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心情好一點,清綰一句話噎得清老三差點又要發火。
早上一起來,清綰一抬頭,就看到天上烏雲翻滾,這天還真讓劉氏說中要變了。全憑昨天劉氏不經意的一句話,提醒了清綰。她是從上一世過來的,當然知道這天會變成什麽樣。
知道好事來臨,清綰心中喜悅。
“爹,快,出船。”清綰走進船艙,叫醒了清老三。
清老三這段時間也習慣了讓清綰安排,聽見叫他,還真老老實實地就起來了。出門望望天氣,清老三氣不到一處地來。“你個死丫頭,這種天氣你還叫我出船,是不是想讓我被這江水吞了?”
“你不懂,這是最好的時候,咱家能不能賺錢就看這個了。”清綰認真地對清老三說。
“我不懂?你懂!老子在這江水打了半輩子的魚了,啥時該出船還要你個黃毛丫頭來教。去去去,給老子閃一邊去。”
清老三一手浪開清綰,又走進船艙躺了下去。
“清老三,你給我起來!”
不管清綰怎麽叫嚷,清老三根本就不搭理她。
“清老三,那一兩銀子你還要不要?”清綰這個時候隻有用這個事來威脅清老三了。
“死丫頭,就知道用這個來壓我。不要,老子啥銀子都不要了。你出去打聽打聽,這個時候誰都找地方躲,往水上跑那就是去送命。”清老三憑著自己多年打魚的經驗,打死也不願意在這個天氣出船。
清綰站在船板上,氣得簡直想把清老三拖起來打一頓才好。
眼見讓清老三出船是不可能的事了,清綰咬咬嘴唇,徑自拿著漁網,走到捕魚船那裏。
劉氏早聽見了清老三父女兩人的爭吵,看外麵的天變得厲害,正想出來勸勸清綰。
一抬頭看見清綰吧漁網扔到了捕魚船上,正在解拴船的繩子,劉氏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伸長脖子,喊著清綰:“清綰,清綰,快回來,去不得呀。”
見清綰沒有回話,劉氏趕緊跑去叫清老三:“浩文他爹,了不得了,清綰自己出船了。這個天氣,可咋辦呀。你快去,把她追回來。”
“去就讓她去,這個死丫頭,死在外麵最好,免得一天到晚在家教訓人。”
說完,清老三翻了個身,不再理會劉氏。
劉氏見清老三不管不顧,眼裏撲簌簌地往下掉。
擔心清綰,劉氏又跑出去。
外麵哪裏還有船的影子,劉氏抬眼望江心望過去,遠遠地,看見了清綰和船的影子,就隻有巴掌大一塊了。
劉氏見狀,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清綰撐著船,往江深處劃去。
“喲,這不是清綰家那丫頭嗎,眼看著這迅洪馬上就要來了。這個天氣你還出船。你老子沒有告訴你,這種時候出來不得嗎。快快,和我們一起回吧。”
對麵劃過一艘漁船,撐船的是個中年男人,看清綰一個人往江心深處劃去,趕緊提醒清綰。
“沒事,你先回。”
清綰回著話,手裏一點也沒有放鬆。
那人見清綰並不聽從自己的告誡,搖搖頭,自顧撐船往回走了。
清綰抬頭望了望,雲層已經積得更厚了,黑壓壓地壓了下來。
看來,那迅洪快了。
來吧,老娘可就在等你呢!清綰的臉上露出微笑。
常年和清老三出船,清綰知道在不遠處有個江水緩和區,就是江水到了這水流一下就會變慢。那地方,對捕魚人來說叫回水**,又俗稱“肥水**”,這可是捕魚人的風水寶地。平時在這地方捕的魚就會比其他的地方多。如果遇上迅洪這種極端的天氣,水流極快,很多的魚到了這種回水**就不會被水流帶走。
清綰也在江水飄了這麽多年,當然知道這種回水**的好處,現在她要劃去的地方,是她在江水打了這麽多年魚看到的最大的回水**。那對葉須魚來說,將會是最好的藏身之地。
昨天劉氏的提醒,讓她的記憶一下回到了上一世,清綰記起來這馬上就會到的迅洪,更記起了這持續一段時間的迅洪會有大量的葉須魚的出現。葉須魚的價值清老三也說了,如果趁這個時候捕多點葉須魚,那會足足賺上一大筆的錢。
清綰知道這迅洪還沒那麽快到來,所以也不著急。
很快的,清綰還是就到了最大的那個回水**。
清綰停下了船,把網撒好,坐在船上哼起了小調。
曲還沒哼完呢,清綰已經感覺到了水位一個勁地漲了起來,江麵的水也開始變得湍急,大浪一個接著一個,天也變得有些暗沉。
清綰並不害怕,心裏竟還很高興。
等的就是你!
這還沒多長時間,清綰已經可以看到一條條肥實的大魚在自己的漁網裏翻滾,眼見這一網已經裝得差不多了,清綰趕緊開始收網。
滿滿的一漁網,各種的魚。清綰哈哈笑了起來。
清綰把這一漁網的魚裝好後,又將漁網撒了下去。
這個時候,江水不是湍急,可以說是洶湧而來。
縱使江水翻滾得如何厲害,這緩和區內倒是平靜得很。清綰船停在這裏,隻會感覺到船身在隨著水位的上漲而升高,船隻一點也不會感到晃**。
這迅洪來得越是猛烈,清綰就越是高興,以為她知道那就意味著她等的就要來了。
果然,這一網拉上來,清綰看到了很多條個頭雖是很大,但卻沒見過的魚,清綰仔細看了看,覺得和清老三口中說的有葉須魚的樣子分毫不差。
知道自己來對了,清綰幹勁更足了。
接連拉了好幾網,滿滿當當的全是這種葉須魚。最後,清綰家的打漁船實在裝不下了,清綰才停了下來。
看著一群群在水裏翻跳的葉須魚,清綰都有點後悔,出來的時候應該去借一艘大點的漁船,給點銀子都是劃算的。
隻是,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是沒有用的。
清綰坐在船上,望著天,隻希望這迅洪早點完,她就可以早點滿載而歸回家了。
想想清老三驚訝得快掉下來的下巴,清綰一個人在船上哈哈大笑起來。
天上的烏雲在一層層散去,終於,放晴了。
江水變得平緩,迅洪退了。
清綰拿起撐杆,往回走了。
清綰大獲豐收,喜笑顏開的時候,卻不知道她娘在家裏怎麽個擔心她。
自打看見清綰一個人劃著船出去,劉氏嚇得癱坐在船板上,一直到這天色放晴,都沒有起來。
清老浩文見劉氏一直坐在地上,也陪她坐在一起。
“娘,你看,這出船的也不是姐一個,那裏還有個呢。”
清老浩文指著遠處江心一個小黑點。
劉氏一聽,立刻看了過去,看那個小黑點慢慢變大,最後朝著自己家來了。劉氏一下子站了起來,拉起清老浩文就往岸上跑。
“快,浩文,那是你姐,是你姐回來了。”
船慢慢近了,船頭撐船的正是清綰。
劉氏看清了清綰,臉上又是笑又是哭的。
“娘,我回來了。看我捕的魚。哈哈”
清綰跳下船,把船拴好,走到劉氏跟前,一陣大笑,拉起劉氏到了船跟前,看她的戰利品。
看到清綰,劉氏很高興。等清綰把她拉到漁船跟前,劉氏卻是很震驚了。
天,滿滿當當的一船魚,清綰這丫頭也太能幹了吧。
看到劉氏震驚的神情,清綰很是受用,哈哈一笑。
“清綰,你沒事吧?”
清綰的笑聲響亮,劉氏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伸手摸摸清綰的臉,又在她的身上到處捏了捏,抬頭望著清綰,滿是擔憂。
“娘,我沒事。你看。謔,謔......”說完,清綰拉開馬步,手心一握,左勾右踢的,打起了拳。
“你這丫頭,盡沒個樣子。”
劉氏看到清綰的樣子,心中一鬆,微微一笑。
清老浩文瞪大了雙眼,驚奇地看著清綰捕回來的魚。“姐,你這打的都是些什麽魚啊,我都沒見過,還這麽大。”
“浩文,快去把清老三叫出來收拾這些魚。這麽多的魚放在家裏不行,得盡快拿到集市上去,若是等到翻肚,那我這一趟可就白幹了。”
清綰吩咐完清老浩文,自個兒就先動手拾掇起來。
這一船的魚如果出手了,那得換多少的銀兩啊。
看著滿船活蹦亂跳的大魚,清綰也沒啥事,劉氏也是滿心歡喜忙著開始打幫手。
“這......”
清老三嘴巴張得老大,眼睛死死盯著船上的魚,一臉的驚訝,嘴裏說出了一個字就說不出話了。
剛剛清老浩文一陣的飛奔,清老三正躺在**養神,被清老浩文一陣的死拉亂拽,弄得心煩不得不走了出來。看到滿船的魚,還那麽多又大又肥的葉須魚,一下被妥妥地當場震住。
“清老三,楞啥楞,還不趕快裝魚!這葉須魚雖說不容易死,但是這麽多魚放在一起肯定會缺氧的,到時候魚不新鮮,價肯定會打折扣,就賣不上好價了。”
埋頭裝魚的清綰聽到清老三的聲音,抬眼看到清老三驚訝的表情,清綰心裏很是得意。朝著清老三大吼一句,聲音自然就高了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