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妹妹,你”自進來就沒言語的武玟,此時才嚅囁著開口,剛說了這幾個字,臉就紅了,半日沒有下文。

“我哥啊,就是這樣,一高興的時候就說不出話來!”武蘋高興的不知怎麽辦是好,見狀就將哥哥向櫻花那裏一推,幾乎讓兩個人撞個滿懷:“櫻花姐,你可別見怪,我哥現在是一肚子話要對你說呢!”

櫻花本來是個老實羞澀的姑娘,見此更是深深低了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武蘋蹦蹦跳跳地來到母親跟前:“娘!櫻花姐能來我真是太高興了!什麽時候能給哥和櫻花姐辦婚禮啊?”說到這裏,又拍了拍小嘴:“我說錯了!應該是嫂子!”

櫻花的小臉漲得通紅,像充血了一般。武玟也略低了頭。

看得出,賀氏這會兒是發自內心的高興:“我這不正和你清伯母商量嗎?宜早不宜遲,盡快得把這事辦好!”

“那是自然的!”何氏忙接下去說:“都包在我們身上,一定風風光光地讓櫻花嫁出去!櫻花啊,剛才伯母都和你說了,你爹娘不能過來,這裏就是你的娘家,千萬別見外!”

“多謝伯母!”櫻花小聲說,卻帶了一絲哭腔。

清綰明白她的心情:“櫻花妹妹,你別難過,我想你爹娘隻是怕你受委屈,一時半會兒想不開,自個兒的閨女,他們能不心疼嗎?等你們的小日子越過越好,你爹娘一定會轉圜的!”

櫻花低聲答應了一聲。

“好了,好了,櫻花這幾天著實累了,快讓她歇歇去吧!”何氏見時候不早,就催促說。

賀氏帶著兩個女孩過去睡了,武玟睡在含光房中。他一直跟著將母親和妹妹送到屋裏,才離開。

含娟姐妹還在母親身邊沒有離開,含娟不由得道:“真是讓人意料不到!櫻花看著那麽柔弱的一個小姑娘,居然還能有這樣的勇氣!孤身到這裏來成婚!也不嫌棄李家現在窮的一清二白!”

“我們也沒想到。”何氏的語氣中滿是讚賞:“明明知道夫家落魄了,還不計較,危難時刻能上門來,一般的女孩都做不到啊!”

“這下,李家的日子能起來了。”清綰若有所思,“別看櫻花像是嬌弱,可就憑這股子勁兒,我也敢說,以後李家肯定能越過越好!”

“你賀大嬸這下可是放寬心了,我們商量了,最晚春節的時候,就把婚事給辦了!”何氏笑道,“咱們盡快搬過新家去,把這舊房子裝飾一下,就作為李家的新房!”

“好,都聽娘的。”姐妹倆笑著道。

“對了,綰丫頭,攤位的事都辦好了麽?”何氏問。

“您放心吧,都處理好了。”清綰沒多說什麽,又陪娘說了幾句閑話,就和姐姐回房去了。

這裏清伯丁聽見眾人都散了,才回來,何氏見這會兒沒了外人,忙問:“含光在那裏怎麽樣?”

“都好,都好!”清伯丁說著,已是笑的合不攏嘴,“劉師傅是個好人,我在那裏看看,對底下的徒弟們都不錯!吃住條件也好!你就別擔心了!”

“那就好,”何氏聽丈夫這麽說著,心裏一塊大石頭才算落了地,“但願含光能有點出息,好好學點功夫,以後也能安身立命!”

“咱們的兒子,還錯的了嗎?”清伯丁此時自豪感倍增:“你看看,綰丫頭,含冠,哪個不都是出類拔萃的?這都是隨我!”

“算了吧你!”何氏好笑又好氣地捶了他一把:“那是孩子們自己有出息!別淨往臉上貼金了!”

清伯丁也嗬嗬的笑起來。

“對了,你這麽一說,我還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何氏收斂起了笑容,正色地道:“一說孩子們,我現在最惦記的,還是娟丫頭,這孩子眼看著年紀不小了,不像綰丫頭,歲數不大,自己心裏又有主意,娟丫頭從小就是個悶嘴的葫蘆,又老實,這婚姻大事,真得咱們好好給操操心,不然,豈不是耽誤了孩子的一輩子?”

清伯丁悠哉悠哉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卻隻笑著不言語。

“你怎麽了?說話呀!”何氏見他那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心裏著急,“這可是正經事!”

“你太小瞧咱家的幾個孩子了,娟丫頭不言不語的,已經給你找了個好姑爺回來了!”清伯丁一臉得意的笑著。

“啊,你說什麽?”何氏大吃一驚,嘴巴半天都合不攏:“你再說一遍!”

清伯丁就將白天遇到了季泰來,又同意了他住在自家老房子的事說了。

何氏一點消息都不知道,聽完之後,足足還過了好半天才回過神兒來,思考了半日:“要說起季家的那孩子,我倒是見過的,當時在村裏住著,我還挺喜歡那小哥兒,說話又有禮貌,人也透著精明,就是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現在變成什麽樣子?”

“我瞧著那孩子現在出息的不錯,”清伯丁雖然隻見了一麵,心裏倒是極為滿意:“現在學了好幾年生意,以後總能做點什麽,不用擔心挨餓受凍。咱們莊戶人家,也不想攀高向上,能踏踏實實地做點生意,衣食無憂,也就夠了。”

“我也不是想攀高結貴,”何氏思忖著,“就是不知道那孩子現在脾氣秉性如何,他家裏搬到城裏好幾年了,父母能同意找一個鄉下姑娘麽?”

“這季家小哥看著脾氣不錯,可還有股不服輸的韌勁兒,咱們娟丫頭跟了他,錯不了!至於家中爹娘同不同意,到底也拗不過孩子!隻要同心對意,誰都阻擋不了!”清伯丁倒是豁達。

何氏一向信任丈夫:“既然你說好,想必是沒錯。那就讓季家小哥來住吧!正好我們還能再看看這孩子到底怎麽樣。”

上房這一番夫婦絮語,含娟毫不知情,她這會兒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

季泰來的表現,讓她高興又踏實,一想到很快就能朝夕相見,更是激動萬分。

清綰的心緒卻很複雜,一方麵,她由衷地替武玟感到高興,家中遭遇了這麽大的事,在這種時刻,什麽也比不上一雙溫暖的手,最能撫平內心的創痛。

她看得出來,從前那絲少年的情愫,已經被櫻花的真心所化解,有了這樣一個好妻子,她也不用再擔心武玟了。

另一方麵,她始終還是感到心亂如麻,總像是有什麽牽不斷,理還亂的東西,還揪著她的心。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盡管心底是一清二楚,但清綰不願意承認,她想做的,就是盡力把這些東西都拋下,專心致誌的做好妝品!

這是她新的目標,按照書上的方子,能做出許多種類的妝品,從補水,保濕,潤澤,美白,都應有盡有。

這梅花膏,隻能算是她現在的小試牛刀,好東西還在後頭呢!

從第二天開始,清家就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首先是要籌備搬入新家的一切。盡管新房很整潔,幾乎不用怎麽收拾,但也要做應有的準備。

清綰和父親進城了兩次,采購了一些家具,東西回來,為了能在春節前就把舊房子倒出來,裝成新房,清家幾乎是每日都幹到半夜。

含冠得上學,含光也不在家,隻有清伯丁一個男勞力,幸好衛季丁過來幫忙,兄弟倆一起動手,算是將粗活重活都幹完了。

含娟姐妹倆負責其餘的一切,饒是盡量簡單,待到收拾完畢,也已經是十天之後了。

收拾好後,沒敢再耽擱,選了個日子,清家就搬了過來。

搬家那日,村中的人幾乎都來賀喜了。清伯丁夫婦本來人緣就好,再加上清綰救治瘟疫的事,所有人都是誠心誠意地趕來賀喜。

隻有衛老太爺和衛老太太,根本沒露麵。

潘氏頭幾天就一直和丈夫在這裏幫忙。這日更是早早就來了。幫著何氏準備待客的東西,看看日上三竿,村中來了不少客人,不由得小聲說:“哼,三嫂真是叫人沒話可說,這樣的日子,也不知道來幫把手!”

“好了,”何氏懶得理會,“不來就不來吧,也不指望她能做什麽。”

“那也總該早點來,能幹點什麽就幹點什麽,”潘氏十分不滿:“就讓她好吃懶做去吧!”

“喲,二嫂,我來晚了!您可千萬別見怪啊!”

範氏的大嗓門從門外傳了過來。

聞言,何氏微微皺了皺眉頭,卻也隻得轉過身去,做出笑容道:“看四弟妹說的哪裏話!快屋裏坐吧!”

“二伯母!”衛小嫵也跟著走了進來,穿了一身新衣服,可是看著卻無精打采的。

“哎,”何氏答應了一聲:“跟你娘去屋裏歇歇!”

“二嫂不用客氣!”範氏看去今日的心情格外好,興高采烈地說:“我來幫你!”

說著,挽起袖子,就要動手的樣子。

“不用了,這點活都要做完了,四弟妹進屋歇著就行。”

何氏本是一句客套話,沒想到範氏借坡下驢,立刻就把袖子又放下了:“二嫂真是勤快,這麽早就幹完了!我想幫忙,都插不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