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捅刀子的行為讓沐元露雙手攥拳,有些氣憤。

“那畫呢,倒是拿出來讓其他人也看看,幽蓮鳳君到底何等樣貌!”

“哎呀,那可就難了。”沐憐妤此刻也目露惋惜,“因為在看之前抱了很大期望的,但看了之後又覺得沒什麽,就隨手一放,結果這一不小心,就掉炭盆裏了,可惜可惜,不少錢呢。”

是不少錢,賣出去了暗宮蘇州據點所有資源的價呢。

一個輕描淡寫的眼神往沐元溪那裏撇了撇,對方那一副事不關己的淡然平靜讓她心中暗歎一句狡猾。

沐元露暗暗咬牙,她剛剛都氣得忘了,線報傳回來的消息中美人戲雪已經被毀了。

她原本是想這個皇姨母能說句公道話,再加上她開出了那麽多條件,總該讓她站在自己這邊的。

但沒想到,她寧願睜著眼睛說瞎話,也要幫沐元溪?

憑什麽!

若是沐憐妤知道沐元露心中所惑的話,想必會回她一句:就憑她有個長得好看又不做作並且為在下白月光的爹吧。

最後的籌碼也沒能成功握在手中,沐元露有些絕望般的閉上了雙眸,手上的紙張幾近破碎,緊繃著的唇線中都可窺見那一絲不甘。

怎麽會,本該是必贏的局麵,怎麽就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沐元溪她是如何提前知道的?又是如何提前備好那些證據的?難道...自己真的就比不過她嗎?

奉天殿中,無端劃過一抹哀涼之意。

“陛下!臣等...臣等為歹人所蒙騙,竟真的相信皇太女為了未婚夫而行欺君之事,擾了皇太女冠禮...”

“擾亂太女冠禮,死罪。”

沈吟初打斷肖晗那欲要以退為進的請罪,驀然開口,沉冷嗓音回**在整個大殿。

“另誣陷皇太女,為前朝餘孽所利用,姐妹鬩牆,數罪並處,露殿下,還有何話可說!”

她無視了來自上方沐憐婭的警告視線,這姐妹二人之間的爭鬥若是沒有牽連到她一雙兒女,她也不至於如此。

“沈相言重了,不過是被心思歹毒的前朝之人所利用,露殿下和肖大人本也是一片好心,不欲陛下被欺瞞而已,誤會解開也就好了,何至於姐妹鬩牆一說?”

君老家主站了出來,一番言語之下,緩和衝突,沈吟初冷哼一聲,不屑道。

“若不是心存欲望,又怎會被輕易利用,況且,選擇在冠禮上說出此事,君大人覺得,隻是誤會那麽簡單嗎!”

君玖笑笑,眼角皺紋溝壑深了些許,卻仍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若皇太女真的欺君,便是德不配位,這九旒冕自然加不下去,且皇太女執政已有些許時日,若非冠禮,又哪得見到陛下呢。”

話到此處,君玖轉向九階之上的沐憐婭,行一揖禮,沉靄的嗓音緩緩道出。

“還望陛下念在其一片赤誠之心的份上,從輕發落。”

沈吟初深吸口氣,有些不滿,從輕?輕個錘子!

但見沐憐婭雙唇緊抿,目露不悅,冷冷的朝自己一瞥,擺手阻止了自己接下來的話,直接說道。

“冠禮繼續!”

既沒說如何發落,又沒說發不發落,便是讓不少人的心懸起來了不少。

沐元露見狀倒是鬆了口氣,有了君玖所言,母皇想必也不會多做苛責的,但她的前途依舊一片迷茫,九旒冕一加,沐元溪如今又執政,自己就算避其鋒芒,又要如何東山再起?

短暫的鬧劇已過,百官複位,樂起,清樂奉九旒冕,走下台階,來到跪坐於殿中央的沐元溪身前。

沐憐婭祝曰:“章服鹹加,飭敬有虞。敬慎威儀,惟民之式,永固皇圖,於千萬年。”

在沈吟初略表欣慰的注視,諸多朝臣恭敬的視線,沐元露一黨不甘而又隱忍的怨懟,還有其餘幾位皇妹或是敬仰或是驕傲的矚目之中。

那頂做工精致,華美而又高貴的九旒冕經由女帝之手親自戴到了沐元溪的發髻之上,整理冠冕。

加完九旒冕,沐元溪再次入側殿換了袞服而出,坐於加冠席前,行醮禮。

賓者敬酒於冠者,是為醮禮,皇太女受酒,先告慰神明,後答謝冠者,醮禮後,有司呈太女表字,交付女帝。

沐憐婭取了‘歸衡’二字,而後敕戒曰:“孝事君親,友於姐妹。親賢愛民,居由仁義。毋怠毋驕,茂隆萬世。”

得字之後,皇太女恭敬答謝,“女雖不敏,敢不祗承。”

自此,冠禮成。

但一切還沒有結束,隻見沐憐婭那被寬大厚重的禮服所襯的有些纖弱的右手伸向了原本放著九旒冕的那個托盤中,拿起了那個明黃聖旨。

眾人一見,雖有不解,但均跪地接旨。

沐憐婭親自宣讀了那個聖旨,也是...她的傳位詔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即為二十有一年矣,凡軍國重務,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

朕之長女沐元溪,為宗室首嗣,聰慧過人,得天庇佑,生而異象,天意所屬,立為太女,正位東宮。

今冠禮已成,甚肖朕躬,堅剛不可奪其誌,巨惑不能動其心,朕欲傳位於太女元溪,諸皇女當勠力同心,共戴新君,重臣工當悉心輔弼,同扶社稷。”

此聖旨一下,萬籟俱寂,任是誰都沒想到,女帝雖有病症,卻仍風華正茂,這就退位了?

才二十一年啊,您這女帝當的時間有些短吧?就算要當太上皇不也得當個四五十年的女帝再退位的嗎?

便是沐元溪也沒想過,她的母皇會在今天冠禮之後退位給她,這和前世偏頗有些大啊!

而沐元露等人,猛然間一顆心墜入了冰窟,她道為何剛剛母皇未曾發落她們這擾亂冠禮的行為,原來,是想等著沐元溪她即位了之後自己處置嗎!

新帝上位,自是一番清算,畢家本就招惹了皇太女,肖家憑著肖皇貴君猖狂多年,自然也跑不掉。

而另外那些依附於這兩家的小家族們,更是站錯了隊伍,此刻的這道聖旨就宛若一道晴空霹靂,驟然劈下,不免一番慌亂。

“兒臣領旨謝恩。”

一瞬的驚愣過後,沐元溪對那送到眼前的聖旨,不得不接了,這一聲過後,眾臣才如夢初醒,行大禮叩首道。

“臣等謹遵聖渝。”

“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新帝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