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袁衡的肩膀說:“兄弟,到時候你可要罩著我點。”
袁衡的心早就在蘇禾那邊了,隻想快點放完行李去找她,他看向李祖德敷衍道:
“放心,保證讓你樂不思蜀。”
他笑了!李祖德他笑了!
他天真的以為有局長侄子罩著,就能讓他在鄉下無憂無慮,樂不思蜀,橫行霸道。
後來,當某天三伏天氣、烈日炎炎,他穿著件長袖在田裏揮灑汗水割稻穀。
抬頭間看見袁衡挑著稻穀悠閑的從他眼前晃過,他當場啐了口唾沫,隻敢在暗地裏鄙視他。
上車的時間眨眼就過,眾人在窗口做最後的道別,九九還是忍不住嗚嗚嗚的掉了金豆子,離別是必然的,但人心是肉長的。
誰對她好,她心裏都有本小本本記著。
因此,一哭就有些崩不住了,驚天動地都不為過,眾人離別的陰霾,被她的哭聲衝笑了,她哭到一直開了車都停不下來。
袁衡手上抱著九九,一隻手拍著九九的背安慰她,嘴裏卻問:
“老婆可還難受?”蘇禾怔怔的看他,沒等她想明白就被他摟在了懷裏,一邊一個一碗水端平了。
蘇禾慶幸車廂裏隻有他們一家三口,要不然人家都該抗議了,實在是這個小人兒她太能哭了,九九的性格像她不愛哭。
但似乎跟袁衡在一起後九九就變了很多,人變得開朗,連說話也軟和了很多。
以前在時宅誰惹到她了,她都是當麵懟回去,說出來的話氣得你能讓你當天,少幹一碗飯的那種。
她也慣著九九,因為九九身上這些東西,正是她小時候缺少,且得不到的。
蘇禾靠在袁衡肩膀上想,她遇到袁衡後好像也脆弱了很多,她也承認,這個人給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要不然她也不會露出一絲的脆弱,讓他有機可乘。
窗外日出東升,和風煦煦,溫暖的光照在桌子的布包上,聽著外麵嘈雜聲跟女兒的哭聲,蘇禾的心平靜了下來。
袁衡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從九九的背放在了她的背上,一碗水又傾斜了。
小人兒此時也抽抽搭搭,總算是哭到了尾聲,準備落幕,口水鼻涕擠了她爹一身。
蘇禾鬆了口氣,拿帕子出來給她擦,順便叫袁衡去換件衣服,後背上的衣服濕了一大半,實在是不能穿了。
看她們娘倆沒事,他也鬆了口氣,但他還是跑到蘇禾跟前去看她。
蘇禾不耐煩,問道:“你還有事?”昨晚的仇她還記著呢!
女兒在這,他也不好多問了,惴惴不安的,自己翻包找衣服,兩罪並立,還是把人給惹惱了。
早知道早上的時候幫她說句好話了,悔不當初,他背對著門沉默不語的換衣服。
筆直修長的身段,瘦而有力的背肌無一絲贅肉。
身上多處抓痕讓她覺得這個男人**不羈,這是夏雪亭對袁衡的第一印象。
她尷尬又臉紅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眼裏的視線從始至終,隻看著袁衡,這些動作讓蘇禾皺了眉頭。
周圍的嘈雜聲讓袁衡失了平時的判斷,要不然也不會犯一個這麽低級的錯誤。
有人在門口他會不知道!袁衡看蘇禾,見她木著臉就知道她不高興了。
被人這樣盯著看,換作是誰也不會高興的,因此他沒說話看著門口兩個人。
一個男人二十歲的樣子,斯斯文文戴著雙眼鏡,女孩兒綁了個小辮子十七八歲這樣。
夏國綱尷尬的把妹妹拉到身後,說道:“不好意思啊,家妹唐突了,我代她跟你們道歉。”
袁衡點頭問道:“你們也是這個車廂的?”
男人點頭,示意了手裏的票,道:“我們是從上一個站上來的,隻是有事兒耽誤過來晚了,剛才不好意思啊,家妹沒想到裏邊有人怔住了。”
在場的人連九九都不信他的話,車廂的門中間有一小塊的玻璃,她是瞎了嗎,她看不到。
門外兩個人依次進來,放好東西,這裏的臥鋪有六個床位。
他們三個人就買了兩個,一個下鋪一中鋪,那對兄妹兩個都是買的最上麵的,還剩下一個下鋪跟一個中鋪空著沒人。
夏雪亭有意打破尷尬,看到九九就上手去摸,說道:“妹妹長得真可愛。”
九九在蘇禾懷裏正難受呢!看她伸手過來躲開了,說道:“誰是你妹妹,你看清楚了才好,我娘生不出你這樣大的。”
氣氛更尷尬了,夏雪亭委屈的看袁衡又看她哥。
她哥幹笑的打哈哈,沒人接他的話,氣氛瞬間降到了極點。
袁衡跟蘇禾各做各的,九九萎靡的躺在**,除了那對兄妹覺得尷尬外一時倒也還好。
就這樣過了半天,他們車廂進來了一對夫妻,五十多歲的樣子,為人很是健談,九九很喜歡聽他們講故事,一時間蘇禾也鬆了口氣。
到了晚上她實在有些撐不住了,人有些昏昏沉沉。
袁衡拍了她叫她去上麵睡,此時她也顧不上那麽多,睡之前慶幸昨晚袁衡對她手下留情,不然這會兒她該多難受啊!
摸著黑在**給自己偷摸紮了兩針,暈車的毛病才好了點。
早上睜開眼的時候父女倆已經不在了,昨天袁衡跟她說,列車最後一個車廂是餐廳。
想到今晚半夜才到南市心情又不好了,太難熬了,她哭喪著臉歎氣,慢悠悠洗漱好才去找他們。
路上窗外鬱鬱蔥蔥,車廂裏真是寸步難行,各種氣味交雜著,牲畜、汗水、腳臭味、還有各種形容不出來的味道。
如果不是袁衡買到了臥鋪,她已經不敢再想了,本來還有點悶悶的心情又好了很多。
蘇禾到餐廳的時候,父女倆已經吃好了早餐在等日出,九九時不時跟袁衡嘻笑著,已經忘了昨天的離別,男人一臉溫柔的笑看她。
蘇禾上前坐下來,捏著九九兩邊的臉,笑問道:“袁非淺,你吃獨食啊!白養你了。”
九九“嗯嗯嗯”的向袁衡求救,前者在考慮幫不幫她的時候,蘇禾已經鬆了手,小人兒討好的解釋道:
“等了你半天你都不醒,我肚子就餓了。”
說完就摸著已經大大的肚子,蘇禾上手戳了戳鼓鼓的肚皮,再看桌子的空碟子,兩人吃的倒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