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有爹和袁衡帶的基礎在,對爺爺的嚴厲倒也適應。

長生一個新兵蛋子,就會顫顫巍巍紮個馬步。

且長生身上細皮嫩肉,蘇禾哪裏舍得讓他去摔摔打打。

袁衡帶長生蘇禾還是放心的,因為袁衡對長生的病情了解,對他的耐力也清楚。

不會給長生過重的負荷,讓他承受不住。

而且袁衡會心疼長生,訓練時下手應該會輕點。

再不然還有她在,袁衡去帶長生萬一長生受不住了,她還能說上兩句話。

所以她算盤也打得叮當響,我們又不是要去參加武林大賽,我們主要是強身健體。

隨便練練就行了。

蘇禾是這麽想的,所以也給袁衡使了個眼神。

這眼神袁衡也看懂了,就是讓他敷衍長生唄!

阿禾不是男人,所以不懂男人天生就有征服欲。

九九在前麵擺著,底下倆個弟弟就不會弱到哪裏去。

但凡他們弱了,等著吧!九九能壓他們一輩子。

小魚兒和長生性子都要強,哪怕是努力了,功夫比不上姐姐,他們也不會敷衍。

袁衡對蘇禾的暗示微微點了頭,以示同意。

心裏卻不這麽想,還是要看孩子們的潛力,他也不會手下留情就是了。

蘇禾展齒一笑,很高興的樣子,給袁衡夾了菜,袁衡就想,還是留點情吧!

長生不會告狀,但小魚兒這個作精可不一樣,他會玩著花樣告狀。

“明年小魚兒也三歲了,到時候也讓他跟著一起練。

沒得姐姐哥哥厲害,他隻會招貓逗狗的道理,這成煩人精了。”袁衡看小兒子說。

“小魚兒精力旺盛,有人帶他去跑跑也好,卸了他的力氣,免得他老是給我闖禍。”蘇禾拿毛巾給小魚兒擦嘴說。

“小魚兒看著皮實也耐摔,您放心,我當姐姐的保管看好他。”九九拍胸脯笑說。

蘇禾愣住了,她不放心。

雖然說小魚兒皮實,耐打,但說到底也還小,跟著姐姐哥哥玩玩就算了。

“不會真練吧!”蘇禾不放心問袁衡。

“就是帶他玩兒。”袁衡偏頭笑笑。

蘇禾信了。

九九也笑,笑得很陰險。

她爹什麽時候玩過?她爹做什麽事情都很認真。

弟弟長大了,是時候讓他們知道這世道的險惡了。

長生隻扒飯不說話,多吃飯,長高高,打袁九九。

一家五口,各有算計。

南市的天越來越冷,始終不下雪,村裏的老人愁眉不展,江水不剩多少,再不下點雪明年的秋分可怎麽春耕。

大人不開心,有眼力見的小孩也收斂了不少,一時間村裏的歡聲笑語少了一半。

在這種氣氛中建設大隊迎來了今年的第一批紅糖。

袁衡這兩年熬煮紅糖都是叫村裏叔叔輩的人。

收甘蔗,清洗,榨汁,過濾,再到熬糖。

熬糖這玩意兒是個力氣活,鍋生火,倒甘蔗水攪拌。

這期間紅糖達到一定黏稠度時,需要一直不停攪拌,數千次的攪動,

火候,力度,力氣,還有細心,缺一不可,一鍋紅糖從壓榨甘蔗汁到定型冷卻。

大概需要八個小時左右,熬煮期間人還要不停去看著,所以累是真累。

但成果一出來也是相當喜人的,帶砂的紅糖磚塊,一片巴掌大小,甜蜜蜜的。

袁衡一人切了一小塊給他們,大人捧在手裏都舍不得吃,小孩吃了還眼巴巴。

第一鍋紅糖出來時好些人眼帶淚光,是激動也是高興。

袁衡在村裏集了人力物力,蓋了一間不小的作坊,專門熬紅糖用的。

此時裏麵冒著熱氣,連空氣裏都是甜的。

一排五口灶,五米一口,一個作坊二十多個大鍋在同時熬紅糖。

鍋是村裏的人湊出來的,袁衡倒是能搞到這麽多鍋,但是沒必要這麽高調。

且往後風聲高,還是小心點為好。

作坊外麵站滿了人,知道今天要熬紅糖,一大早這裏就特別熱鬧。

人們圍在火堆前等著,從甘蔗汁下鍋,等它到定型冷卻。

零下幾度就在外麵聽著收音機,還有風的呼呼聲。

看到成品的一瞬間,袁衡鬆了口氣,今年總算是對他們有所交代了。

紅糖這事再不成,麵子不麵子不說,對村裏的人沒法交代啊!

畢竟忙了幾年,中間又做了這麽多努力,有看好他的人就有不看好的。

是以,都在瞧著袁衡的熱鬧呢!暗地裏偷笑他是毛頭小子的人也不少。

今天的成品也算是代表著一個隊長的臉麵吧!總算是撿回來了吧!

“100斤甘蔗汁才出了不到十一斤紅糖。”袁文通說:“太不容易了!”

“有賺頭。”袁衡以商人敏銳,直愣愣說。

袁文通眈眈看孫子。

有什麽賺頭,你又想搞什麽鬼?這是大隊裏的東西,屬於大家的!

袁衡心虛撇開了眼。

“殺豬,今晚慶祝一下。”溫叔激動的大聲說。

“殺我家的。”明安太公舔著紅糖說。

袁文武扯了他爹的衣角,話沒說出口,明安把衣角拉了回來,小聲啐他。

“閉嘴,別丟老子的臉。”

明安環視周圍,看到沒人注意他們,心裏才鬆了口氣。

暗道,老子自己養的豬,現在要殺,還要經過你的同意嗎?你個不孝子!

明安瞪了兒子一眼,又人搶了先,小夥子年紀輕輕,是個大氣的,不像他的倒黴兒子,這是誰家後輩來著?

明安伸頭去看,哦,章小子家的小輩,這小子像他爺爺,是個大氣的。

“殺我家的,我家養了兩頭,交一頭上去,反正有一頭也是要殺的。”他說。

“今天高興,殺了吃。”

家裏的老婆去拉他,男人裝作看不見,走開了。

片刻間也有幾個男人說要殺他們家的豬。

這就不好做選擇了,都叫殺你家的,但是這麽多人都問了,誰殺誰家啊。

“殺我家的,加上小五一家,我們家養了三頭豬,我家豬多殺我家的吧!”袁文通也站出來說。

溫叔剛要拍板,明安太公在後麵擠了上去,杵著拐杖豪氣說:

“剛才是我先說的,要殺也是先殺我家的豬,你叫上幾個人,把豬拉到池塘邊上殺了,今晚大家夥吃肉。”明安拐杖指了袁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