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大家都不好意思了,罪魁禍首袁三嚅嚅道: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你有這方麵的毛病!”

“早就知道了啊!我不是吃了很久的藥嗎?”

“那你也沒跟我們說,你吃這方麵的藥啊!我們以為你是吃治別的藥。”

袁三臉紅脖子粗:“你要是早點跟我說,我今天也不用叫嫂子,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你診脈了,多丟人啊!”

聽到他這樣說,袁正信隨手拿了個東西砸他,怒道:“我丟你人了嗎?我怎麽丟你人了。

脈也是你叫診的,診出來有毛病了還嫌我丟人!我都沒怪你多管閑事,你還嫌我丟人了!

你個狗雜碎。”

說罷,手上的東西全朝袁三砸了過去。

被當眾傷了自尊,在場的男人也不好管,由著她朝罪魁禍首發泄了。

九嫂懶得理他們,沒個輕重緩急的,拉了蘇禾到一旁問:

“你剛才說阿信身體虛,以後很難傳宗接代了,這事是不是真的!”

看袁正信故意鬧袁三,轉移眾人的注意力,蘇禾遲疑了會才說:

“我也沒說不能治啊,吃個一年半載的藥。

再修身養性,這病也就差不多好了,這病它難也難,不難也難……”

說到這裏蘇禾也說不下去了,因為她好像發現在場的人誤會了什麽,他們的表情,都特別尷尬。

倒是九嫂聽說病能治,狠狠的鬆了口氣。

蘇禾納悶看向袁正信,在場的人都以為,袁正信以前吃藥是因為她‘不行,’才吃的。

蘇禾剛才也順著,袁正信男人的身份說她要吃藥,不然以後會影響生育,但她沒反駁蘇禾,她為什麽不反駁?

甚至一句話也沒說,就吃了這個啞巴虧,蘇禾看她此時此刻,是特別放鬆的表情。

心裏暗道,袁正信該不會以為,她到現在還看不出來她的身份吧!!

在袁正信心裏,該不會以為她是個庸醫,連走到她麵前了,還分不出男女吧!

一時間,蘇禾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打鬧。

“袁衡哥要去市裏一趟。”袁正信拍了手道:“我忘記問他什麽時候回來了。”

“你問了嗎?”袁正信轉頭大聲問跟在後麵的袁三,自從她們從吳家出來後,他就一直跟在她們後麵。

說是路滑,不讓嫂子來回走,他去幫吳爺爺他們拿藥。

袁三此時正在發怔呢!以前他們青春期的時候,幾個男的聚在一起,就喜歡討論關於‘性’的話題。

但那時候阿信要麽避開,要麽幹脆就不理人,以前以為她年紀小不懂事,原來搞了半天,是她‘不行’麽!!

“你說什麽?”聽到前麵的人問話,袁三氣短的回道。

袁正信白了他一眼,又重新將問題問了一遍。

袁三道:“我也忘了問。”

話畢,袁三又挨了她一記白眼,袁正信轉頭看蘇禾的表情有點訕訕。

蘇禾反而安慰她,笑道:“應該去不了多久,明後天就回來了。”

回到家,蘇禾帶著阿信去了後院,配好吳家的藥,又給了她一籃子藥才說:

“你的宮寒是遺傳你娘,是不是自從來了月事後,每個月肚子痛的在**打滾,每次痛兩天。”

“……嫂嫂……子,你說什麽……月事,什麽肚子痛,我有點聽……不懂。

我肚子不痛啊!”

她提籃子的手,指甲掐著手心,臉色瞬間泛白,不自覺的咬著唇瓣,漆黑發亮的眼睛直愣愣看著蘇禾。

蘇禾壞心眼走上前挨近她,食指戳了戳她的胸膛說:“包的還挺平,但是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你是個女的。”

一直到蘇禾跟她說了很多話,推著她出門口,她還沒回過神。

畢竟這麽多年,除了娘,沒人知道她是女的,而且也沒人認出她是個女的。

跨出門檻前,袁正信囁嚅道:“嫂子,今天這事你能替我保密嗎?”

比起女人,她其實還是更想當個男人,而且她也習慣了當個男人。

“你的病我不記到冊子上,放心,我不會說出去。”

蘇禾輕柔細膩的聲音,安撫了她瘋狂跳動的心,但袁正信還是躊躇道:“連袁衡也不說?”

“如果他不問,我就不說。”蘇禾隻能向阿信這樣保證。

袁正信朝蘇禾笑笑,點了頭才說:“謝謝嫂子。”

然後就跑了,路過前院的時候,把吳爺爺的藥塞給了袁三,也不說話,頭也不回直奔回家。

袁三在後麵攆都攆不上,今天讓她沒了臉。

袁三在原地抽了自己兩巴掌,才看著她的背影,一步一回頭的去吳家。

趙芳此刻正在廚房裏烤火,家裏這會也隻有她一個人,老頭子竄門去了。

突然門外猛的‘砰’一聲巨響,她嚇了一跳下意識拍了拍胸口。

馬上站了起來,沒等她踏出門檻,兒子——不——是女兒,回來了。

她臉上的表情似喜似驚,沒等趙芳上前問她,出去這麽久,怎麽才回來,她顫聲道:

“娘,有人認出我是女兒身了,她說她看到我第一眼,就認出了我是個女的。”

趙芳似乎也不覺得驚訝,仿佛也做好了,女兒遲早被人戳破的準備。

阿信今年也有十九歲,也不小了,袁家莊的女孩子,到了她這個年紀已經當娘了,可她……

“那人是誰。”趙芳抓了女兒的手,拉了進去才道。

“蘇禾,蘇禾知道了我是個女兒身,她是怎麽知道的,我剛才忘記問了!”

趙芳替她拍了拍雪花,才好笑地說:“這事也能忘!

“蘇禾,是袁衡帶回來的那個媳婦嗎?她知道了,就知道吧!反正這事遲早也會有人問的,早點說出去也好。”

“不,娘,我叫蘇禾幫我瞞住了,我現在還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吧!”

趙芳喃喃道:“可是你也不小了,遲早要成家嫁人,再晚的話可就不好找人家。

況且你今年也不小了。”

“娘,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不嫁人。”

袁正信走到炭火前,手上的裝藥的籃子放在腳邊,蹲下來,下巴放在膝蓋上,抱住了自己。

這才說了兩句,她又不愛聽了!趙芳走到女兒旁邊,挖了個紅薯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