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看清綰氣宇不凡,自然不敢小瞧,忙賠笑著說。

清綰在貨物上掃了一眼:“我的膚質敏感,不敢亂用,你這裏有什麽刺激性小的麽?”

“這位姑娘,您若是這麽說,來我們明粉樓可算是來對了!”那夥計忙笑道:“您看,這就是我們這次新拿來的,鬆柏脂!這在京城可也是獨一份啊!是用鬆柏的汁液做的!保您用了一點都不刺激!”

“哦?”清綰眉頭微皺,拿起瓶子看了看:“沒有其它用花草做的嗎?”

“這位姑娘,”夥計心中有點納悶,麵上還是賠著笑容:“您這是逗小的麽?哪有其它用新鮮花草做的脂粉?就是大名鼎鼎的石榴胭脂,也隻是顏色相似,並非真用榴花做的。這個鬆柏脂,還是好不容易研製出來的!”他忽然靈機一動,試探性地問道:“難道姑娘在哪裏見過用新鮮花草做的脂粉?”

“見過倒是見過,”清綰微微一笑:“可比你這些強多了!”

清綰這麽一說,不僅夥計愣住了,連在旁邊忙著賣貨的老板,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將手上的活放下,忙過來笑道:“這位姑娘,您在哪裏看見過?可否告訴我們一二?”

“這是人家的機密,我怎麽敢亂說?”清綰吊著他們的胃口,看老板麵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又笑道:“不過,那都是用新鮮花草製作的,比這些市麵貨可強多了。”

老板越聽越不甘心:“姑娘,您若是能告訴我點信息,今天這鬆柏脂就白送給您了!”

清綰有了自製的梅花膏,哪裏還能看上這粗劣的脂粉?搖了搖頭:“我用不慣這些。”這半日,她心裏已經有了個主意,梅花膏效果好,又安全,若是賣起來,準保能賣的紅火!

“姑娘”老板還想再說,忽聽外麵傳來一陣陣的喝斥聲:“都讓開!都讓開!若是衝撞了我們少爺,看你們誰能擔得起這責任!”

“是項公子!快去迎接!”老板看了一眼外麵,頓時臉色一變,忙吩咐手下的夥計。

清綰心中一動,向門外望去,隻見剛才還圍的裏三層,外三層的夫人小姐,這片刻功夫,就散去了一大半,接著,就見項聲懷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又是他?清綰想起他和盧雁逸的那次爭執,不過心裏又有些納悶:不是說項家已經失勢了麽?怎麽這個項聲懷還是那麽囂張?

“項公子!您老今兒怎麽有空過來了?”掌櫃的連忙迎了上去,一臉的賠笑:“您想要什麽,打發個人來告訴一聲,我親自給您送到府上去,這還麻煩您跑了一趟。”

“無妨,”項聲懷隨意坐下,“我也來看看你們這裏有什麽新貨沒有。”

“有,有,”掌櫃連聲答應著,示意夥計將貨物都捧上來:“這都是剛到的,京城的時新貨物。您老就是不來,我也得一會兒就給您送去!”

項聲懷掃了兩眼:“還湊合!叫人都包好,給我送到家裏去!”

掌櫃還是略有詫異:“項公子,用的了這麽多麽?”

“怎麽,你舍不得?”項聲懷挑了挑眉。

“啊,不,不,”掌櫃的自知失言,忙道:“我的意思是,這些東西若是一時半會兒用不完,效力就會大減,恐怕”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最近我那裏用的多!”

“我們少爺要娶新姨娘了,增加了不少丫鬟下人,有多少都能用完!”項家的下人氣勢洶洶地說。

“哦,原來如此。”掌櫃的不敢再說,忙招呼手下的人將脂粉都包好,恭恭敬敬送出門。

待到項家一行人浩浩****的離開,掌櫃的才擦著額頭上的汗說:“真是倒黴!好容易到了一批新貨,本想搶著賣完,又被這個閻王來拿走了!”

“掌櫃的,還是忍一忍吧,”一個夥計勸說,“項家眼看著不是要到京裏做官去了嗎?等離開這裏就好了。”

“哼,他爹本來都失勢了,這又不知是想了什麽主意,又到京城裏去做官了!”掌櫃的抱怨著,“就他們家這做派,什麽官也做不長!”

清綰聽著這些話,心裏不由得尋思,項家到底又走了什麽門路,居然鹹魚翻身?盧雁逸和項家嫌隙那麽大,這樣的話,對盧雁逸會不會有什麽不利?

一想到此,清綰恨恨地攥了攥拳頭:還惦記他做什麽?從此以後,這個人是好是壞,都和自己無幹!真是沒記性瞎操心!

“姑娘,”掌櫃的還惦記著剛才的事,走過來笑著說:“剛才您說的”

“那些都是我一個朋友弄來的,我也隻是在人家那裏看見過,”清綰心裏已有主意,故作沉吟地說:“具體如何,我也不完全清楚。”

掌櫃的在生意場上曆練多年,早已是個人精,馬上就聽明白了話中的含義:“那可否勞煩姑娘,能幫我問問您那位朋友,打聽一下這妝品的來曆。”接著就將那盒鬆柏脂遞了上來:“這就請姑娘拿回去試著用用。”

有了梅花膏,清綰哪裏還會用這個?不過拿回去研究一下倒是可以的,於是就接了過來:“那就多謝了。我回去若是打聽到了消息,有機會就來告訴掌櫃的。”

“那可求之不得!”掌櫃的滿麵都是笑,“勞煩姑娘跟您那位朋友說,我不是那不講義氣的人,一定會有酬勞的!”

清綰不置可否地一笑。

掌櫃的分外熱情,一直將清綰送到門口。

看看日影,時候不早了,清綰怕爹等的著急,於是加快步伐,就向城門口走去。

果然,馬車上的人都坐滿了,一見她過來,含娟就連忙擺手:“快來,就等你一個了!”

清綰忙坐上車去,帶著歉意地道:“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不要緊,”眾人倒都不在意,楊得貴催動了馬車,很快就開動了。

“二妹,你買了什麽?”含娟這會兒心情分外好,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喏,就是一盒鬆柏脂。”清綰將盒子遞給大姐。

“喲,這可是好東西!”含娟接過來,卻愛不釋手,“這一小盒,價值可不菲呢。二妹,你舍得買這麽貴的東西!”

清綰拉了拉她的衣袖:“小點聲!讓人家聽見,好像咱們多有錢似的!”

含娟吐了吐舌頭:“我一看見,就失神了!你快告訴我,這到底多少錢?”

“沒花錢!”清綰微微一笑。

“什麽?沒花錢?”含娟大為驚訝:“難道還能是白送的不成?”

清綰偏了偏頭:“真的!你信嗎?”

“無緣無故,怎麽會白送你這麽貴重的東西?”

清綰低聲一笑:“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以後啊,這些東西,咱們都不稀罕用呢!”

含娟不明所以:“你是說,咱們可以用你做的梅花膏嗎?可那隻能冬天做,平時得怎麽辦啊?”

“你就等著看吧!”經過剛才在明粉樓的一番探查,清綰信心大增,“這盒鬆柏脂你要用就用吧。”

“那太好了!”含娟珍惜地放在包裏,今天遇到的都是高興事,她的臉上也煥發出多日不見的神采。

因為是冬天,楊得貴不敢讓馬車快行,所以直到天擦黑了,才到了村子。

幾人下車向家中走去,剛剛進院,就聽見裏麵傳來一陣熱鬧的聊天聲,清綰不由得納悶:“怎麽,來客人了麽?”

“你們怎麽這時候才回來?”聽到聲音的何氏忙走了出來,“你們看誰來了?”

“既是伯母家的客人,我們就不過去了。”武玟說著就要回自己屋去。

“不是我們家的客人!”何氏一把拉住了他,笑容滿麵:“非得你去看看不可呢!倒是你清伯父,就不用過來了!先回屋歇著吧!”

清伯丁也沒有多問,就先回屋去了。

武玟有些奇怪,也隻得跟著何氏去了。

“誰啊?”幾人剛進屋,就見正坐在炕上的一個女孩子忙站起身來,略帶羞澀地打招呼:“娟姐姐,芳姐姐,你們回來了!”

聽到有點熟悉的聲音,再抬頭一看,姐妹倆都吃了一驚:“櫻花!”

來的正是武玟的表妹:櫻花!

“怎麽,都沒想到吧?”何氏一臉都是笑,“別說你們,下午櫻花一來,我和你賀大嬸都不敢相信呢!”

“櫻花妹妹,快坐!”清綰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怎麽我們事先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可不是!”何氏笑道:“我和你賀大嬸正坐在那裏聊天呢,就聽見外麵打聽咱們家的聲音,出去一看,萬萬想不到,竟然是這孩子!”

看著櫻花瘦削蒼白的小臉,清綰已經明白了什麽:“櫻花妹妹,過來吃了不少辛苦吧?”

櫻花還是那柔柔的聲音:“還好,芳姐姐不用惦記我。”

“真是難為了這孩子,”何氏心疼地道,“知道她爹娘寫了那封信出來,櫻花就和爹娘爭執了一番,見拗不過,她就什麽都沒帶,自個兒就跑了出來,把頭上的銀簪子變賣了,一路上風餐露宿的,走到這裏來,真真是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