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個人自稱是朱大人府上的,說朱夫人的話,請兩位小姐過去。馬車在門口候著。”

“知道了,出去告訴他們,略等片刻。”

盧秀芳忙問:“是不是要讓我們進宮去赴宴?”

“這大過年的,還能有什麽別的事?”清綰笑道:“這是不能不去的。快回屋去換身鮮亮衣裳。這還得見未來的婆婆呢,不好好打扮怎麽行?”

盧秀芳微微紅臉,拉她一起進屋去:“你也得挑一身顏色鮮豔些的,別總是那麽素淨!”

姑嫂倆在朱府門前下車,早有幾個管家模樣的婦人上來迎接。都知道盧秀芳是未來的少奶奶,因此態度格外恭敬,引她們一直進了裏麵的內室,朱夫人正坐在臨窗的榻上喝茶。

見她們來了,忙放下茶杯笑道:“我一猜秀芳就也在衛府上!果然不錯!你哥哥今年不在京城,清姑娘肯定是要請你一起過年的。”

盧秀芳難免有些羞澀,忙行大禮,朱夫人笑容滿麵地親自扶了扶:“快起來,我給你預備的禮物,也不知你能不能喜歡。”

說畢,揚了揚頭,早有身邊的大丫頭去端了個盒子出來,上麵嵌著幾十顆珍珠,打開盒子看時,裏麵是一整塊瑪瑙雕成的玉兔,十分漂亮。

盧秀芳自知價值不菲,忙又跪下道謝。朱夫人笑道:“都是一家人,這有什麽?隻要你們小兩口以後能多子多孫,瓜瓞綿綿,我和他父親就知足了。”

盧秀芳聞言,紅了臉低頭一言不發。清綰忙笑道:“夫人是福壽雙全之人,說的話自然都是靈驗的。”

“清姑娘,你是見過世麵的人,我想準備點什麽,又怕拿不出手,這不,隻有這點小禮物,你可不要笑話才好。”朱夫人說著,就吩咐:“把臘月二十四那日送來的草拿來。”

丫頭答應著去了,不一時,就捧了一個小木盒出來,外表看著十分簡陋,清綰卻也不敢輕視,道了謝,打開一看,立刻大吃一驚:這裏麵放著的,不正是天下難尋的靈娟草麽?

清綰第一次知道這種草,還是聽吳郎中所說,靈娟草長在離京城幾千裏之外的斷山上,數量稀少,極難尋找。就算是當地人,也是幾十年都不遇。

後來在吳郎中留給她的醫書中,也看到了幾條記載,靈娟草能夠恢複元陽,救人於危急之時,不亞於靈芝之神功。隻不過太稀少,世間難得一見。沒想到,居然在這裏被她遇上了!

“夫人,這麽貴重的禮物,真不知叫民女該說什麽是好。”清綰十分高興,由衷地說。

朱夫人露出笑容:“這東西都是要給識貨的人,才能顯現它的價值。這還是程州太守送來的,他和我家是世代姻親,不知怎麽得到的。我也知道這東西十分神奇,不過我們也沒有人會用,隻有交給清姑娘這神醫,才能真正有利惠人。看清姑娘這麽喜歡,我這禮物算是送對了。”

清綰看著那棵小草,喜悅萬分:“民女也曾聽說,隻有程州境內的斷山上有,多少年都見不到。真真是難得。”

“可不是,”朱夫人笑道:“我家親戚也說了,這還是當地父老碰巧找到這麽一棵,為了感謝他為民修橋而獻。可遇而不可求啊。”

清綰重又道謝,又笑道:“我家這秀綰妹妹,平時伶牙俐齒,如今訂了親,就變得羞澀起來。來的時候還說有東西要孝敬夫人,這怎麽現在一句話都沒有了?”

“能有這份心意就好,”朱夫人笑容滿麵:“不在什麽東西上。”

盧秀芳忙拿出一個錦袋來:“沒有什麽好東西,這時候我做的個抹額,針線不好,夫人不要見笑。”

早有丫頭接過去呈上。朱夫人一見了就讚不絕口:“這手藝,外麵的繡娘也比不上呢。秀芳原來是個直爽的孩子,怎麽,現在也學會了謙遜了?”

“夫人有所不知,”清綰笑道:“這幾個月,秀綰妹妹可是勤勞多了,沒日沒夜地練著做針線,手藝長進了不少,有時候我看著都心疼,勸她歇歇,都不答應呢。”

朱夫人眼底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依舊和顏悅色地說:“咱們這樣的人家,固然不用自己動手,可能有這份心勁,就是懂事。這禮物送到我心坎裏去了。一到冬天,稍吹涼風頭就疼,那些繡娘做的,帶著總是不大合適。以後有了這個就稱心了。”

說到這裏,隻見有丫頭進來回說:“夫人,時間差不多了,該準備進宮了。”

朱夫人聽了,就站起身,攜著二人的手出來,三人上了一輛馬車,一路上,都是各府女眷的車馬,將通往皇宮的路擠得水泄不通。

今日為著是新年宴會的緣故,所以門口有許多內監侍立。按序將眾誥命接入裏麵,自然是朱夫人走在最前麵,其餘按照品級依次而入。清綰兩人就和眾位小姐走在一起。

中宮也是張燈結彩,十分喜慶。這些女眷都是認得的,不過不常來往,一見了都顯得分外親熱,說個不了。

須臾,隻見幾個宮女出來,眾人知道是皇後即將駕到,都忙跪了下去。

朱皇後今日也是一身大紅宮裝,倒顯得比平時氣色好了許多,看著心情極好:“皇上聖體大安,本宮的心裏也安定了些,新年佳節,大家都不要拘束,難得這樣的機會。”

“臣妾謹遵皇後娘娘懿旨。”

“都平身坐下吧。”皇後虛抬手,先坐下了,眾人方敢起身。

每人身邊都有兩個宮女侍奉,按照事先得到的吩咐,引領眾人按序入座。

“請清姑娘坐到本宮身邊來。”

皇後此言一出,殿中眾人的目光無不看向清綰。清綰雖然有些尷尬,也隻得努力鎮定下來,走上前去。

“清姑娘深明大義,家中有三人都還在前線為國而戰,本宮甚是感動。”朱皇後笑說。

清綰忙道:“為國效命,乃莫大榮耀。”

皇後微微頷首,早有宮女在皇後身邊設下座位。清綰隻得坐下了。

酒過三巡,皇後笑道:“為著皇上的龍體欠安,新年宮中也沒有設樂。今日本宮高興,特意叫了蜀地的歌舞,為佳宴助興。”

眾人忙齊聲謝恩。一隊歌兒舞女翩翩而入,殿中的喜慶氣氛達到**。

“稟報娘娘!”幾個小內監滿頭大汗,急匆匆地進入了殿門跪下,滿麵喜色:“前線剛剛傳來大捷喜報,我軍將敵軍團團包圍,於三日前夜半時分,全殲叛軍!皇上得知大喜,已經著急文武百官去前殿慶賀,命奴才來稟告娘娘,還請娘娘帶領後宮的各位主子們,準備賞賜,普天同慶!”

皇後麵上立刻泛出喜色:“阿彌陀佛,這可真是大喜事啊!新春佳節,前方戰士浴血沙場,總算是大功告成!聖心寬慰,百姓安然!回去稟奏皇上,就說本宮謹遵皇上聖旨,稍後再過去向皇上親自道喜。”

內監答應著去了。這裏眾誥命都忙站起身來,齊聲道:“皇上,娘娘洪福齊天,那起小人自然望風而逃了。”

“同喜,同喜。”皇後笑吟吟地道:“圓扇,把年前塞北進貢的那批皮毛找出來,分賜給大家,今兒咱們都要盡興!”

午宴過後,皇後帶著妃嬪們去給皇帝道喜,其餘各府誥命,也就謝恩退出。

仍舊是朱夫人帶著她們倆人坐一輛馬車。一路上,朱夫人都興奮地說個不停,盧秀芳雖然也是滿麵喜色,卻不好意思多插口。

馬車先到清家門口停下,姑嫂倆剛一下車,就見女仆笑著迎上來:“回兩位小姐,盧公子回來了!正和老爺太太在廳上說話呢!”

“真的?”盧秀芳高興的幾乎要跳起來:“這麽快!”

“盧公子在這裏?我也要見見他,不知炎兒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朱夫人一聽也著急了。

“夫人別著急,朱小將軍是統帥,自然還有許多善後的事要處理,”清綰一邊親自引路,一邊笑道:“不過回來的日子,肯定也在眼前了。”

“我還惦記炎兒的身子不知怎樣了?”朱夫人的眼圈已經泛紅:“這孩子雖說從小摔打慣了,可還是頭一次在邊塞這麽久,又不會照料自己,什麽事都硬扛著。”

說著,已經來到了廳上,清伯丁夫婦和盧雁逸已在門口迎著,行禮問好畢,朱夫人就迫不及待地打聽兒子的情況。

“夫人隻管放心,朱小將軍身子強壯的很,我是先一步進京來,處理些事宜。大軍不過三五日就能進京了。”盧雁逸笑說。

“那就好,”朱夫人笑道:“正好,你是秀芳的兄長,今兒也在這裏,索性就把話說了。皇後娘娘先頭就有懿旨,等凱旋之時,就給兩個孩子辦婚禮。我們這頭都已經準備妥當,不知盧府上還有何打算?”

“既然娘娘有懿旨,自然得奉旨行事。”盧雁逸說:“我這邊給妹妹準備的妝奩也都齊備,待到朱小將軍回來,趁早辦了,錦上添花,也是好事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