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站起來,組織了一下語言正色道:“六哥帶他們回去後,他們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吧!沒有忌諱。”
張氏夫婦眼神各異,似乎早有預料,跛腳六臉色如土,坐在凳子上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過了片刻後才問道:
“……真的……真的沒有可能治好了嗎?我……我爹娘還這麽年輕,他們不到……五十歲。”
蘇禾緩緩的搖頭,“要是早個幾年我還能治,他們現在的肺已經壞死了;
肺壞死會出現呼吸衰竭、呼吸困難、缺氧導致的心髒不舒服,這些症狀他們都有;
所以……不好意思!我無能為力了!”
藥房裏悲痛的嗚咽聲,讓蘇禾心髒驟然一緊鼻子泛酸。
這個時候他們也深知,安慰的話講再多也沒用,畢竟這種事情,是個人都接受不了。
他們走的時候,蘇禾叮囑道:“長則一年,少則半年,你要有心理準備。
小弟的事情你也放在心上,他年紀小抵抗力也低,所以我的意思是最好早點分開,這樣對大家都好。”
跛腳六點了點頭,扯著嘴角尷尬笑道:“謝謝你們啊!我現在也沒有錢,藥錢能不能先欠著,我以後一定還。
真的,你相信我。”
其實他手裏有錢,但有私心,他想帶爹跟娘去醫院看看,雖然可能結果也是一樣。
但他不想放棄,哪怕有一丁點的希望他也不想放棄,那是他的親生父母啊!
他想給爹娘養老,他想他們以後能抱抱曾孫,他還沒長大也不想失去爹娘,他還沒有好好的孝順他們。
好恨!他恨死那些惡人了,讓他承受這樣的痛苦。
“藥錢不多,藥也不貴,都是一些比較常見的草藥,這個以後再說,不急的。”蘇禾看他情緒不好安慰道。
他臉色僵硬對著蘇禾笑了笑,也不說話鄭重的鞠了幾個躬,就一步一拐的走了。
他的腳蘇禾也看過了,是娘胎裏帶來的沒法治,世間很多無奈,她也隻是常人,對很多事情也無能為力。
還是袁衡去送他們,張氏夫妻在前麵走著,袁衡跟他遠遠的跟在他們身後。
袁衡給跛腳六塞了一把錢,沒等他拒絕就道:
“錢拿著吧!給叔叔嬸嬸買點吃的,或者是帶他們上醫院去看看。
蘇禾是中醫,你們也可以去縣裏看看西醫,或許那裏有藥可以抑製。”
他愣怔了一下,悲慟道:“看西醫會好嗎?”
好不了!肺都壞了,哪裏好得了,再說現在西醫根本就沒有治肺癆的藥。
肺癆後世也叫肺結核,這個病他也是剛剛才了解。
但也知道,華國的科技還沒有這麽發達,治這種病的藥也還沒研發出來。
“去看看吧!”袁衡道:“盡了所能隻能聽天由命了!去看了你自己也好過點。”
他攥緊了手裏的一把錢,全是十元的紙幣,目測也有兩百多塊錢,他的心熱烈滾燙,一雙灰色的眼眸泛著淚光。
跛腳六顫顫微微道:“你們家的情我記下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忘的。”
袁衡用力的拍了他的肩膀說:“振作一點,你還有父母老小要照顧,如果你出事了,他們怎麽辦!
藥我今晚再給你們送過去,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提前知會一聲!”
他連連點了頭,債多不怕愁,隻要他還活著,總有還清的那天,隻是情卻還不了,他也記下了。
爹說的沒錯,袁家莊的人不會仗勢欺人,都是些有情有義的人,他前半生看盡了人性的醜陋。
這幾天遇到的事情,已經足以治愈他,不是沒有好人,隻是他眼界低把自己困住了,以前遇不上,現在……不就遇上了嗎。
回到家後袁衡就問蘇禾:“你回來後給村裏人看病,有沒有發現他們被傳染到!”
蘇禾訝然回道:“目前為止一例也沒有,你是擔心在他們家買了東西會被傳染?”
“這種事情怎麽說呢!”袁衡歎道:“最好是沒有,有的話就麻煩了。”
“現在倒是沒有,後麵我再注意一下,隻是他們村就不一定了,畢竟相處了這麽多年,或多或少有人傳染到。”
“先不管他們。”袁衡道:“如果你現在出麵給他們診治,以後他們會翻臉咬人;
所以我們不能出麵,有些人比你想象的還要惡;
這件事情叫我再想想怎麽辦,總之你不能出麵。”
蘇禾點頭沒應他,心道,袁衡還是把她看得太善良了,從頭到尾她就沒想過,要出麵去幫他們診治。
前世在袁家莊飄了幾年,張家村的齷齪事她也沒少見過,對他們一點好感也沒有。
往後的幾年的趨勢她都清楚,肯定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地,更何況她身邊都有親人。
長生九九是她的命,她舍不得讓別人侮辱欺負他們,所以她心狠著呢!
但是卻不能直接這樣說,因為袁衡不愛聽她說這句話,她在袁衡心裏,似乎還是個善良的小仙女。
袁衡對她大部分的記憶,還是停留在前世。
但人會變的,更不用說她自己也經曆了不少事情,所以她覺得她心狠,其實一點毛病也沒有。
上次她親手了結紀雨彤,袁衡生了很久的悶氣。
如果不是那時他們剛重生回來,袁衡對她不是很熟,蘇禾想,定不會有她好果子吃。
袁衡上次饒了她,再來一次就不一定了,連她少吃一頓飯也要管的人,再來一次可就沒有上次那麽好的運氣了!
罷了!讓她當個小仙女就當個小仙女吧,有人護著她還要強什麽,況且有人護著感覺也是真不錯。
蘇禾轉頭問袁衡,“六哥告訴你他們被傳染的緣由了嗎?他爹娘這病,據我推測也有二十多年了!”
“沒有,不過他應該也快說了,如果猜的沒錯,今晚應該會跟我說。”
蘇禾偏頭笑道:“你現在不止會看麵相,還會算了?怎麽算出來他今晚會告訴你的,你給我說說。”
“觀察加點推理,再往他柔軟的地方戳上一戳,攻下他的心;
他也隻是個普通人,自然而然受不了,選擇說出他知道的,也隻是遲早的事情,不難啊!”袁衡不以為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