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說的對,”清綰笑道:“怎麽沒看見三嬸?”
“她”話音未落,隻見陸氏也是一臉的汗,正從後院急急忙忙地過來了。
“含昌她娘,你看是誰來了?”
“二嫂,綰丫頭,娟丫頭”陸氏又驚又喜,上前一把拉住了她們的手:“這可真是做夢都叫人想不到!快,快坐下!一會兒把二哥找來,今天好好在我們這裏喝幾杯!嚐嚐我的手藝怎麽樣?”
“昨天都已經嚐過了!”含娟笑道:“中午那兩桌酒席,就是二弟定的,送到我家去的!”
“原來是你家?”陸氏道:“我忙的都頭昏了,就聽夥計說預備兩桌酒席,也是村裏的,就沒顧得上問是誰家。怎麽,綰丫頭和娟丫頭昨天就回來了?”
“正是,”清綰笑道:“姍妹妹和昌弟弟呢?”
“他們倆都念書去了,”陸氏擦了擦頭上的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兩個孩子,現在總算懂點事了,每天自己上學去,不用我和他爹操心,下了學,看店裏忙不過來,還知道幫我們幹點活。”
“聽我娘說,”清綰笑道:“姍妹妹和昌弟弟現在學的都不錯,以後準能有出息。”
“嗨!”衛仲丁樂嗬嗬地說:“這兩個孩子我知道,比不上你們家含冠頭腦夠用,大出息是沒有了,但隻要他們願意念書,就讓他們念,多識幾個字,總是好的。”
“是啊,”陸氏也接口說:“我們現在什麽都不求,隻要能一家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大的福氣了。”
“三嬸,聽我娘說,你前一段病了一場,現在可全好了?”含娟問:“也別太累了。”
一聽這話,一向開朗的陸氏不由歎了口氣:“哎,說起來,我可真是鬼門關走一遭,也正是因為這次生病,我算是想明白了很多事,什麽富貴錢財,都比不上和和睦睦,健健康康的要緊!”
“三嬸,我看你氣色還不錯,”清綰仔細端詳著:“葉郎中的醫道高明,既然是他看的,該是沒有事,四嬸不必擔心。”
“你看我現在不是壯的和從前一樣?”陸氏笑道:“上個月我還進城請葉郎中給瞧了,也是這麽說的,什麽事都沒有了!”
“三叔,三嬸,看你們這麽忙,我們就不打擾了,”清綰見客人越來越多,忙說:“這是我給你們帶的幾樣禮物,沒什麽稀罕的,給姍妹妹和昌弟弟用吧。”
“這怎麽好意思?”陸氏忙說:“千裏迢迢地回來,還想著給我們帶東西”
“東西都不重,”清綰笑道:“隻不過是京裏的新樣式,大家看個新鮮罷了。”說著,就將東西撂下,衛仲丁夫婦還想挽留,已經有好幾個客人在急著叫,母女三人忙止住了他們,就出了酒館門。
“也不知道五叔和五嬸在不在家,”含娟說:“最近經常看到他們進城去。”
“橫豎也不遠,到了那裏就知道了。”清綰說著,幾人已經來到了五房門口,卻見大門開著,房上已經飄起了一縷炊煙。
“五叔,五嬸!”進了裏屋,就見衛季丁夫婦正在廚下忙活著。
“怎麽是綰丫頭和娟丫頭!”潘氏忙放下手裏的活計,笑著迎了上來,一把拉住姐妹倆,眼圈已經發紅:“怎麽突然從天上掉下來了?這可是再想不到的喜事!每次見到妍丫頭,都問她芳姐姐有信來沒有?最惦記的就是你了!”
“我也是昨天才到的,”清綰笑道:“因為太晚,就沒來得及去妍妹妹那裏看看。她一切都好吧?”
“好,好!”潘氏笑著忙往裏屋讓:“快坐下,今年冬天冷,你剛從京城回來,恐怕不習慣吧?”
“看五嬸說到哪裏去了?”清綰坐下笑道:“我在這裏土生土長了十幾年,怎麽會不習慣?”
此時衛季丁也進來了:“二哥呢?”
“爹在家和大姐夫說話呢,”清綰笑道:“蒲弟有信來沒有?在德遠堂可一切都還好?”
一提起這個,衛季丁夫婦都笑的合不攏嘴:“多虧了有這麽個好機會!大蘇和葉郎中處處照應他,聽說現在學的還過得去,時常也能開個小方子了,讓他回家一趟都不願意,總說忙,不願意離開!”
“那就好,”何氏笑道:“蒲哥兒是個細心的孩子,學醫是最合適不過了。何況還有他親姐夫在,怎麽著也比孤身一人強!”
“這次回來能多住幾天?”潘氏關心地說:“你爹你娘可著實惦記著你呢!每次見到說起來,都擔心的了不得,尤其是你娘,淌眼抹淚的,我看著都難受!”
清綰下意識地向母親望了望,心頭一陣難過,何氏忙別轉過臉去,不敢看女兒。
“我這次回來,就是想把爹娘接到京城去,”清綰勉強止住就要流出的淚:“可是爹還沒太同意”
“我知道二哥的心思,”衛季丁道:“他這個人,一輩子就隻會為別人著想,怕給人添麻煩,但這一次,卻是想錯了。”
“是啊,”潘氏倒上茶,也坐下附和著說:“我們也和你爹你娘說過好幾次,以後就也跟著你和含冠到京城去吧,他們也沒說個準信。既然你都特意來接了,還有什麽不去的?就說我和你五叔吧,這遲早也的搬到縣城去,妍丫頭有了好人家,蒲兒也是要在縣城站下的,我們老兩口還留在這裏做什麽?到了縣城,好歹能住的近些,彼此有個照應,眼看蒲兒年紀也不小了,馬上就得張羅說親事。這若是成了婚,家裏外頭就更忙了。我們若是能挪得動,就給孩子們幫把手,若是挪不動,孩子們就在跟前,也省的惦記。二嫂,你說我這話可是不是?”
“五弟妹,你說的自然有理,可是你二哥那人就是倔,還得你們好好勸勸他才行。”何氏道:“方才我們剛從你四哥家過來,你四哥也是這麽說。”
“五叔,五嬸,不如你們現在就都到我家裏去,一起吃頓團圓飯吧!回頭把三叔和四他們兩家也叫過來。”含娟笑道。
“這主意不錯!”衛季丁興致勃勃地一口答應下來,“隻是三哥現在太忙,午飯時候客人正多,恐怕沒時間過去。”
“那我們等一等就是了。”清綰將禮物拿了出來,因為知道五房隻有老兩口在,所以她隻拿了給長輩的一份:“這是我從京裏帶回來的。還有給妍妹妹和蒲弟的,就隻好等返回去的時候,到縣城妍妹妹家再給吧。”
“妍兒整日就是惦記著你,若是知道你能去,不定高興成什麽樣子呢!”潘氏說著,連忙把廚下的火熄滅了,將門關好,一行人就向二房來。
一進院子,就見丁管家正帶著小廝們喂馬擦車,清綰笑道:“丁叔,這幾日住的可還習慣?若是有什麽事,隻管告訴我。”
“多謝東家,一切都好,”丁管家忙恭恭敬敬地道:“隻是勞煩了衛老爺和衛少爺。”
“丁叔別這麽說,您年紀大了,又正是冰天雪地,保重好身子就是。”
丁管家答應著,衛季丁夫婦有些驚愕,待聽到含娟小聲解釋了幾句,才明白過來。
來到廳上,隻見衛長達已經過來了,正坐在那裏和眾人聊天,清伯丁麵色沉重,隻是聽著,卻一個字都沒說。
“爹,我把五叔一家也請過來了,”清綰笑道:“一會兒大家一起吃團圓飯!”
“好,好,”清伯丁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何氏就張羅著要下廚去做,忽見一個孩子跑過來說:“清伯伯,你家三伯叫我來告訴你們,說是一會兒就送一桌菜來。”
含光一拍手:“小兄弟,勞煩你回去告訴我家三叔一聲,就說大家都在這裏,等著他們來一起吃團圓飯,菜先別急著送過來了,等酒館那頭忙完,帶著菜一起來好了。”
說著,就從桌上抓了幾把果子,塞到孩子的手裏。
那孩子一迭連聲答應了,就又飛跑了出去。
“光兒,你去學堂把你姍妹妹和含昌都接過來。”何氏笑著吩咐道。
含光答應了一聲,就忙出去了。
這裏清綰端出幾碟點心來:“這都是昨天我大姐夫帶來的,大家先吃點墊墊,一會兒才能上席呢。”
“好,”衛季丁點頭,將方才潘氏話中的意思,向清伯丁說了一遍,又說:“二哥,綰丫頭這次回來接你們的事。你再好好想想。”
清伯丁還是沒開口,何氏見氣氛有些尷尬就說:“四弟妹還在家忙著麽?無論如何,今天這頓團圓飯是一定要來吃的,娟兒,你們倆親自過去,把你四嬸和小嫵找來。”
含娟兩人答應了,剛要走,就聽見了小嫵的笑聲:“給二伯,五叔,五嬸請安!”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含娟笑道:“還省的我們跑一趟了。”
“好容易將來取貨的那些人都打發走了,”含妍笑道:“我才能抽身過來,這心裏啊,急的什麽似的。”
正說到這裏,隻聽門外又傳來了孩子的說笑聲,卻是含姍和含昌都被帶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