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中毒,和阿辭說的一樣!”

沈楠竹倒是沒有懷疑自家弟弟的意思。

隻不過方羨的這句話,確認了沈辭的確是會醫術的而已。

“二公子也能看出自己是中毒?”

這倒是奇了。

方羨聽說全帝都的大夫昨天都被請來了。

但根本看不出來沈辭的病況。

想不到這二公子卻能看出來?

“嗯,想必是久病成醫吧,略懂略懂。”

沈辭謙虛擺手道。

“想必?”

方羨有點不明所以。

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哪裏來的想必?

“噢,方神醫應該知道四耳寨劫持阿辭之事。

那時阿辭無故暈倒了,醒來後就失憶了。

所以阿辭對以前的事記得不大清楚,才會有想必一說。”

沈楠竹為方羨解釋了一番,順便讓方羨也幫忙看看他這失憶之症。

方羨又細細地把了一番脈,眉頭深皺。

這除了中毒,體虛之外,沒其他病症了啊!

“嗯...想必是受了驚嚇,所以記憶受損?應該不嚴重,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想起來了。”

方羨斂袖沉吟道。

沈辭輕咳了兩聲,對此不做回複。

不管誰問,反正就是失憶了!

“二公子倒是多災多難。”

見沈辭那般淡定不在乎的樣子,方羨倒是歎了一句。

沈楠竹對此深表認同。

“方神醫可知我中的是何毒?”

“二公子不知道嗎?”

方羨看了一眼沈辭,繼而從針囊中取了一根銀針過來。

刺在他的食指指腹上取了一滴血,置於鼻尖輕嗅。

這沈二公子的身體狀況,和外界流傳的倒是不大一樣啊!

“嗯...隻能看出是一種慢性毒,卻不知到底是何毒。”

沈辭薄唇輕抿,搖頭說道。

無法精確化驗檢測,他還沒神到那個地步。

“那也很不錯了。”

方羨讚歎般地笑道。

“這毒名叫止息,的確是一種慢性毒。

其最大的特點是可無聲無息的置人於死地。

而缺點就是時間很長,一般要花上十六年的時間,才能完全致死。”

“十六年?”

沈辭鳳眸微挑,眼底劃過一道暗芒。

這具身體,好像就是十六歲吧!

“二公子不必擔心,根據你昏迷的時間來看,你應該是第一次服用止息,並無大礙的。”

方羨安慰道,另又開了一張方子。

“按照方子抓藥,吃一段時間就能將毒清理幹淨。”

沈楠竹接過藥方,直接派人下去抓藥了。

沈辭倒是還是有很多疑問。

“這毒,還有什麽特性?”

方羨落到沈辭身上的視線凝實了幾分。

這沈二公子倒是好學的很?

“止息,是一種來自苗疆的奇毒,之前已經說了它慢性的特點了。

止息發病的症狀其實和風寒差不多,都是昏迷高燒,普通人根本探查不出。

像二公子這種狀況,若是這次沒能發現止息的話。

接下來止息便會潛伏在你的身體內。

即使再次中此毒,也不會有太明顯的症狀,隻是身體較虛弱罷了。

直到時間長了,累積到了一定程度,才會最終陷入昏迷,致人死地。”

“還有一點,就是第一次中藥和最後一次中藥的效果差不多。

不同的是第一次昏迷時間不長,且有救,就像二公子這次一樣。

可若是最後一次,那麽二公子根本沒有醒過來的機會。

大概會昏迷三到四天,便一命嗚呼了。”

方羨說的很是詳細,沈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還有呢?”

沈辭繼續追問道。

總感覺還少了點什麽。

還有?

方羨聞言略微思索了一下。

將記憶深處關於止息的信息全都挖了出來。

“嗯...倒是還有最後一點--

黨參和黃芪一起服用,會擴散止息的藥效。”

“果然如此。”

沈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側唇角輕勾,周身冷意彌漫。

“送到辭院的補藥裏,就有黨參和黃芪這兩位藥。”

院內的氣氛凝固了一番。

“啪”的一聲。

沈楠竹拍桌而起,怒不可遏。

“居然還利用你的補藥做手腳!”

那個下毒之人,竟敢如此踐踏她對弟弟的關愛!

當真是罪無可恕!

“方神醫,這止息,該如何探查?”

沈楠竹強壓著怒氣,向方羨詢問道。

“不知。”

方羨緩緩搖頭,眼簾低垂。

“對於這種奇毒,我所知道的也就隻有這些。

還是以前在書中看到過的相關記載,如今也還是第一次遇到。

能拿出這種奇毒來暗害沈二公子的,想必也是不簡單吧!”

方羨一邊收拾著自己的藥箱,一邊歎道。

“也幸虧二公子中毒不深,在下還有的解。

若是再久一點,在下也是無力回天了。”

“這可如何是好!”

沈楠竹憂心日後,若是再有人給阿辭下毒可怎麽辦?

“沈少主不必憂心,二公子吃了這幾幅藥,以後就不用怕這止息之毒了。”

“作何解?”

“下毒之人不會那麽蠢的,隻要將止息的名字宣揚出去,他就不敢再下了。”

沈辭鳳眸微挑,神色冷然。

“若是他敢再下,那便也是揪出他的好機會!”

再說就算再次中毒他也不怕。

畢竟這是十六年才會發揮作用的慢性毒。

並且若是沈辭上了心,也不會那般輕易中招。

“也是,還是阿辭聰明。”

沈楠竹毫不吝嗇自己對弟弟的誇獎。

留下了方子,方羨功成身退。

“姐,這方羨是何來曆?”

為何全帝都的大夫都查不出來的毒,偏她知道?

沈楠竹坐在了沈辭身邊,喝了口茶。

一邊暗自竊喜自己能跟阿辭說上這麽多話。

一邊認真的為沈辭解釋。

“方羨啊,她今年二十九歲,是大陸上有名的神醫。

據說是來自海外的那個半蘆島,半蘆島那個地方啊,最是神秘!

方羨師承誰不清楚,但可以確認她的醫術的確很好。

一手針灸之術出神入化,曾經治好了難住了無數禦醫的疑難雜症。

十八歲那年聞名帝都,後來進了宮,成為禦醫之首。

就連平日裏也是住在宮裏的。”

“要說方羨,可算是女皇極為信任的人了,女皇的身體就是她現在照看著的。

她啊,醫術雖高,規矩也多,一定要做完手頭上的事才會聽別人講話。

我昨夜去請她的時候可也是費了一番功夫呐!”

說到這,沈楠竹不禁感歎起來,在弟弟麵前邀功。

沈辭如她所願地給了個回應,繼而垂眸思索道。

半蘆島。

沈辭看書的時候看到過。

書上說是因為形狀像半個葫蘆而得名,當時沈辭還覺得有點好笑。

半個葫蘆?

那不就是瓢嗎!為什麽不叫瓢島?

不過沒人能解釋他這個問題。

沈楠竹難得有機會向沈辭展示自己。

便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據記載,海邊的漁民在出海時,偶爾能看到迷霧中的半蘆島,但卻從未抵達到過島上。

據那些漁民說,每當船要往那邊劃時,總感覺被什麽東西擋住了,然後船總會自動調轉方向。

從來沒有人能夠到達半蘆島上,也從未看到半蘆島上有人出來。

直到十二年前。

當時是漁民出海期,原本天氣十分晴朗。

陽光照射到海麵上,還可以看到水下的一些魚。

然而沒過多久卻突然就起了霧。

霧氣越來越大,迷霧中的半蘆島若隱若現。

而這個神醫方羨,便第一次出現在了世人眼中。

眾多漁民就眼看著迷霧中的半蘆島方向劃來了一艘小舟。

舟上站著的便是當時名聲不顯的方羨。

方羨上岸之後被漁民熱情款待,她回之以禮,治好了許多普通大夫治不好的絕症,漸漸有了名聲。

之後方羨一路遊曆治病救人,直到帝都。

據她所說,自己出家門就是為了見識一下外界的廣闊和皇宮的宏偉。

她出世的目的就兩個--

入宮和救人。

方羨如此善岐黃之術,女皇自然是欣然受之。

問之來曆之時,方羨笑而不談,言不可說。

但由於那些漁民的話,眾人都隻當她是來自神秘的半蘆島。

半蘆島一向神秘,方羨自從出世便從未提及。

女皇也隻當是有什麽顧忌,再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