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你沒看秀綰妹妹這幾日都被折磨成什麽樣子了?”清綰忙說:“我帶她先去洗把臉,好好休息一下,吃點東西,有什麽話你再問也不遲。”
“我粗心了,”盧雁逸忙說:“那你們快去吧。我在外麵等你們。”
盧秀芳抽泣著,隨著去了裏間。過了半個時辰,兩人就又出來了。
“怎麽?”正靠在椅背上閉目思索的盧雁逸,似是猛被驚醒一般,睜開了眼睛:“不多休息一會兒?”
清綰看看身邊的女孩:“本來我想讓秀綰妹妹睡一會,可她堅決不依,非要把話都對你說了才踏實。”
“二哥,”盧秀芳坐在兄長麵前,還沒開口,止不住眼淚又落。
“別著急,慢慢說,”盧雁逸親自替她拭去眼淚:“有我在這裏,你還怕什麽?這次二哥一定會替你出這口氣的。”
“那天三哥來到鋪子裏,開始我也有點驚訝,怎麽突然就出現了?可是我也沒有想太多,後來三哥要帶我走,我也沒懷疑。臨走的時候,芳姐姐問他的宅子在哪裏,三哥就說是在河西大街上。可上了馬車,我發現去的方向就不對,我一開口要問,三哥就不耐煩。我就沒敢再多說。馬車走了好遠,才算停了下來,結果我下車一看,竟然是一個鄉村之處!根本都沒幾戶人家,我就著急了,問這是哪裏,三哥也不說。把我帶到宅子裏麵去,倒是寬敞,裏麵裝飾得也好,一切都是齊全,我心裏有點不安,就想走,可三哥說”
說到這裏,盧秀芳停頓了一下,清綰忙問:“他說什麽?”
“三哥說,他手頭不寬裕,隻能租的起這間宅子,還說讓我千萬別走,說這裏原來是蘇家的產業,現在蘇家敗落了,所以被下人偷著便宜租了出去,附近都有兵士經常搜查,若是貿然出去,被人發現了可就糟了。被他這麽一說,我就嚇住了,再也不敢說要走了。”
“這話倒是真的。”盧雁逸冷笑了一聲:“我知道蘇家在伏虎崗有個宅子,從前都是秘密訓練心腹之處。看來現在這宅子給了你三哥了。”
“對,對,”盧秀芳眼睛一亮:“就是伏虎崗。我聽婆子們說話時提起過。那裏下人倒有十來個,五六個看家護院的男仆,還有幾個屋裏幹粗活的婆子,都是五大三粗的,一看就叫人害怕。不過三哥一個勁兒地安慰我,說什麽這裏偏僻,不多用幾個人不行。還把他給我準備的禮物都拿了出來。真真使不少,還有很多突厥外方之物,都是我以前沒見過的。”
“他還真弄了不少東西。”盧雁逸唇角劃出一抹輕蔑的弧度。
盧秀芳十分悔恨:“我真是傻,一點沒想其它的,就在那裏住了下來,三哥每天早早出去,說是辦事,不到中午就回來,和我聊天,還說過幾日要把爹也從老家接過來,一起過年,我根本沒懷疑絲毫。要不是昨天晚上看見煙火,我還完全被蒙在鼓裏呢!”
“你這丫頭,和你說過多少次了,長個心眼,就是記不住。”
“誰能想到我親哥哥也會對我下毒手!”盧秀芳嘟囔著:“那幾個老婆子平時都是對我寸步不離,說是不敢不好好伺候。隻有昨天晚上,都被煙火吸引了出去。我也好奇看了看,一見那石竹花的煙火,我就立刻明白了。回到屋裏我就想,如何才能逃出去,開始我借口要去外麵走走,那幾個老婆子就不依,後來我急了,結果婆子們也變了臉,說什麽奉盧大人之命,不許我走出去半步,這下,我算是徹底明白了!”
說到這裏,盧秀芳的聲音也哽咽了:“三哥昨天下午就走了,一直到半夜也沒見回來,那幾個老婆子更是不敢放鬆警惕,把我看得緊緊的。我沒辦法,隻好先說累了,滅燈躺下。足足等到半夜,看她們都睡熟了,我才敢悄悄爬起來,想找機會溜到外麵去。可是剛走到牆角邊,就被這些人發現了,點著燈火追了上來,幸虧我早有準備,撒了一地的豆子,這些人滑的七扭八歪,爬不起來,我才算上了牆頭,有個婆子就掙紮起來拽我,衣服都被撕破了一塊,我拔下頭上的簪子,狠狠在她手上紮了一下,才算脫了身。到了外麵,天都快亮了,遠遠的,我就聽見了三哥騎馬回來的聲音。也不敢亂跑,生怕被他們發現。就躲在了一棵大樹後麵。看三哥進了院子,不過片刻,宅子裏的人就都出來了,手裏拿著器械,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那你一直躲在了樹後?”清綰問。
“我哪敢?”盧秀芳苦笑:“那樹離宅子不遠,很容易就被發現,我聽見三哥說,隻要找到,就立刻緊緊地綁起來,還說什麽,這丫頭還敢跑,等我事辦成了,非得把她殺了才解恨!二哥,你說說,他為什麽這麽狠心哪?”
“這世上什麽人都有,”盧雁逸冷聲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盧秀芳情緒十分激動:“那些下人就四散著來找,我急的不行,隻好亂找,還好,就在大樹旁邊,有一垛柴草,我什麽也顧不得了,就躲了進去,一直伏到上午巳時,聽見三哥離開,吩咐那些人去遠處找,我才敢出來!”
說完,已是泣不成聲。
“都過去了,過去了,”盧雁逸安慰著她:“二哥剛才不是說了麽,一定會為你報仇的。從今天開始,你就在你芳姐姐家好生待著,將養一段時日,等前線的戰事結束,一切事情都過去了,你再出門。”
“三哥這個混蛋在哪裏?”盧秀芳站起身來:“我這就要去找他!我非要親手撕了他不可!”
“他已經回前線去了。”盧雁逸淡淡地說道。
“前線?”
“對,你不也是知道麽?他已經投靠了蘇家,這次回來綁架你作為人質,就是要以此來威脅我,得到他所要的情報,現在已經達到了目的,自然得忙不迭地回去請功了。”
“二哥!”盧秀芳急了:“你真把情報告訴他了?”
盧雁逸笑而不語。
“這不行!就算我搭上命,也不能讓他們這些人得逞!”盧秀芳急的臉紫漲,不知說什麽是好,抬腳就要往外麵跑。
“哎,好妹妹,快回來。”清綰忙一把拉住了她:“你二哥是什麽人?能把情報泄露嗎?告訴盧鵬翱的是假情報,這是在將計就計呢!”
盧秀芳眼睛一亮,思索了片刻,才笑了:“我就說麽!二哥無論遇到什麽事,都會有辦法!”
正在這時,一隻熟悉的小飛鳥,從外麵飛了進來,在盧雁逸身邊盤旋著。
“是昨日放出去的那隻信鴿?”清綰立刻認出來。
盧雁逸立刻將信鴿身上的紙條取了下來:“是朱炎寫的!讓我立刻回去!”
“朱小將軍”盧秀芳欲言又止。
“看我的記性!”盧雁逸一下想起了什麽,笑了笑,從身上取出一封信來:“最要緊的事竟然忘了。這是朱炎千叮嚀萬囑咐,托我交給你的。這若是忘了給你,你不得埋怨我三年五載的?”
盧秀芳欣喜萬分,一把搶過信,迫不及待地打開,看著上麵的字跡,嘴唇都在顫抖。
“朱炎一切都好,”盧雁逸笑道:“隻是相思之苦受不了。這些也都不用我多嘴,大概信上得寫了好幾遍。若是他知道你這幾日經曆的這些,定要狠狠打我一頓不可!”
“他敢!”盧秀芳脫口而出。
盧雁逸大笑起來:“那就好,有我這妹妹做主,我就不擔心了!行了,你好生在此休養,不出半月,前線的戰事就會平定了。”
“這就要走?”姑嫂倆異口同聲。
“不能耽擱。”盧雁逸點點頭:“這幾日就麻煩伯父伯母了。替我多謝謝二老。”
“秀綰妹妹能在我家,我爹娘高興都來不及呢。”清綰笑道:“你隻管放心,這裏都有我,我們等你回來過元宵佳節。”
盧雁逸沒說什麽,三人一起去了前廳,和清伯丁夫婦作了辭,就上馬離開了。
第二天就是除夕,今年因為戰事的關係,許多人家都有丈夫和兒子仍在前線,所以過年的氣氛並不太濃。在清家,清伯丁夫婦倒是心情還不錯,加之含冠也有幾日假期,回家來團聚,所以一家人還算熱鬧。
盧秀芳身上並沒有受什麽傷,隻不過驚嚇加之氣憤,所以鬱鬱寡歡,清綰特意將新做出的妝品先送了她兩瓶,又陪她說話,一起動手剪窗花,準備家宴,盧秀芳才高興了些。
宮中每年都是正月初一舉行宴會,邀請各官宦人家的誥命入宮,今年傳出消息,皇帝為了前線戰事擔憂,聖體欠安,皇後和太子日夜侍奉,所以宴會改在了初八。
清綰也沒把這事放心上,初八早上,大家起的都晚一些,含冠興致很高,在院中放起了鞭炮,劈劈啪啪的響聲還沒結束,女仆就進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