露出了個頭。
喘著氣醒過來,清綰發現自己的身邊的躺椅上躺著武玟,他的臉色不太好,整張臉都青紫了。
清綰擔心地從**下來,伏在躺椅旁,看著武玟手上的傷口,忍不住落淚。
推門進來送藥的容辰看見了這情形,立刻放下手中的藥趕過來。
“我的姑奶奶,莊主都說了,你切不能傷心落淚的,你怎麽還哭?對腹中的孩子不好!”
清綰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自從得知了這個孩子的存在就愛哭得不行。
“這是夫君的藥嗎?”
從桌上拿起容辰端進來的藥,清綰便朝著武玟走過來。
“不是,是給你的安胎藥,你操心太過,有滑胎之相,莊主特地讓我趕緊端來給你喝的。”
清綰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剛剛一下馬車就暈倒了的事兒。
這連日來奔波勞碌,一刻都沒有停歇,若是真的保不住這個孩子,武玟該會有多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