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笑著拍九九的肩膀跟小魚兒說:

“奶奶給你打回去了,你勁大等會別打姐姐啊!

姐姐好凶的,姐姐會功夫打人很疼的。”曼娘誆他。

“我不怕。”小魚兒很大聲道:“我也凶,不怕她。”

袁正仁朝他伸手,小魚兒自己就爬過去,在他爺爺懷裏委屈巴巴的告狀。

“您下次回來帶我小妹妹回來。”九九牽著曼娘的手說,“我大姨長得這麽好看小妹妹肯定也好看。”

“你怎麽知道是妹妹。”蘇禾問她,“信裏你大姨也沒說是個妹妹呀!”

“不是她說要給我生個妹妹的?”九九看蘇禾高興地說:

“我大爹跟大爺爺也喜歡妹妹,大家都喜歡妹妹當然要生個妹妹。”

“喜歡弟弟。”小魚兒不服氣的回頭看他們揮舞拳頭,“喜歡弟弟,喜歡小魚兒。”

“我喜歡吃魚魚。”九九做了個鬼臉逗他。

小魚兒在他爺爺的肩膀上很是囂張,揮著拳頭就要隔空打九九。

九九也不示弱隔空打了回去,姐弟倆這一鬧倒是把分離的情緒衝淡了一點。

火車晚了一兩個鍾也是常事,但到底還是來了。

曼娘上了火車後在車廂裏伸出頭揮手,含著淚說:“我的乖乖啊!”

“奶奶~”小魚兒以為奶奶在跟他玩遊戲,甜甜的應道。

九九一腳就要踢上去,長生把小魚兒拉開了。

九九怒喝道:“那是叫你嗎?你叫乖乖嗎?奶奶是在叫我!”

“叫我。”小魚兒不依道。

“你叫小魚兒,不叫乖乖。”九九點他額頭說。

遠遠的曼娘跟袁正仁說:“這姐弟倆是不是又吵架了,真是一下沒人看著都不行!怎麽又吵架了呢!”

“吵一吵感情才好。”袁正仁笑著安慰她。

眨眼間火車要開,火車‘嗚嗚嗚’的響,長生九九一直在朝爺爺奶奶揮手。

小魚兒卻急了,他拉著蘇禾的褲子,話都說不清楚,“爺爺……奶奶……”

蘇禾以為他舍不得呢!正準備安慰他。

火車走了,小魚兒在站台上追著火車崩潰的哭了。

周圍送別的人都不少,就他哭的最大聲,叫的最淒慘。

路人都停下來看他笑了。

“不要走,不能走!

我的奶奶

我的奶奶啊!……

下來啊!我的奶奶……”

火車轉瞬沒了蹤跡,小魚兒難過的坐在地上哭嚎。

“我的奶奶!

娘,奶奶……呢!”

袁衡心疼又好笑的抱起他,“隻記得奶奶,爺爺也在上麵啊!”

幫小魚兒擦了眼淚又說:“家裏爺爺對你也好,怎麽隻記得奶奶了。”

“爺爺……”小魚兒指著火車不見的方向,“爺爺不見了。

嗚嗚嗚……

奶奶……爺爺,不見了。”

抱他回家的路上小魚兒哭了一路,臉也哭紅了。

這個時候也沒什麽地方好玩,在外麵逛了一早上買點東西他們也準備回家了。

火車上,曼娘半天回不過神來,她跟袁正仁說:“這一走感覺心裏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麽。

我不在家裏蘇禾帶三個孩子帶得過來嗎?長生九九還好說,不用人帶。

小魚兒皮,現在正是最難帶的時候,這麽點小孩也不懂事,他又愛亂跑。

一會兒不看都不行,萬一沒看住出事了可怎麽辦!”

“袁衡跟阿禾在村裏忙起來半天都沒得歇,長生跟九九又還是個小孩,萬一看不住小魚兒怎麽辦!”

曼娘說著話眼圈泛紅。

袁正仁給她倒了一杯水,說:“你想太多了,地球沒了你照樣轉。”

曼娘不接他的水瞪了他一眼,“我就不相信你舍得他們?你不想他們?”

“我也舍不得。”

袁正仁笑著把水放下,“但是我看得開,又不是以後不能見麵了,我們到了那邊可以寫信再拍些照片寄回來。

袁衡不是給了你一個相機嗎?我們多拍點照片給他們寄回來,想他們了再回來。

這裏才是我們的家啊!”

被他這樣一說,曼娘倒是也好受了很多,拿起桌子上的水正要喝。

袁正仁就好奇問道:“這次去西荒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習慣嗎?”

曼娘以為他要說的是氣候,就隨口一說:

“西荒風沙大也幹燥,冬天雪到膝蓋上,還睡炕,可能不好習慣。

畢竟上回睡炕也是你當兵那會,離現在也有二十幾年,不過好在我還年輕,什麽都可以去適應。”曼娘高興道。

袁正仁觀察她半天,發現她跟他說的並不是一件事。

而且之前都沒發現,現在陽光一照,發現曼娘突然年輕了很多,人也有些小孩子脾氣了。

這幾年袁衡他們回來後她的脾氣變了不少。

日子也過得順心,蘇禾也一直在給他們調理身子,曼娘的心性好了很多。

以前不主動接觸新事物,現在反而可以主動去適應了!

“你這次出來坐火車,對外麵有沒有什麽看法。”

“這裏跟以前比是變了不少。”曼娘隨即想到他不會無緣無故問這個。

曼娘把水放下不耐煩道:“你有事說事,我懶得去猜你,最討厭你現在這樣了。

活得越久心思就越不好猜,說話總是說一半讓人去猜,現在你這個樣子還沒有年輕時候來的討人喜歡。”

曼娘白他一眼。

袁正仁訕訕的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遲疑說:“你不喜歡外麵,我怕你出來不習慣,才囉嗦了兩句。”

“不習慣也要習慣,而且我以後會常出來的。”

曼娘特別有底氣地說:“以後我兒子叫我去看他我就去,煩他了我再回來。”

頓了片刻曼娘睨他一眼,“你愛跟不跟,我自己也會出來,不會把自個弄丟的。”

“我不信。”

袁正仁說:“你連票都不會買,又迷糊得很。

到站會下車嗎?

東西南北分得清嗎?

換程你懂嗎?”

曼娘不說話,似笑非笑的看他。

“你這笑是什麽意思?”袁正仁正色問她。

“沒了你地球照樣轉,少了你我連門都出不了了?”曼娘譏笑道。

她這些年是習慣了依賴袁正仁,但還沒到沒有他就活不下去的程度。

“人生在世活到老學到老,不會的我可以學,所以我沒有你能獨自出門,也能活得好好的。”

“我不信。”他嘲弄道。

“你愛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