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在眾人以為沈吟初就這麽消停下來。
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的時候。
心下仍有些窩火的沈吟初複又將苗頭對準了龍椅之上的沐憐婭。
和她懷中的涼少侍。
“陛下，您若想要美人作陪，自有妤殿下自蘇州為您尋來的賀禮！
您何必非要一個來曆不明的西域舞郎！”
沐憐婭聞言冷嗬一聲。
“朕便將那十二個皇妹送來的賀禮賞你如何！”
沐憐妤每年送來的賀禮除了美人還是美人。
這次因她患了點急病，一直未好，便沒能來進京祝壽。
但還是送來了她特意搜尋的十二金釵當做彌補。
要知道往年她還隻是送一兩個的。
今年直接整了十二個過來！
她後宮都要裝不下了！
“臣不是那個意思！”
沈吟初沉聲回道。
“那你什麽意思！”
沐憐婭神色冷戾了些，有些不悅。
“沈相，朕要何人作陪，是朕的事，無關任何朝政，你還管不了這麽寬，沈相不如先管好自己的家事再說吧！”
沈吟初氣結，沈楠竹見狀稍稍勸了一番。
“母親，今日乃是您和陛下的生辰，還是不要太過動怒。”
沈辭看著這一幕問著旁邊的沐元溪。
“你不說兩句？”
“說了也沒用，那是母皇執念，越有人反對，她越是想要。”
沐元溪神色沉了兩分。
“且現在，沒人能阻止她，老師也不行。”
不得不說，肖暘此舉是真的釜底抽薪。
陸豐遠當年為何不得聖寵，在鳳梧宮修身養性？
不就是因為沐憐婭心中的那個人對她的影響太深。
沐憐婭當初在她父君的逼迫下娶了能給她助力的陸家公子。
最開始的時候，她是一心認為，因陸豐遠的存在，才奪了本該屬於江逆的位置的。
所以沐憐婭對他的態度很不好，婚後一點點地消磨了陸豐遠的情意。
一直到沐憐婭登基，在給了陸豐遠鳳君之位之後，又毫無節製地納了不少人進後宮。
肖暘就是其中一個。
那時的肖暘，可是要比現在輝煌多了。
不過幾年時間，一路從一個從六品的美人，晉升到如今的正一品皇貴君。
那絕對是陸豐遠最黑暗的一段時光。
就算沐元溪出生的時候，這個應天命而生的嫡長女都沒能消解沐憐婭對陸豐遠的厭惡。
甚至在嫡長女出生之後，她便是連來鳳梧宮最後的義務都沒有了。
經常整年整年的不踏入鳳梧宮一步。
無論初一還是十五，就連過年的時候也是一樣。
他這個鳳君，形同虛設。
女兒也不是養在自己膝下。
他不修身養性，又能幹什麽呢？
鬱鬱寡歡，然後給肖暘騰地方嗎？
當然不可能！
就算他不得寵，他也是鳳君，這樣他的女兒才能是正統嫡長女！
他肖暘的女兒，再怎麽樣，也越不過去溪兒！
一切持續到沐元溪啟蒙之時。
給了沐憐婭和沈吟初無數驚喜的小皇太女，讓二人心下均寄予了不少厚望。
也是從那個時候，沐憐婭才又重新踏足鳳梧宮。
與陸豐遠緩和了些前些年的緊張關係。
那個時候，陸豐遠已經從陸家桀驁的小公子變為了後宮中一個極為合格的鳳君了。
消磨了自己所有的情意，知曉該如何與一國女帝相敬如賓的鳳君。
直到今日，沈辭的少年心性喚起來了點陸豐遠當年的記憶。
肖暘送來的一個美人又喚起了沐憐婭當年的執念。
可陸豐遠卻也不再是當年那個會去質問女帝，‘你既愛的是他不是我，又為何要娶我’的小公子了。
“陛下，沈相也是為了陛下著想，還請陛下不要動怒，今兒大好的日子，您二位壽星總不好如此爭吵。”
陸豐遠勸慰了一下麵露不悅之色的沐憐婭，聲音低沉柔和，不帶一絲不滿情緒。
“陛下既然喜愛這個美人，自當是納的進來的，隻是陛下既然已經給了他少侍位分，再居住在內教坊就有些不合規矩了。”
“且他一個西域舞郎，有些規矩怕是不懂，不如就將鳳梧宮的鳳儀軒賞給他如何，也方便臣侍看顧於他。”
肖暘心下升起了濃濃的危機感。
“鳳君，這人可是臣侍的，臣侍昭純宮又不是沒了地方，就不勞煩鳳君了。”
他費心養出來的人，就想直接帶去鳳梧宮？
“本宮是在和陛下商議，不是在和你皇貴君商議，可懂？”
陸豐遠少有的當麵和肖暘懟起來，一時讓肖暘有些無措起來。
“誒，你爹這啥意思啊？”
座下不遠處，沈辭覺得這戲不錯，捅咕著隻知道玩他頭發的沐元溪讓她跟著一起看。
沐元溪眼底閃過一縷暗芒。
“父後他清楚母皇不可能放棄涼少侍的，既然一定要納進來，倒不如放在眼下看著。”
沐憐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肖暘有些急了，不過還是耐著性子。
“陛下，阿涼不過一個少侍，居住在鳳梧宮，有些不合理吧？”
肖暘這次直接跟沐憐婭對話，越過了陸豐遠。
陸豐遠神色冷淡，說出的話有理有據。
“本宮既為六宮之主，看顧後宮諸人本就是本分，皇貴君是陛下寵君，隻管服侍好陛下就是，這些瑣碎之事，就不需操心了。”
肖暘牙都快咬碎了。
他還寵君個鬼啊！
沒有阿涼在昭純宮待著，陛下還會踏進昭純宮一步？
“陛下，不如問問阿涼意見吧，他與臣侍相處了這些時日，怕也是不想分離。”
肖暘最後掙紮道。
柔柔的眼光落到一身紫紗的阿涼身上，鋒芒一閃而逝。
沐憐婭也垂眸看向他。
阿涼一陣遲疑，沒有說話。
陸豐遠淡淡瞥了一眼，下著殺招。
“陛下，臣侍覺得，隻有鳳梧宮的鳳儀軒，才配得上涼少侍這張異域容顏，您覺得呢？”
沐憐婭心下一動。
這鳳梧宮，本是她給江逆準備的啊！
阿涼這張臉，不住鳳梧宮，又有哪配得上？
肖暘屬實沒想到陸豐遠今日居然如此犀利，不過他心下也有些了然。
看來阿涼的確戳到他的痛處了，才會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將人帶回鳳梧宮吧！
“陛下，阿涼身子嬌弱，臣侍知鳳君一向處事周全，但阿涼有些怯懦，萬一在鳳梧宮出了什麽意外，豈非陛下損失？”
肖暘含沙射影的說道。
就算他是個合格的鳳君，但如今看到了這樣一張臉，又真的能讓他安然活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