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坐在那裏,看著桌上的火苗,絞盡腦汁,使勁想著那地名。

青溝村?對,就是青溝村!李奇想到了武玟的村子名字,狂喜之下,情不自禁一手拍在了桌上。

“啪”

一聲大大的響聲,把**睡得正香的李莽,驚的一下子在**坐了起來,虛著眼,看著李奇,很奇怪地說:“哥,這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坐那幹啥呢,還穿著這衣服。你坐就坐嘛,拍桌子幹嘛,還要不要人睡覺了。”

李奇興奮異常,大聲說:“李莽,我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快睡快睡,也許明天一切都明白了。”

李莽睡意朦朧,沒聽明白李奇的話,搖搖頭,就又睡了。李奇也趕緊脫了鞋襪,上了床歇息。

一早,李奇就出了門,找了個理由將李莽安頓在了客棧,隻身一人朝青溝村走去。

這一路上,李奇問了路人,加上上次去過,腦子裏依稀還記得青溝村的路,不大的功夫,李奇就到了青溝村的村口。

走過一戶人家的門口,李奇從開著的院門,看到一個中年男子坐在院子裏,手裏抱了個大煙鬥,一個人在吸著旱煙。

李奇在院門上敲了敲,男子聽見響聲,頭轉了過來,看著李奇。

“大哥,不好意思,我路過這裏,口有些渴了,能要口水喝嗎?”李奇裝做路過青溝村,來要水喝的過路客。

“誰呀?”

一個尖尖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然後一個婦人掀開門簾,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原來是清老淑芬,剛才坐在院子裏的是陳大鈞。

李奇走到了清綰的姑姑清老淑芬的家裏。

看見清老淑芬,李奇再次將自己的來意告明。

清老淑芬見來人穿著打扮和村裏人大不一樣,也就相信了李奇的話,加上看李奇衣著布料上好,氣度也是不凡,趕緊從廚房裏舀了一碗水,端了出來遞給李奇。

李奇接了過去,裝著不經意的樣子,一邊打量著院子,一邊假意和清老淑芬拉著家常,實則卻是在套武玟的近況。

“大嫂,你們這村還真的不錯,看你家這屋子,應該還是家底殷實呢。”見清老淑芬臉上樂開了花,話鋒一轉,把話頭扯到了武玟的身上,“對了,大嫂,我剛剛過來的時候,看到一對年輕男女,倒是有趣得很。”

聽見來人扯起了八卦,清老淑芬一下來了興趣,拉給李奇一個板凳,招呼著他坐下,然後坐在陳大鈞旁邊,眼睛瞪得老大,盯著李奇,“快說說,啥有趣得很。”

清老淑芬的樣子,簡直就是個市井村婦,李奇在心裏有些嫌惡,臉上卻帶著笑容:“是這樣的,大嫂。剛剛我過來,看到一對年輕男女。女的長得也算是眉清目秀,那男子,個子雖也是長的高高壯壯,可明眼人一瞧,就看得出來那是個傻子。可有趣的是那女子反倒對這傻子極好,一路上都是把那個傻子拉著的。”

李奇在心裏使勁想著,在西山縣城裏看到的武玟和清綰在一起的樣子,然後極力給清老淑芬描述著。

清老淑芬這一聽就知道李奇口中的人,就是武玟和清綰,一下沒了興致,站起身就往屋子裏去了。

“大嫂這是咋的了?”清老淑芬的態度轉變得太快,李奇有些不明白,待清老淑芬走進屋子,這才小聲問了陳大鈞一句。

陳大鈞往屋子裏掃了一眼,笑了笑,“你這說的就是她家侄女,這不,才剛剛嫁給了那傻子,她哪裏還有興趣。”

“喲,那簡直不好意思了。剛才的話有唐突之處,還望多多包涵了。”

沒想到這來就問對了地方,既然是親戚,打聽起來應該更是方便得多了。

“沒事沒事,反正咱們兩家又沒有來往了,管他和那個傻子如何呢?”陳大鈞的話讓李奇心裏更是喜了一下。

有意思,這家人竟然和那傻子是親戚,不僅如此,還翻了臉,看來這張牌得好好打才行。

“就是,清綰那臭丫頭,分明就是個過河拆橋的東西。我倒是要看看那死丫頭,嫁進了武家有啥得意的。那武玟不就是個傻子嗎,還不是親生的,她還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呢。”

在屋子裏聽見了陳大鈞和李奇的對話,清老淑芬忍不住又從屋子裏走了出來,氣狠狠地罵著清綰。

昨日清綰的風光大嫁,清老淑芬不僅僅是清綰的姑姑,更是這樁婚事的媒人。清綰家沒有來請自己,這武家也沒有一句話。村裏人雖沒有明說,可是那些人瞧著自己眼裏的意味,卻讓清老淑芬感到自己成了青溝村的笑柄,心中一直忿忿不平。現在聽見陳大鈞提起此事,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跑了出來,在李奇這個陌生人的麵前,發泄自己的怒氣。

清老淑芬的話,卻是讓李奇心裏暗暗一喜,越發覺得自己的推測沒有錯。

“謝謝大哥大嫂,我還得趕路,就不再打擾了。這點小意思,就當做酬謝,請大哥大嫂收下。”

突然得了這樣一個消息,李奇趕緊托詞走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碎銀,放下陳大鈞跟前的矮桌上。

此事重大,得慎重。還是先回去和李莽商議商議,再做打算。

放下銀子,也不和陳大鈞兩口子客氣,李奇徑自就離開了陳家。

清老淑芬見到桌上的碎銀子,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人也太闊綽了吧,喝一碗水就給了這麽多錢。

“娘子,看,大鳥。”

清綰和武玟從武家出來,本來兩個人就起得晚,還被那劉掌櫃好一陣的耽擱,清綰怕劉氏在家等得著急,一直催促著武玟走快點。

可是,武玟哪裏懂清綰的心思,一路上還是走走停停,不著急。這不,抬頭看到天上一隻老鷹在頭頂盤旋,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高興地叫嚷起來。

“武玟,你再不聽話,我可就把你扔這裏,我自己回去了。等會我娘煮的肉,我就全給浩文吃,不給你。”

武玟一直東張西望,不聽自己的話,清綰不得已,使出了這殺手鐧。

這一招,還真是屢試不爽。果然,武玟收回眼光,乖乖跟在清綰後麵,疾步朝清綰家方向去了。

站在樹後麵的李奇,看著武玟從自己身邊走了過去,嘴角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剛從陳大鈞家裏出來,李奇就看見了迎麵而來的清綰和武玟。

一個閃身,李奇躲在了大樹後麵,偷偷在暗處觀察著武玟的一舉一動。

越看,李奇越覺得這武玟,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待到清綰和武玟兩個人走遠,李奇才從樹後麵閃了出來。

此事重大,要不要給三皇子匯報呢?

李奇站在原地,沉吟著。

“清綰,咋這麽久才回來,是不是有啥事給耽擱了。”

離清綰家還有好長的一段路,剛拐了個彎,就碰上了劉氏。劉氏顯得很是焦急,竟然在家坐不住,走了這麽遠的路來接清綰。生怕清綰是在武家,被她那個惡婆婆羅青花刁難了。

“娘”清綰大大地叫了一聲,很開心。轉頭對武玟說:“武玟,叫娘!”

武玟搔搔頭,嘿嘿笑著,可就是半天叫不出那個字。

“武玟,咱都成親了,我娘,也就是你娘,叫!”清綰一聲令下。

在嘴裏吭哧了半天,武玟依然沒有叫出來。從小到大,武玟的心目中,就隻有羅青花一個娘。清綰口裏的道理,他的腦子,怎麽可能想得明白。

“算了算了,回家吧,清綰,慢慢來,武玟這是還沒有轉過彎,你就別為難他了。”

劉氏笑著替武玟說著情。

清綰可不同意,雙手叉在腰上,對著武玟就是一頓大吼:“武玟,你是不是又不聽話了。讓你叫娘你是不願意呢還是沒聽見。我看浩文比你可是乖得多了。”

聽到浩文兩個字,想起清綰剛才在路上的話,武玟嘴裏一下脆生生地叫了一聲:“娘。”

劉氏聽了,開心得兩眼彎得跟月亮一樣,連連應著。

三個人笑的開心,說的熱鬧,很快,就到了清綰家。

昨天熱鬧仿佛都還在眼前,轉眼,今日踏進這大門,就已經換了身份。

清綰家,已經不再是自己家,而是變成了娘家。

世事多變,看似滄海桑蓮,轉眼就會是過眼雲煙。能把握的時候,可千萬要記得珍惜,不然,這時光一旦逝去,那是用盡法子也追不回的,清綰心中悄悄感歎。

“愣著幹啥呢,走到家門口也不知道進去。有句話說得不假,這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

看清綰站在門口呆愣著出神,劉氏竟然還開起了玩笑。

一直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女兒,昨日出了嫁,也就才過了一天。昨晚劉氏一個夜裏都沒有睡好,在**翻來覆去,擔心著清綰和武玟的新婚之夜,再咋說,那武玟也是個傻子。鬧的清老三沒睡著覺,還朝著她發了一通火。

今日見清綰和武玟回來,劉氏心中實在開心,心情不一樣,竟然還和清綰開起了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