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粥,我提前叫人給你留了粥。”袁衡說道。
她現在吃東西不吐了,但胃口真的不大,今天的粥不錯她吃了兩碗。
放下碗的時候,她看到袁衡鬆了口氣,心想,養她可比九九費勁多了,你怕了嗎!
清晨日出風景如畫,天空的雲霞絢爛如錦,小人兒目不轉晴的看著,也不鬧人了。
蘇禾突然想起,上車前忘了問伯母,聯係上大哥了沒有,她轉頭問袁衡:“大哥聯係上了嗎?”
他搖頭說:“沒有,我已經跟伯母說了,下次大哥休假回來,叫他直接回袁家莊。”
蘇禾點頭沒有再說話,直到九九看膩了才回車廂,剛進去就看他們幾個人在打牌,夏雪亭看著袁衡邀請道:
“我們正好缺一個人,袁衡哥哥你玩嗎?”
他們沒進來前明明有四個人在玩,看來她是真瞎了!
“不用你們玩吧。”
“哎,小夥子你來玩吧!我去躺會兒,人老咯,精力不比以前。”那對夫妻的妻子說。
話剛落,她就站起來讓出位置,大叔扶她上了床,又來到桌邊,他看著袁衡笑說:
“我家老婆子昨晚一晚上沒睡著,正好她要休息,路途無聊,一起來打打牌打發時間吧?。”
蘇禾看到夏國綱紅著臉,明顯鬆了口氣,他也勸道:“是啊!一起來玩兒吧。”
袁衡不好拒絕老者,看向蘇禾,她點頭說:“你玩你的,我自己能打發時間。”
牌。這種東西前世陪時冠清應酬,她早就玩膩了,自己可以再看會兒書。
蘇禾看九九不跟她,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從隨身包裏翻出一本醫書。
九九爬到袁衡的腿上,對夏雪亭,說:“不是要玩牌?玩吧,我看著你們玩。”
上鋪的蘇禾聽到這話,翻書的手頓了下,低頭抿嘴笑,小姑娘又變成小辣椒了。
南市
“啪。”
女人發瘋般,一巴掌打在小孩兒的背上說:“一天到晚你除了說痛還會什麽。
生你到現在天天吃藥,掙的那點錢還不夠你買藥吃的。”
不到兩歲的小孩兒,被她一巴掌打跌坐在地上,他臉色蒼白滿臉汗水,看著眼前的父母,他不知道哪裏痛,但身上就是很痛。
看女人不管他,他伸手去拽女人的褲腳,女人不耐煩踢開了他的手,眼睛看向了別處。
男人語氣森冷地說:“早跟你說了,他是個殘疾還是個病秧子,不要帶回來,不要帶回來。
你偏不聽,現在騎虎難下,居委會的人都盯著我們,想丟也丟不了了。
就算我們是臨時工,那個位置也有很多人盯著,要是犯了一點錯誤,被人捏到了尾巴,一家子都回鄉下種地去吧!”
女人想到要回鄉下,絕望的搖了搖頭,她昧著良心求女兒成全她,好不容易才從那個惡夢般的地方出來,她不想再回去。
說完男人重重的拍了桌子,女人向後退了兩步,才低聲咬牙說道:
“以前覺得他好歹是個小子,我以為能治好他的病,這樣我們以後也好有個依靠。
哪裏想到他的病,就是個填不滿的深井,這兩年花了不少錢,連大妹給的錢也花完了,這個病還是一點起色也沒有。”說完她低泣了起來。
“行了,還敢哭。”
男人不耐煩站起來踹了凳子一腳,說道:“生不出兒子還在我麵前哭哭啼啼,我已經夠沒臉的了。”
他輕輕的拍了臉頰,指著門外,麵目猙獰地說:“知道外麵的人是怎麽說我的嗎?說我上輩子造了孽,才娶了你這麽個婆娘,生了一屋子賠錢貨。
我在外麵連腰都直不起來,天天話都不敢跟工友說,一說他們就笑話我沒兒子,我已經夠苦的了,回來還要麵對你們的抱怨。
我要是個沒良心的,早就踹了你去找別的女人給我生兒子了,憑我現在還怕找不到一個,能給我生兒子的女人嗎?
你就知足吧!天天擺著個臭臉給誰看,賣女兒的錢你不是也有份花嗎?”
女人惶恐的看他,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說這樣的話了。
他們從村裏搬出來後,他就有了別的想法,她為了他連女兒都賣了,他還想拋棄她找別的女人,想都別想。
腦子一懵,地下的兒子又抱了她的腳,她下意識的一腳踹了出去。
看著倒在她眼前的兒子,等她反應過來想上前的時候,他自己又爬了起來對她說:“娘,我好痛。”
又是這句話,又是這句話,她木然的走上前,想,真是個打不死的蟑螂啊!
溺了他兩次都溺不死他,一個殘廢病秧子,運氣怎麽這麽好,打都打不死他。
還天天在她麵前叫痛,她家都快沒了,他有她痛嗎?
等她反應過來後,她的手已經掐上了他的脖子,他驚恐用力的掙紮著,眼睛都快凸出來了。
陳姑想,這下沒有人來救他了吧,她終於不用再伺候這個病秧子。
周三就這樣冷眼看著,不上前也不出聲,臉上複雜又帶了點笑意,直到有人打破了寧靜。
“殺……人……了。
啊……周三夫婦要殺六指。”
周圍全是居民,這事瞞不了人,很快大家都聚到了門口,六指脖子上恐怖的指痕,人也暈了過去,不知是死是活。
一眼就被人看出來被打了,周三夫婦被帶到了廠裏。
周三苦笑的跟領導解釋:“廠長,我媳婦自從生了孩子後,就有些神誌不清。
腦子也不是很好,經常莫名其妙的發脾氣,不信您可以去問問鄰居,他們都可以做證。
我今天剛進門就看到,她正在掐我兒子,剛想過去阻止,陳大媽已經在喊人了,再後來你們都知道了。
我平時上班,真的不知道她病的這麽嚴重,我就一個兒子,萬一他出了事我也不活了,嗚嗚嗚。”
房間裏充斥著他悲咽聲,哭到傷心處,他狠狠的打了自己幾個耳光,指天發誓說他沒了兒子以後怎麽活,幹脆死了算了。
鄧為國看向門口的女人,她倚在門口咬手指,人一臉呆滯笑著,好像真的聽不懂他們說的話。