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憐婭一開始在就涼少侍的事和沈吟初爭執。

並沒怎麽注意到沐元溪這邊。

還是沐元露突然開口又突然停頓,才將眾人的視線都引了過去。

結果她就看到自家女兒這麽幹脆而又無理的逼婚一幕。

心情有些複雜起來。

也不怕傳出去於她這個皇太女名聲有礙!

不過,沐憐婭又有些惆悵。

若是自己當年也能有這麽果斷的話。

嗬...

還是一樣。

他愛的從來都不是自己。

三個人的世界中,自己於他,不過是從朋友到陌生人的過程。

悲哀!

可現在,她是女皇,整個天下的主人。

即便得不到心中所愛,也不會無恥到去覬覦他的兒子,女兒的心上人。

但阿涼就不一樣了。

不過一個西域美人,隻要能讓她舒心,能讓她紓解多年鬱結與遺憾。

她為何...不要呢?

就因你沈吟初心裏不快嗎?

你當年娶他回家的時候,我心裏又有多快呢!

......

殿內氛圍一下子冷了下來。

眾人都有些震驚於她們的女皇陛下和皇太女殿下的所作所為中。

一個當場封了一個內教坊的舞郎為少侍。

一個當眾損毀沈二公子名節,逼婚沈相。

兩人這是紛紛在沈吟初的底線邊緣處徘徊啊!

再看看她們沈相的臉色...

嘖。

不少人裝著鵪鶉,當做自己不存在的樣子。

這次的帝相生辰宴,戰況有些激烈啊!

“溪殿下,您此舉是否有些太逾矩了,當年元帝鳳君親自定下的規矩,女子可是及冠後才可娶親。”

如今的君家家主,年逾花甲的君玖有些看不慣沐元溪此等行徑,在大殿之中沉聲說道。

沐王朝不同於前朝,那個時候女婚男嫁根本不顧忌年齡限製。

隻要年滿十五就可以隨意嫁娶。

更有甚者男子十二三就嫁了的,童養夫也不在少數。

但自元帝沐明月登基之後,那個隨著她一起打天下的鳳君就立下了不少規矩。

有很多,都是廢除前朝之時對男子的轄製的。

其中也包含了嫁娶年齡。

本來是都要年滿二十才可的。

但後來發現那樣可娶的男兒就有點太少了。

後來君霧亡後,又經過沐明月的改製。

變成了男及笄可嫁,女及冠可娶。

一直延續到現在。

沐元溪墨瞳幽深,早已想好了對策,看向君老家主。

“規矩是及冠後行嫁娶之事,但定親和成親還是有區別的。

規矩又沒說不可及冠前下聘定親,不是嗎?”

君玖眉頭微皺。

從來沒有人會去抓這個漏洞。

已近百年了,各家女兒都是及冠後下聘定親,而後擇吉日大婚。

“顧尚書,你身為禮部尚書,難道就如此置身事外?”

君玖一時想不到用什麽來堵回去,便將此事推到了顧立環身上。

她這個禮部尚書,不是一向最重禮製的嗎?

怎麽如今一句話都不說?

顧立環其實是想說話的。

但她那乖女兒百般勸解懇求說服於她,且各種星星眼加糖衣炮彈。

她膝下就這一個獨女,前段時間又因天花剛經曆了一番生死。

病好之後較之以往更是懂事了不少。

不僅將家裏打理的很好,還在官場上幫她躲過了不少來自二皇女的明槍暗箭。

如今,她竟有些對顧千秋這個女兒有些言聽計從起來。

所以,在君玖的質問之下,顧立環起身慎重沉吟。

“溪殿下所言非虛,祖宗禮製中,的確沒有明文規定說不可及冠前下聘定親。

所以說隻要成婚之日在及冠之後,便是符合規矩的。”

君玖:......

突如其來的一記背刺讓她有些猝不及防。

“顧尚書你...”

“君老家主還有什麽話可說?”

沐元溪神情冷漠地對著君玖說道。

見君玖無話可說之後,又轉向滿臉陰鬱的沈吟初。

“既然禮部都說了沒問題,那明日,就請老師在府上靜候了。”

顧千秋美滋滋的在一旁看戲。

女主好感度還是挺好刷的。

不過得虧我有一個身為禮部尚書的娘啊!

沈吟初自然垂下的手稍稍攥緊,看向沐元溪身邊那正默默地喝酒壓驚的沈辭,不知該作何反駁。

“阿辭?”

沈吟初沉聲喚道。

沈辭沒聽到。

還是沐元溪拿了他手中酒杯,示意他的時候,沈辭才抬頭看向了對麵的沈吟初。

“啊?”

沈吟初看她二人這幅熟悉親昵的樣子,心下不免一陣酸楚難耐。

肩膀更疼了。

她的阿辭,都還沒怎麽好好補償,都還沒有和好。

就要這麽嫁出去了嗎?

但看他的那副模樣,似是與溪殿下極為恩愛,又情投意合的樣子。

她又怎麽舍得,將自己的悲劇重新強加到阿辭身上呢?

不過...不舍歸不舍,沐元溪的所作所為仍舊讓她不忍直視。

“溪殿下此舉,是為褻瀆,臣身為殿下之師,可從未如此教過殿下!”

沈吟初板著麵色,沉聲嗬道。

沈辭手指輕點在桌麵之上,第一次覺得沈吟初還挺牛逼的。

當著文武百官和女皇的麵就敢訓儲君!

前世早已習慣了的沐元溪認錯態度良好,斂眸頷首。

“食色性也,二公子他鍾靈毓秀,秀外慧中,學生一時情難自禁,還望老師見諒。”

導致這一切的,其實都是因為老師您兒子太優秀了啊!

“那也該知曉發乎情止乎禮!”

雖說語氣還有些怒意,但跟剛剛的時候相比,明顯好了許多。

當她麵誇沈辭還是有用的。

“是,學生受教。”

沐元溪躬身應了。

沈吟初還意欲說些什麽,沈辭一個嘖聲,身子前傾壓在了桌案之上。

抬眼看了過去,神色漫不經心,唇角勾著淺薄的弧度,莫名地給了沈吟初一種壓迫感。

是那種‘你再多說一句試試’的感覺。

“......”

“既如此,小兒與殿下情投意合,陛下已下聖旨,禮部也早有準備,那臣便恭候殿下了。”

沈吟初神色稍稍有些悲壯,最後有些無力地吐出這麽一句來,使得旁人都有些驚異。

就這?

就這??

那個一向不畏強權,敢和陛下據理力爭的沈丞相!

看到自家兒子被溪殿下當場強吻,又當場逼婚!

就這麽輕易的...妥協了?

許多人期待的沈丞相怒斥溪殿下的場景!

就這麽草率的...沒了?

也隻有沐元溪一個人知道,為什麽那個一向嚴格要求於她的老師,這次就這麽草率地結束了訓話。

側目看向自家美人的墨瞳之中,暈了一層柔和眸光。

在做這件事之前,她就已經做好準備接受老師的狂風暴雨了。

她前世幼年之時,就是在老師和母皇的雙重強壓之下成長的。

自覺如今的這點程度對她來說還算不了什麽。

的確是自己冒犯在先,直接聽訓就是了。

卻不想還能意外的得美人護佑!

這般感覺竟...如此美妙。

某皇太女經過此舉,意外地發現了新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